异能庶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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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从前厅传来的动静,他一听便知是碗碟摔碎在地上发出来的声响。是丫头失手打翻了菜,还是主人家对菜色不满意?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有些不舒服,又见春桃只知道哭,顿时有点不耐烦起来。
“我在问你话呢,你给人灌了哑药了?”他提高了音量,粗声粗气地高声道。
春桃怯怯地抬头瞄了宋大厨一眼,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一甩手,恨恨道:“都是大老爷请回来的客人,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每端上去一盘菜,他就挑剔一回,满嘴刻薄话,难为老爷还一直忍着他。方才我端上一盘‘兰花鸡脆’,他斜眼一看,立时就嗤之以鼻,说我们家大厨做的菜上不得台面,空有虚名……老爷一听这话,怒气冲上头,说我们都是吃闲饭的,可不就把盘子砸了?主子的事,我们下人又做不了主,把气撒在我们头上,又有什么用?”
宋大厨一听这话,怒火“噌”地一声窜了出来:“嚯,好大的口气,我宋北江做的菜上不得台面?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子的厨艺,就连吏部侍郎也赞过两声儿!既然人家瞧不上眼,我怎好再留下来献丑?你们跟老爷说一句,就说这顿饭,我这个吃闲饭的是做不了了!”话毕,真个要夺门而出。
人群赶忙围了上去,有帮口骂客人不醒事的,也有劝说宋大厨忍一时风平浪静的,七嘴八舌,一时之间闹得不可开交。姚织锦趁着没人注意,静悄悄地从厨房里退了出来。
宋大厨的厨艺到底怎么样,她心里是有数的,纵然比不上京城最有名的大厨,在这润州城内,却是首屈一指。大伯请来的到底是什么客人,嘴巴这样刁?
她满心都是问号,一头想,一头不自觉地走到了前厅门口。
☆、第十三话 牛刀小试
“二小姐,您怎么来了?”
姚织锦正想得出神,乍听身前传来一声低唤,抬起头,发现常年跟着姚江烈的管家姚安正一脸惊异地上下打量他,低头一看,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上通往前厅的台阶了。
“哎哟……”她连忙退了下去,笑道,“没有,我心里想着事儿呢,一个没注意,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你没在里面伺候?”
姚安神秘莫测地压低了声音道:“二小姐,我劝您还是别处玩去吧,老爷今天请的这位客非同小可,里边儿闲杂人等一个不留,您这会子要是闯进去,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啧,我都说了是不当心顺脚走来的,你只管唠唠叨叨恶心谁?”她佯作生气地嗔了一句,“我这就走还不行吗?”
说罢,她转身就绕开了。走上几十尺回头,见姚安并没有注意自己,又悄悄地兜了回来。
不知大伯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姚安越是藏着掖着,她就越是想前去瞧瞧。姚江烈正忙着招呼客人,想来没空搭理她,只要谨慎些,应是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她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缓缓摸到窗边。
窗台上摆着一盆墨兰,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姚织锦小心翼翼地蹭过去,趴在窗棱上,从缝隙中朝内觑探。
宽敞明亮的厅堂之中,一个身材庞硕的中年男人坐在上首,挺胸凸肚,全身锦缎绫罗,眼神傲然。姚江烈坐在他的左手边,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愠怒,却仍旧勉强保持着笑容,举杯相邀。
除了姚至宣之外,桌上还另外有两个年轻公子。大一点的那个约莫十六、七岁,身穿一件竹青色的交领衫子,眉眼温润纯良,嘴边噙着一抹笑意;小的那个大概十三、四岁,身上是荼白的绸衫,生了双细长妖异的眼睛,面如冠玉顾盼生辉。
“元亨兄,招待不周,还请多饮两杯。我知你尝遍山珍海味,区区一桌家宴,自是入不了你的法眼。不过我家里这位厨师从前倒还有些名头,来来来,勉为其难尝尝!”姚江烈一边说,一边端起酒杯,压低杯口,对坐在上首的男人虚扬了扬。
“哼!”谷元亨冷冷一笑,道,“姚兄今日请我来,原是为了谈债务的事。怎么酒过三巡,‘还钱’二字一句不提,却只管劝我吃菜喝酒?再者,恕我不敬,你那位厨师,恐怕也只有名字叫得响亮,否则我家韶言,又怎会连筷子都懒怠动一动?”
姚江烈怔了一怔,转头望向那个年纪稍轻的少年,笑道:“是啊谷三少爷,你千万别客气,桌上的菜是我特意让厨子做的,虽算不上珍馐美馔,味道却也着实不错,你不妨起筷一试。”
谷韶言那双细长的眼睛只一溜,斜了姚江烈一眼,抿唇笑道:“满桌子的菜,没有一道能入口,让我如何起筷?”
姚江烈的脸登时就白了,别说姚至宣,连躲在窗外的姚织锦,也觉得有些不忿。
“哼,把你能的,我就不信你是什么金嘴巴银舌头,整桌的好菜,还下不了嘴了!”她气哼哼地嘀咕了一句。谁料,由于四周实在太安静,声音竟传进了房内。
“谁在那里?!”姚江烈正兀自气闷,忽听得异响,顿时怒火攻心,大喝一声,“给我滚进来!”
姚织锦吓得一个激灵,正拿不定主意,姚至宣已经率先跳下凳子,走过来打开了窗。
“妹妹?”他唬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不是跟你说了别乱闯么,你跑来做什么?啊呀,这回真会被你害死!”
“锦儿?”姚江烈一早瞧见窗外的小女娃,不由将眉头皱得更紧,“至宣,你当真越来越不成器,你妹妹伤才刚好,你不说帮着我管管,倒由着她乱跑!一个女孩子跑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姚至宣兀自噤声不敢分辨,姚织锦见状,胸中反而浮出几分豪气,当即大声道:“大伯,这事无论如何也不该怪到哥哥头上去,他千叮咛万嘱咐我今天不可乱闯,是我自己好奇,这才跑来看看。”
“你还耍嘴皮子?简直胡闹!我现在正宴请贵客,没空和你计较,你赶紧给我回房去!”姚江烈又是一声大吼,声音响得连窗棂都在震动。
谷元亨一早看见窗外站着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那双又圆又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一对红唇更是有如夏天采撷的朱果,甜蜜异常,通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聪明。他当下便饶有兴味地一抿嘴,出声劝姚江烈道:“哎,姚兄,何必和小姑娘家大呼小叫的?她年龄小,好奇心重也是情有可原嘛!这小女娃便是你的内侄女?我看她长得方桃譬李,浑身上下透着机灵劲儿,你们姚家有福喽!只不过,刚才我恍惚听见她说了句什么,小姑娘,快进来告诉我,你方才说什么来着?”说着,还满面和蔼地冲姚织锦招了招手。
姚织锦自知自己是躲不掉了,事已至此,索性无畏无惧地绕到门前闯了进去,目光坦荡荡地从三个陌生人脸上扫过,特意瞪了谷韶言一眼,细声细气地道:“我也没说甚么,只不过觉得这位少爷品味独特,因此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旁边那个外貌温润的年轻人是谷家大少爷谷韶谦,他微笑了一下,对姚织锦道:“小妹子,我这个弟弟口味一向刁钻,难伺候的很,你不必理他,还是赶紧出去玩你自己的吧!”
这句话一说完,别人都还犹可,谷韶言却不乐意了。他扭头横了谷韶谦一眼:“哥,她是冲着我来的,用不着你打圆场。我倒不是金嘴巴银舌头,只不过,姚家开着偌大一个珍味楼,宅中做出来的饭食不过尔尔,实是浪得虚名,我可吞咽不下去。”
姚织锦翻了翻眼睛。唬谁呢?口是心非的,别说这小少爷了,打在窗外,她就早早将满屋子人的口味瞧了个门儿清了!
姚织锦感激地冲谷韶谦一笑,又看了看大伯皱得死紧的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她没什么可害怕的,这一家人明摆着上门找麻烦,她的蓦然出现,已经让大伯丢了脸面,无论如何,也要扳回一城!
她直视着谷韶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要我说,这位少爷对食物的喜好也算不上多刁钻,他想吃的菜,正在这桌上。”
“哦?年龄不大,口气倒不小,你凭什么这么说?”谷韶言那神采飞扬的脸上掠过一丝玩味,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她,满不在乎地问道。
姚织锦朝前迈了一步:“就凭我能猜出来你爱吃什么!只不过,我若真猜中了,你敢承认吗?”
“锦儿,你还要胡说!”姚江烈怒得胡须都抖了,狠狠一拍桌子,“出去!”
姚织锦看着他恳切地道:“大伯,我不是故意找茬,我真的能看出来此刻大家想吃些什么,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听我细细道来,若是有错甘愿受罚,可以吗?”
姚江烈怔了片刻,本想破口大骂,但一个转念,又暂且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来。
这个侄女一向百般聪明伶俐,说不定,她真有法子?这谷元亨今天分明是带着儿子来寻他晦气的,就算他欠了谷家一笔巨款,那也并不意味着,他堂堂润州城大户的脸面可以任他们践踏。事情已经走到这田地,倒不如由着那小女娃闹去,反正她年龄尚小,就算出了错,也没人真和她计较。
想到这里,他也就不再发声,算是默认了。
谷韶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嘁,我行得正坐得直,你若当真猜中,我有甚么不敢认?就怕你输了哭鼻子!”
姚织锦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身朗声道,“我虽年龄小,基本的礼貌也还是懂的,若是说错了,自会向诸位赔礼道歉,到时候,还请谷老爷和两位少爷海涵。”她顿了顿,胸有成竹地继续说,“一桌子菜当中,这位谷老爷最爱吃的,是那道醉鸡,大伯喜欢酸笋牛肉,谷家大少偏爱金沙山药条,至于宣哥哥……宣哥哥正等着厨房那碟子葵花斩肉呢!”话毕忍不住捂嘴一笑。
话音刚落,整室一片寂静,每个人脸上都是愕然之色。
这小女娃是神仙么,怎能对他们心中所爱的菜式一清二楚?
隔了好半晌,谷元亨方才轻咳两声,微微一笑,道:“姚兄,你家有如此宝贝,怎地从来不告诉我们?连我的心思都能洞察分明,当真厉害啊!小妹子,你之前说韶言想吃的菜就在桌上,是哪一道?”
姚织锦已经从众人脸上的表情看出自己全猜对了,心中愈发得意起来,抿嘴乖巧地笑道:“我虽不明白谷家三少为何不愿举箸,不过,我可以肯定,他最爱的那道菜,正是他右手旁的碧螺虾仁。只是不知,谷家三少是认还是不认呢?”
此话一出,谷韶言脸上的表情登时变了,他旁边的谷韶谦朝他面上一瞧,再望向姚织锦的眼神之中便多了几分赞赏。
“是又如何?小爷就是不稀罕你家做出来的菜,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他恨恨地叨咕了一句。
这话说得可就大失水准,明摆着是耍赖,谷元亨身家连城,自己儿子说出这种有**份的话来,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斥了一声“闭嘴”,扭头对姚江烈打着哈哈道:“小儿不懂事,见笑了,见笑了!”
姚江烈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个成天四处乱跑的内侄女,竟不经意间替他解了围挣了脸面,心里舒坦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和颜悦色起来,谦和地冲谷元亨拱了拱手,转而对姚织锦道:“好了,这回你可说完了?至宣,送你妹妹回她的院子去,待我闲下来再和她细说!”话虽说得严厉,脸色却还和善。
姚织锦好好试验了一番自己被闪雷劈出来的奇异能力,心满意足,笑呵呵地冲众人施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谷元亨看着那个娇俏可爱的背影,心中一动,眉毛顿时拧了起来。
区区四千两,对他这个腰缠万贯的大富豪算得上甚么?他原本是想借此机会刹刹姚江烈在润州城的威风,但此刻看来,他好像还有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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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话 退婚(上)
“妹妹,你到底怎么猜出来的,告诉我好不好?”
送姚织锦回房的路上,姚至宣还一直缠着她问个不休:“这怎么可能呢?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本领啊!”
“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说!”姚织锦转过身得意洋洋地道,“反正,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我!聪!明!”
“嘁,你也就会唬我,不说算了,反正到了父亲面前,你总得交代!”姚至宣说着,撇了撇嘴。
“哟,这不是大少爷和二小姐吗?”
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叫喊,二人回头一看,便见一个年轻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摇着一把扇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舒姨娘。”二人皆向她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这舒姨娘乃是姚江烈的偏房,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要说容貌,当真也是没得挑。姚江烈与妻子施氏生下独子姚至宣之后便未有所出,五年前,姚江烈突生了为姚家壮大子嗣的心,便托人从乡下买回个丫头名唤海棠的收入房中,谁料,却两三年也未曾诞下一男半女。再加上后来姚家又欠了债,家道中落,忧心之事层出不穷,姚江烈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