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第7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耳得了长沙郡,于是就成了长沙王。
赵歇得了闽中,封闽中王。
章邯是胶东郡,封胶东王。
英布是巴郡,封巴王。
最倒霉的时申阳,刘远看他不顺眼,封给他一个上谷郡。
上谷郡在哪里?现在已经被匈奴占了。所以刘远假惺惺地允诺,说等过几年把匈奴打败,收复故土的时候,申阳就可以到上谷郡去当诸侯王了。
天知道上谷郡什么时候收回来,所以在那之前,申阳注定只能住在咸阳,当个有名无实的诸侯王了。
对其余几个诸侯王,刘远也玩了一个心眼,大家的封地天南地北,就是没有连在一起的,这是为了防止他们联合起来作乱,现在每人一个郡,真想造反的话,能耐也有限,构不成太大威胁。
聪明的张耳看出了刘远对他们这几个人的忌惮,于是在即将离开咸阳,赴任长沙的时候,他主动提出将自己的独子张敖留在咸阳为质,用的理由也非常冠冕堂皇,意思是自己膝下只有张敖一个儿子,希望能够在咸阳得到陛下的照拂。
刘远对张耳的知情识趣表示非常高兴,他直接就对张耳拍胸脯说必定会把张敖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待,又许下承诺,长沙王的爵位可以由张家世代传下去,除非谋逆大罪,否则不会夺爵。
刘远高兴,其他诸侯王就未必高兴了,张耳开了头,为免刘远猜忌,所有人不得不一边暗地里把张耳咒个半死,一边也将自己的长子也留在咸阳,但他们儿子多,重要性就不那么突出了,虽然同样得到刘远的善待,但无形中就差了一筹。
在皇子的封地问题上,刘远不想听一群人吵吵嚷嚷,他就找来宋谐,两人只商议了小半天,就将封地定下来了。
刘楠得许县,为许王。
刘槿得丰县,为丰王。
刘桐得陈县,为陈王。
刘榆年纪尚幼,暂不封王。
刘远不假他人之手,定下这三个地方,不是没有深意的。
许县是尧帝故里,又曾是许国国都,地方很不错,封给长子,大家都没有异议。
丰县又称凤城,传说曾有凤凰栖息于此,为了镇压王气,秦始皇还在此建厌气台。
陈县是陈胜之前起事的地方,相比其它两个地方,就显得有点乏善可陈了。
照理说,刘桐被赐字凤栖,本应得丰县才更加名符其实,可刘远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把丰县给了刘槿,这其中用意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最高兴的自然当属张氏,她本以为刘远最喜欢刘桐,自当为他挑选最好的封地,指不定还不下于刘桢的长安,结果大出意料之外,但又是额外的惊喜,不由得张氏不多想:平日里刘远骂得最多的就是刘槿,但现在封地最好的竟然也是他,难道刘远这是爱之深责之切,因为最喜欢刘槿,反而要督促他长进吗?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韩氏,又询问韩氏,“陛下既然有立阿槿为太子的意思,为何又遮遮掩掩,不肯明说?”
在这种事上,韩氏作为旁观者,并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在韩王宫的成长经历,也使得她对这件事有着比张氏更为清醒的认识。
她毫不客气地点醒张氏:“皇后是从哪里看出陛下属意丰王的?”
张氏道:“世人皆道丰县是凤城,还曾有祥瑞紫气萦绕其间,数年不散。”
韩氏直言不讳:“世人还曾道陛下出生时有龙盘云间,殿下以为真假否?”
张氏:“……”
刘远出生的时候她虽然不在场,但有没有祥瑞,她再清楚不过了,如果真有什么盘龙,刘薪怎么还会那么不喜欢这个儿子?
所谓祥瑞传说,大抵是后人种种杜撰罢了。
韩氏见她稍稍清醒了一点,又道:“许县虽然比不上丰县,可也不差,只因许王与长公主同出一母,长公主既得长安,许王的封地就不宜那么显眼,这也是平衡之策。”
张氏从一个困局里走出来,又走入了另一个困局,她想不明白刘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氏冷静道:“御下之道,无非恩威并施,英明的帝王不会因为喜欢或厌恶谁,就让别人看出来。”韩氏不懂朝政,但她善于揣摩人心。“陛下看似对刘桐青睐有加,偏又故意给了他一块平平无奇的封地,也正是缘由于此。依我之见,陛下现在尚且无意立太子,殿下大可不必担心。不仅如此,殿下平日最好也少过问太子之事,做好自己的分内职责即可,皇后母仪天下,不必如同那些姬妾一般争宠夺爱,只要行事公平大度,不偏不倚,陛下自然会对你敬重有加。”
张氏的长处不多,但所幸有一个韩氏在身旁,而她又很听得进韩氏的劝告。
“傅姆言之甚是,吾受教了。”
——————
天下初定,辛辛苦苦打了那么久的江山,现在好不容易终于不用再拼了命往上爬了,登基之后,名分也都确定下来了,诸侯王们目前都很听话,匈奴是个大威胁,但这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国内百废待兴,事情也非常多,不过这些都不是着急上火需要马上处理解决的,放松下来的刘远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疲惫,他觉得好好休息几天,远离公务,享受生活,这种时候大家也都很识趣,不会不长眼地拿些烦心事来打扰上,朝堂上一片和风细雨,其乐融融。
但刘远虽然是皇帝,也不可能控制天下所有人的思想频率,这边登基大典刚过没多久,就有人上疏,说天伦孝道,即使是天子也不能不遵守,现在你当上皇帝了,富有四海了,你还记得老家有个老父亲在苦苦等候儿子吗?儿子是皇帝,皇帝的父亲理应也要享受等同皇帝的尊荣啊,这可是你得亲生父亲呢!否则传出去,天下人只会说皇帝不孝,于你的声誉有损呢!
写这封奏疏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刘远的异母兄长,刘驰。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69章
但凡领袖人物;或多或少;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人格魅力,而效忠他的人;也并不全是奔着利益而去的;许多人为了实现自己能够改变天下的理想,而他们认为刘远是那个可以实现他们理想的人。所以一般情况下;刘远是一个比较好说话的人,他生性豪爽;该放□段的时候能比任何人都要礼贤下士;否则他的身边也不可能聚集了这么一班忠心耿耿,肝脑涂地的臣子,最后还把江山也打过来。
但龙都是有逆鳞的,跟在刘远身边有一定时间;对他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他封完自己的老娘,封完早死的老婆,就是不提自己老爹的事情,所以聪明人都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纵观以前的历史,一般都是老子当了皇帝,将皇位传给儿子,又或者儿子作为开国皇帝的时候,老子已经死了,像刘远这样当了皇帝之后,上头还有一个老爹和兄长的情况,实属少见,若说刘远是皇帝,刘薪理应也得到一个皇帝的荣誉称号的话,那么问题就来了。
如果刘薪是“名誉皇帝”,那么按照周礼传下来的嫡长子继承制,继承皇位的应该是作为嫡长子的刘驰才对,而不是现在的刘远!这么一算,只会越算越乱,难道刘远真愿意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给哥哥去坐?别开玩笑了!
所以像宋谐安正这些人,大家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谁也不乐意提这件事,去当那个惹怒刘远的冤大头。
现在这个不长眼的人换成了刘远的兄长刘驰,即使刘驰现在没有任何官职在身,地方长官也不敢拦截皇帝哥哥的奏疏,所以奏章顺利地就到了刘远这里。
于是小朝会上,当刘远拿着这封奏疏,让内宦从头念到尾时,平素热闹的宫室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有志一同地正襟危坐,低头装死。
刘远登基之后,朝堂上下也颇有几分新朝气象,新朝承袭秦制,撇开象征意义多于实际意义的大朝会不说,小朝会的氛围向来十分热烈,众人为了一条赋税的举措,往往也能争得口干舌燥,而这种场合皇帝并不是一定要出席的,有时候就由丞相宋谐主持,大家达成统一意见之后,再由丞相上报给刘远,皇帝不在的时候,一般大家吵架的热情也就没那么高涨了。
而今天,当宦官抑扬顿挫地将那卷奏疏念完的时候,竟然也没有一个人出声表达自己的观点。
刘远也没有询问百官的意思,他听完那封奏疏,久久不言。
然后,冷笑了一声。
百官:“…………”
冷笑是什么意思?咱能别冷笑吗?听着好耍�
作为丞相,宋谐不能不出声了:“陛下息怒……”
刘远笑了:“丞相多虑了,我又不怒,何必息怒?”
“……”以宋谐的口才,竟也有不知道如何接下去的窘迫感。
这种时候,作为刘远从前的结拜兄弟,现在的宁乡侯兼太常安正就要站出来安抚陛下了:“陛下,以刘驰之才,大抵写不出这样的奏章,兴许是有人从旁蛊惑怂恿,恳请陛下下令彻查,免遭有心之人利用。”
好么,这番话更加高明,一下子就把兄弟俩的家庭内部矛盾提升到阴谋论的高度了!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谁知道刘远却似乎没有不依不饶的意思,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不必,我与阿父许久未见,也该尽尽孝道了,丞相这就使人安排罢。”
当刘远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意识到,他要玩一场大的。
当年刘远从颍川郡前往邾县时,刘家人也都跟到了邾县,后来刘远又从邾县到咸阳,再从咸阳到宛县,刘家人不愿再跟着奔波,就留在邾县当地住了下来,等到刘远当上皇帝,刘家人觉得还是老家好,就重新回到了向乡的老家,此时他们的身份早就不同以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止周围邻里,连长社县和向乡当地的官吏也对刘薪和刘驰恭敬有加。
刘薪飘飘然之余,就开始盼着皇帝儿子什么时候来把他接到咸阳去享福。
结果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来自咸阳的旨意。
刘薪开始有些不解,慢慢地变成愤怒,他没想到儿子竟然敢将他扔在这里不闻不问,难道当了皇帝,就想连老爹也不成了吗?
于是刘薪和长子刘驰一商量,决定由刘驰写上一封信,将刘远骂一顿,让他快快来接老父。
但刘驰觉得家信可能没法引起刘远的重视,直接就写成奏疏的形式,送到咸阳。
他们并不知道发现在咸阳朝会上的一幕,自从奏疏发出去之后,刘家人又等了半个月,终于等到来自咸阳的使者。
被派来接刘驰的使者是安正,照理说以他的官职不必亲自前来,不过要接的对象比较特殊,是皇帝的亲生老爹,丞相宋谐是足够尊贵了,可宋谐跟刘薪父子本就没什么旧情,再说丞相日理万机,事情比起皇帝只多不少,让他丢下一堆要务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刘远也不可能放人,所以也只有安正最为合适了。
安正一见刘薪,就大礼拜见:“刘家太公可还记得我?”
刘薪虽然跟小儿子不亲,但是对当年跟在刘远身边的安正和许众芳也还有几分印象,闻言想了想,就道:“你可是安子英?”
安正笑道:“多劳太公惦记,正是子英。”
刘薪道:“安家小子也有出息了,听说如今也是有爵位的人了!”
安正:“太公记性好,我也只是有幸得陛下眷爱,所以封了个乡侯。”
刘驰在一旁冷笑道:“他对着不相干的人倒是大方,对我们这些至亲,反倒忘得一干二净。”
安正仿佛没有听到其中的嘲讽之意,依旧笑道:“阿兄言重了,此番陛下命我前来,就是为了接太公和阿兄去咸阳的呢,不过也无须着急,你们什么时候收拾好,我们便什么时候再启程罢。”
娄氏道:“自从听说咸阳来了人,我们便已经着手收拾,如今大抵都收拾得差不离了,即刻便可上路了!”
有些人上了岁数也不会变得更加慈祥,比如娄氏,虽然她竭力露出和善的笑容,但当漂亮有神的眼睛布满皱纹而且变得下垂时,年轻时的活泼利落现在反而成了凌厉慑人,更让人生不出亲近感。
站在娄氏身后的是刘驰的妻子于氏,以及两人的子女,刘承和刘姝。
刘承如今已经成婚了,长子刘乐也已经三岁有余,幼子刘欣还不会走路,被妻子云氏抱在怀里。
刘姝比刘桢大一岁,刚刚行过及笄礼,本来应该成亲了,但于氏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会有大造化,不肯给她订亲,随着刘远的地位步步高升,刘家与富贵显赫的人家结亲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刘驰也觉得妻子的话有道理。
现在刘远成了皇帝,刘姝是刘远的亲侄女,再没有比这更近的关系了,好不容易盼到来接他们去咸阳的人了,于氏再一次觉得自己当初的坚持是有先见之明的。
原先刘家在向乡的日子就可称得上小康,这些年张氏管家,没少给他们送东西,这也是经过刘远首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