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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美人迟沐-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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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折磨(四)
  有如愿看到纪梓延担心害怕的神色,他的眼底仍旧是目光灼烈,似要将我燃烧至虚无,有那么些恨,一点一滴的从他的眉目间渗透出来。“小沐儿,我说过再不放你离开,死亡,亦然。”我拿着剑的右手轻颤,纪梓延,他果然疯了,可惜——我忽然低低笑出声,麻木,空洞,诡异的笑,如同那个红莲绽放满的夜——被折磨了这么些天,我的精神也快接近崩溃,疯,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我妖娆看着他笑,“死亡亦然么?那就让我们一起下狱吧。”“不!”“小沐儿!”两声惊呼伴随着我一同落下,微张开眼,是蔚蓝的天,明晃的赤金光线,妖娆红艳的海棠……还有我嫣红如花的血液。置之死而后生。这是我能让真正离开纪梓延的,唯一办法。脖颈间一片温热的湿润,我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意识失去的刹那,我终等到那双温暖而颤抖的手狠狠揽紧我的腰,安心的闭上眼,唇角边还留着一朵若有似无的花。醒来的时候,月上半空,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依然是那间客栈厢房,有淡淡的安息香弥漫在空气里,没看到纪梓延的影子,梁迟萱头枕着胳膊假寐着,我微微松口气,微侧头,一阵钻心的疼痛从颈间冒出,轻轻的一声呻吟,立马惊动浅眠的梁迟萱。“很疼么?”她沁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我的颈间,心疼的语气,我用力扯了抹笑,张嘴想要告诉她我想喝水时,喉咙里却奇异发不出任何音节,只剩下沙哑的嘶嘶声。我惊恐瞪大眼,梁迟萱慌忙安慰道。“小沐儿别急,大夫说你割损了声带,只要细心调养,一切都会好的。”我的声带……被自己割损了?!不!怎么会这样?!我狠狠抓紧梁迟萱胳膊,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会好的。小沐儿,一定会好的。”我的眼泪亦狠厉砸下来。这十八年来,即使上官远赴边关,我无奈的替姐入宫,阿香梦魇生生纠缠……我都没有流过那么多泪,如今,因为一个纪梓延,因为一个说爱了我等了我十五年的神秘‘故人’。我竟然让自己所有的坚强轰然倒塌,冷透骨髓的梁迟沐已变成被眼泪侵泡的脆弱女子。“小沐儿,喝点水。”梁迟萱端了一小茶杯水喂到我嘴边。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再刺激我,我牵牵唇角,示意她再递得近些,梁迟萱一阵欣喜,慌忙小心的喂我喝水。温热的水顺着喉咙一直滑下,润湿干哑嗓子,也润湿掉我突兀涌出的悲伤,闭了眼。再次昏沉沉的睡去。一连几天这样昏睡,再醒来片刻,再昏睡,再醒来……如此反反复复,奇怪的是每次清醒过来,总是梁迟萱陪在身侧,没有纪梓延的半分影子。这日午后,阳光薄暖。见我我躺得浑身有些僵硬,梁迟萱叫人再院子里摆了张躺椅,扶着我出了房门。红艳艳的海棠花依旧傲立枝巅,碎花浓影下,是难得的时光静好。脖子上的伤口再梁迟萱精心的调理下已好得七七八八,只有我的嗓子虽然已能发出声,但沙哑得厉害,说得久了,也会一阵刺痛。我摸了摸缠绕在颈间的绷带,终忍不住连日来疑惑。淡淡问,“纪梓延呢?”梁迟萱削着梨子的手一僵,似乎在轻声叹气,我微侧过头看她,她已换上一副笑靥如花的模样,“小沐儿,以后和姐姐一起生活好不好?”我定定看她良久,然后嘶哑问道,“东方邪呢?”她温婉的笑容立时僵掉,手微微一颤,利刃将她的手划拉开一个细小的口子,我看到她眼里突兀涌出的悲哀,然后木然转过头,“我打算明日离开这里。”“离开?”梁迟萱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喃喃重复着,我亦没打算再仔细的解释给她听,索性闭了眼,享受我难得好阳光。忽然手腕一阵疼痛,我腾睁开眼,对上梁迟萱惊慌的眸子,“你体内的优昙蛊还未解,你受不了那疼痛的。”“叫纪梓延给我一瓶止疼药丸便好。”既然纪梓延这么多天都未出现在我的面前,除了他感觉到歉疚外,我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不在这里。而且我说过,即使疼痛,我也不会留在他的身边,死亡,亦然。“小沐儿,你为什么非要那么固执呢?”梁迟萱突然轻叹让我蓦然瞪大眼,我亲爱的阿萱姐姐,那日为了我的安全,即使牺牲东方邪也在所不辞的梁迟萱,如今,如今竟然又为一个东方邪,打算再次背弃我么?想是我目光里的哀痛刺疼了她,她慌忙拉住我手,道,“小沐儿,你不要误会,姐姐的意思是,元佑帝直到现在都未出现,他对你未必是真正的喜欢,你不该为了他再让那四面红墙困住你。梁家如今只剩下我们姐妹,我只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亲相爱的活下去。”我反握紧她的手,喉咙已经有些刺疼,我说不出话来,但目光里的坚决却是巍峨如山。许久许久,梁迟萱拍拍我的手,“小沐儿,路是你选的,但是请你一定幸福。以后回到宫里,你如果听到什么风言灯火,请你一定相信我,那时的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怎么又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上次她亦低低说,说我以后一定还会恨她的。梁迟萱,你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有可能会让我再次的恨你?傍晚,梁迟萱又请了大夫来替我拆掉纱布,写了一张方子,说是我身子太虚,还应再仔细调养,梁迟萱道了谢,送大夫出去,我则拿了一面小巧的妆镜仔细瞧着,脖子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只留下一条浅淡的疤痕。高悬多日的心,终放下来。搁了镜子,便躺在床上歇息,即使嗓子依旧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但我此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明日一早。我终可离开这间禁锢了我多日的屋子。梁迟萱回来时,我已陷入浅眠,模糊感觉到她站在床边轻轻絮叨了许久,模糊听到她提到‘纪梓延’这三个字,即使在睡梦中,这三个字依然让我眉头不自觉微蹙,然后梁迟萱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直至消失。然而。接下来,我却一直极度不安稳睡着,间或听到门开开阖阖的声音。朦胧间,感觉到有一双忧伤的眼凝视着我,漫漫忧伤如同夜晚清白月光,细密的包裹着我。然而我对他的心已坚如磐石,再也软不下来,即使他忧伤那样浓厚。天刚刚翻出鱼肚白,我亦适时睁开眼,床头边,放着一个碎花包袱。这些天一直陪着我的梁迟萱已不见踪影。带着莫名的心情打开包袱,心忽然一下子沉淀下来。包袱里,几套换洗衣锭零碎银子,一个瓷白小瓶,一个碧绿小瓶。我有些疑惑的打开碧绿小瓶,轻轻一到,一枚碧绿色的药丸跳落在我的掌心。有着清幽的药香,看来应该是压制优昙蛊的止疼药丸。至于另一个瓷白小瓶,应是装了一些补血益气药丸,六岁后我不再喝任何浓黑的药汁,梁迟萱比谁都清楚。我发了会儿愣,然后将它们悉数放入包袱中。手触摸到门框,身子竟轻微的发颤,这么多天,这么多天折磨啊,终于结束。我深深吸了口气。一打开房门,看着店小二正领着客人从我房门前经过,见了我,他竟微微一愣,半晌,才憨憨的笑道,“姑娘身子可总算妥帖拉?以后可别乱摘山上的果子吃了,乡下方,那些果子大多都是野生的,有毒……”“谢谢。”我轻声打断他,小镇果然民风淳朴,人们都热情的可爱,店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那小人就不打扰姑娘了。”说完侧过身歉意满满朝还等在原的客人躬躬身,“客倌,这边请。”大晴天,阳光灿烂得晃人眼眸。我立在人群汹涌的大街,有些错愕的茫然。小贩叫卖声,行人的嬉笑声,讨价还价的声音,小孩子咯咯的轻笑声……如此真实的响在我的耳侧,心里竟突兀涌出一股感动。使劲眨眨眼,将面纱带上,我最后望了一眼禁锢我多日的客栈,然后毅然踏上北上的路。不会骑马,靠着双腿走了一天,晚上在客栈投宿时,才发现自己两只脚被磨得厉害,绢白袜子上点点嫣红血花。有些无可奈何叹息一声,然后吩咐店小二送些热水,泡完了脚,没有吃任何东西,就沉沉睡过去,睡前寻思着明天得雇辆马车才行。一夜无梦,早起换了身鹅黄衣衫,刚下楼,掌柜就笑脸盈盈迎上来,“姑娘起了啊,早饭已经备好了,您雇的马车待会就到。”“我雇的马车?”昨晚我是想过,但不是没有付诸行动吗?掌柜也有些不解的看我,我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对掌柜笑笑,然后出了门。掌柜疑惑更深的唤了我一声,我只当没听到,在街上买了两个包子,便去了车行。甩了锭银子,那原本有些高傲的伙计立马变得谦恭起来,殷勤替我选了辆马车。马车虽有些简陋,但总好过一路步行,车夫是个憨厚的中年男子,笑起来牙齿白得发亮,隐隐有些阳光的味道。我有些替他惋惜,当车夫许是有些埋没他。但各人有各命,如今的我连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再管他人。马车一路颠簸北上,我坐在车上,忽然想起昨晚磨破的脚,刚脱下袜子,手立马僵住。那么磨破方都被仔细的上好了药,还细心的用布条包好,难怪今早走了一段路也不觉着疼痛。我轻叹一声,穿上袜子,然后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渐渐有嘈杂的声音传进车厢,我伸手撩开帘子,看见一片街道繁华。这么快就走到一座城市了?我略微抬高声音问,“老四,这是到哪儿了?”车夫回过头,依旧憨厚的笑容,“姑娘,这是到荆州了。”“荆州?”“对啊,咱们轩盟国‘战神’上官将军这几日要回边关,刚好路过荆州——”“停车!”我突然出声打断他,老四愣了下,旋即勒了缰绳,不等他停稳,我就跳下车,第一次在没有人搀扶的情况下跳下车,不可避免,脚脖子被崴了下,一阵疼痛。老四有些紧张的看着我,“姑娘你没事吧?”我摆摆手,疼得直抽了几口气,才从包袱里拿了锭银子递给他,指了指前方的悦来客栈,“你先去投宿,我办完事,自会过来找你。”“可是姑娘你的脚——”“没事。”再不理他,一瘸一拐走入人群中。上官昊在荆州,那说明什么呢?皇宫里难道真出什么事了?还是梁家势力已被顺利拔除,上官昊可以功成身退再回边关?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找到他。荆州虽处轩盟国边境,但因着丰富的自然资源,这块界实属富庶。一路繁华的走过去,酒肆,客栈,茶楼……一间一间的看过去,却没有半分上官昊的影子。脚走得更加疼痛,身子亦疲软不堪,我气喘吁吁扶着墙壁停下来,一抬头,撞见‘天香阁’三个艳红的字,这时才感觉到空气中飘散着俗气的脂粉香。花街柳巷,这里,会不会有上官昊呢?我还在犹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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