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风流-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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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之情势,陇西节度人选陛下圣心默定的只能是出自东宫一系,只是皇甫身死,除王忠嗣外,东宫再没有能独当一面地方面大将,所以陛下才会如此曲意回护其人,看如今布置。陛下只怕是大有起用王忠嗣之意,王忠嗣此人可谓是铁杆儿的东宫系,他若重新出任陇西节度,经此一事后再想将其扳倒,几乎已是不可能。”
见李林甫第三次点头,唐离精神一振道:“名将、份属东宫一系、又不能让陛下重新起用王忠嗣。这三个条件综合起来,就只有哥舒翰最为合适了”,不等李复道插话,唐离已是接着续道:“哥舒翰乃当世名将,在军中威望甚高,有他坐镇陇西,则大唐西疆可谓是稳如泰山。而最重要地一点则是此人虽因为出身的缘故而被朝野上下都看做东宫一脉,然则他却是忠王忠嗣而不忠太子,岳丈举荐他接任陇西节度,既能得陛下首肯。又能解除陇西腹心之患。如此实是一举两得之事。”
“阿离你怎知哥舒翰是忠于王忠嗣而非太子?”,等唐离刚刚说完。李复道已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历史!”,只是这个理由实在说不出口,唐离也只能笑笑道:“哥舒翰与王忠嗣不同,并非直接出自东宫,再则此人身上实有英雄气,就凭这一点,咱们那位薄情寡义的太子爷必难使他倾心。”
这理由实在牵强,李复道还待再说,却见李林甫微一摆手道:“既然新任陇西节度使只能出自东宫一系,无论哥舒翰是否忠于太子,他都比王忠嗣要好。如今情势,揣摩陛下圣意,王忠嗣起复只在早晚之间,此人经营河西良久,一朝起复时却发现自己的位子为得力爱将所占,他又会是个什么心情?”,言至此处,李林甫蓦然微微一笑道:“只要二人稍有离心,这便是可乘之机,介时只要断了哥舒翰与王忠嗣之间地恩义,陇西也就真正安如泰山了。”
想不到自己短短几句话之间,李林甫竟能想得如此长远,甚至连做为“后手”地离间计等预备好了,至此唐离总算亲身感受到自己这位岳丈能把持首辅之位十余年的原因所在。
正在他胡思乱想间,却见李林甫微微一笑道:“阿离,这几日你就好生款待那位带刀哥舒,王忠嗣这边你不用担心就是。”
老姜果然就是老姜,自己还没说到王忠嗣,他已先明白其意,至此唐离地相府之行已达目的,见他兄弟之间还有话说,唐离也不再耽搁,起身告辞去了。
……
轩车刚在府门处停下,就有上前伺候的门子拿着一封短简递了过来,唐离随手接过拆开,却是黑天自河东与关内道交界处的蒲州传回,至于里面内容,却是说比照别情楼伙计传去的绘图,前次别情楼事发后立即出城的二十四骑中,虽然八匹大食马不错,然则并无当日闹事之人在其中,他将继续带人停留蒲州一段时日,看能不能捞着正主儿。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都使了出来,这事儿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边将信简折好放入怀中,唐离笑着喃喃自语道。
等唐离将短简看完,那门子才在一边赔笑着躬身说道:“少爷,个多时辰前,有两位金州来的女客到府,小姐已将她们安置在东偏院住下。”
“噢!金州来的女客,关关到了!”,边说着话,唐离已拔脚向内走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宴请
大半年时间不见,关关身边的阿杭还是一副迷着眼昏昏欲睡的模样,她见着唐离时依旧是以前那样憨憨的笑容,“阿……唐大人!”。
见阿杭称呼自己时为难的模样,唐离微微一笑,顺手拨了拨她的三丫髻,和煦笑道:“阿杭,你还叫我阿离就是,什么唐大人不唐大人的!”
见阿杭又露出那个自己最熟悉的笑容后,微微一笑的唐离拔脚向房内走去。
屋内两只红烛跳跃,摇曳出淡淡的光影,在这光影的笼罩中,厚厚的旃檀上,个俯几而卧的女子身影也显的朦胧起来,一件厚厚的秋衫自肩头滑落于地,使她因耐不住春晚的寒气而将身子渐渐缩在一处,这个动作为使她有了几分弱不胜衣的孤寂。
踩着厚厚的旃檀无声走到几边,唐离小心拿起滑落于地的那袭秋衫,轻轻搭盖在女子肩头,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随意在案几对侧趺坐下来,看着那张熟悉的容颜。
身形依然丰满,但关关的容颜明显消瘦了许多,此时俯案而卧的她白腻的肌肤上透出微微的晕红,其艳丽处真是好一副《美人春睡图》,而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不仅没有减少她的丽色,反是增添了一份别样的轻愁。
望着对坐的关关,唐离的思绪不自然会浮现起那些前尘旧事来,当日金州,在自己贫不能给之时,是这个女子给了自己伴萧的机会;随后在襄州。又是她帮助自己渐次抚平了心中地伤痛,说来,她就是自己的历史。
“呦,小郎君你回来了!看你们现在的灯下对坐,倒是好一副举案齐眉的模样”,说话的是内房中走出的花鸳鸯,刚刚睡醒的她未曾梳妆,一任青丝散蓬。身上那袭浅红细缎内衫使她那饱满地身形愈发的充满诱惑。
唐离刚刚抬眼示意她不要说话,对坐地关关却是醒了,俯在案几上的她长长的睫毛眨了几眨,睁开眼时见到唐离,精神明显一振,“你来了!”。
“今天有人邀约,回来的晚了些!”,顺手为关关倒上一盏热茶,唐离随意笑道:“来怎么也不寄封书信报下行程?你们来的可真够晚的。”
“小郎君这倒是句有良心的话,也不枉了关关对你如此牵肠挂肚!”,踢拉着细丝软履来到几边,随意坐下地花鸳鸯端过关关茶盏一饮而尽后道:“明明有榻不睡,偏要坐在这里等你,关关如今可是走火入魔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没好气儿的看了花鸳鸯一眼,掠着鬓丝的关关看着唐离浅浅一笑道:“在金州呆的久了,这样猛然就走,牵牵绊绊的事儿自然就多。”
正在这时,却听屋门“吱呀”一声打开,随即就见宝珠姐妹各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
“小姐听说少爷有远客到,特命小婢姐妹送点儿时鲜果子”,玉珠边说着话,边将眼睛滴溜溜的在关关及花鸳鸯身上打量个不停。
金桃原产自西域康国,因外形“大若鹅卵,其色如金”而得名,唐离取过一枚金桃,用托盘中的小银刀剖开,各分关关与花鸳鸯一人一半后,自取过一粒葡萄纳入口中后道:“来了就好,你们且先在我府住上几日,待疲乏消了后,就可以开始操练《木兰辞》了”。
“少爷,二夫人熬的新罗红参茶火候也差不多了,夫人着我们来问,您是现在就回,还是且先温着”,收好托盘地玉珠退到门口时,似是突然想到一般,轻声提醒道。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且好生休息,这两日想到京中那里游玩,自会有护卫随行”,说着话站起身来,唐离扭头向吩咐宝珠,着她再去蝈蝈处调四个丫头过来服侍后,才笑着出房去了。
见唐离出了房门,花鸳鸯向玉珠消失的方向瞅了一眼后,才狠狠声道:“小浪蹄子没安好心”,扭头间见注目房门处的关关神色一黯,她才自悔失言,忙笑着补上了一句道:“这个唐离倒不是个人一阔就变脸的,妹妹这番倒要恭喜姐姐终于修成正果了”。
闻言,关关却没有多说话。沉默着又向门外痴望了一会儿后,低下身子拿起唐离剖好的那半只桃,就此俏无声息的向内房走去。
薄薄地夜色中,走出房的玉珠轻轻巧巧的拿起一盏挂在廊下的灯,用一片迷离的暗红色光线引领着唐离向后院走去。
“哎呀!”轻轻的低呼声中,玉珠的身子歪倒在地,而在唐离的眼中。周围地上一片光滑,甚至连一颗小石子儿都没有。
摇头一笑,唐离虽然明白了玉珠的小心思,但这样一个女子坐在地上,他却不能不伸手去扶的。
唐离刚刚伸出手去,就见那暗红地光影蓦然变小,花灯被弃置于地,而原本挑着花灯地人此时已将身子全数挂入了少爷的怀中。那两只手更是如同溺水地人抱住最后一根木头般,紧紧的揽住了少爷的脖子。
娇嫩的脸蛋儿不住在少爷脸上厮摩,直到唐离伸出手来要推她的时候,才听玉珠用微微喘息着的声音呢喃道:“小婢今天用了苏弥檀香,少爷你感觉到了嘛?”。
鼻中嗅着怀中女子身上独特而充满情欲的气息,唐离推向玉珠的手也轻柔了许多。苏弥檀香远自中天竺而来,是地地道道的价比黄金,这种香料最神奇之处就在于能够于无声之中撩拨起人的欲望,本是京中大家浪荡子弟的最爱,本府中李腾蛟也收有一些,但看管的极紧。玉珠为争宠居然敢偷用这等香料,实在是用心极深了。“玉珠,你才多大点年纪!等你长大些,少爷我自然放不过你”。配合着这说辞。唐离地手在玉珠柔软的腰肢上轻轻抚动了几下。
只是玉珠却不肯中了唐离的缓兵之计,在刚见到那两个新来的女子后。如今的她是一刻都不愿意再等,相府家生子婢女出身的她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改变身份。当日得知自己与姐姐被相国夫人选为通房丫头,她曾经兴奋的整夜睡不着觉。依据惯例,通房丫头只要勤力服侍,至低总能捞着个“媵人”身份,而随着姑爷职品地上升,这种“媵人”身份最终能换来朝廷的诰命服饰。更何况,这位新姑爷是如此地俊美多才。孰知随着小姐嫁过来以后。她才知道事情的不容易,自家这位看来风流的少爷总不动手,眼看着前面有一个心怀叵测蝈蝈,后边又来了这么两个无限风情的妖媚女子,玉珠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再等了。
“小!……小婢半点也不小……”,微不可闻的呢喃声中,玉珠反手引领着少爷的手向自己衫子内探去。
入手处一片滑腻,唐离才知道没穿内衫的玉珠竟然是蓄谋已久。就这一愣神地功夫,他的手已随着玉珠的导引攀上了那温香酥软的所在。
似微风刮过平静的湖面,玉珠白腻的肌肤瞬间弹起了微微的颤栗,而她的另一只手也将少爷揽地更紧,贴着唐离的耳朵细细喘息问道:“少爷,你看我小吗?”。
“天生媚骨”。感受到玉珠的敏感与饱满,唐离抽手时刚刚自语出这四个字,就听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站好的二人扭头看去时,却是刚刚传话完毕的宝珠随后走了过来。
“姐姐!”,看着走近前来的宝珠,脸上红霞未退地玉珠语声中满是嗔怪与不甘……
……
哥舒翰来的很准时,第二天唐离起身梳洗后,刚到书房中坐下不久,就有小厮领着这位名震西陲的将军走了进来。
“哥舒将军来的好早!”。随手谴退小厮。延坐之后的唐离边亲自调制茶水,边向哥舒翰笑着道:“起的早怕也是哥舒将军在军营中养成的习惯吧!”。
“别情知我!”。哥舒翰闻言哈哈一笑道:“不瞒别情,某当年也是在长安长大的,直胡混到四十岁家父去世后才去的河西,按说对帝都也没个不习惯的,谁知此次进京,听不到聚将鼓后却怎么也睡不熟了,真是人越老,越生就个享不了福地命。”
“年已四十而‘慨然折节,杖剑河西’,哥舒将军这段佳话以某看来比夜屠石堡地功业更令人敬佩,人誉将军为国朝周处,实没有半点虚妄”,将泡好的茶水置于哥舒翰身边几上,随意坐下地唐离笑着道:“请!”。
“别情谬赞了!”,哥舒翰林毕竟心中有事,耐不得这样寒暄,断过茶盏小呷了一口后看向唐离道:“状元公,我那恩帅之事……”。
“贵妃娘娘不会再计较王节帅之事,昨日我一并去了老岳丈府上,若无意外,近期不会再有弹劾本章,陛下原本就有恩待王大人之心,此番宫城、皇城再无羁绊,王节帅踏出大理寺想来也是为时不远了”。
“真的?”蓦然站起的哥舒翰兴奋声道,虽然早得薛龙襄指点知道眼前这少年能耐非常,但此时真个听到这消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事我还能骗了哥舒将军不成!”,唐离微微一笑,向着哥舒翰束手邀坐道:“说来,今日我还一并要向将军贺喜。”
“别情适才所说已是天大的喜讯,某不敢再做贪求”,确定王忠嗣之事后,哥舒翰粗豪的面容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意。
“娘娘有意举荐将军出任陇西节度使一职,政事堂也会附议,自此将军独镇一方,壮志得酬,这难道不是大喜之事”,端着茶盏小呷了一口,唐离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个消息来。
“什么!”,刚刚坐下的哥舒翰蓦然听到这个消息。身子猛地一震,随即脸上忍不住泛起一片微微的潮红,只是他倒也不愧名将之誉,片刻的失态后已是定下心神,沉吟片刻后道:“多谢状元公好意,然则陇西军事重镇,其节度一职非德高望重之将不能胜任。窃以为若要保我朝西疆安宁,非王恩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