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我一生心-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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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被推开,凌谦屹拎了一个塑料袋进来,他穿着西装,一看就是刚从公司赶来。
“你们慢慢聊。”卓恺转头对凌谦屹说,“烧退了,现在没什么危险。”
凌谦屹慢慢的走过来,坐到床沿边:“我买了粥,想不想吃一点。”他的眸子垂着,但眼底有浅浅的青色。
“谢谢。”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谢谢了。”凌谦屹眉头一蹙,似乎是烦躁,他打开保温瓶将粥倒出来,然后拿起勺子喂到她唇边,“快吃点东西吧,你不饿吗?”
头痛消退了以后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她一口喝下粥,淡淡的鲜味充斥整个味蕾,她的精神也是一振,笑着说:“真好吃。”
凌谦屹抿了抿唇道:“那就多吃一点。”
这么近的距离,周平觉得有些不真切。她从没想过和凌谦屹坐得这么近,他还亲自喂自己吃东西。自己的呼吸都显得不自然,唇角却泛起一个笑来。抬头触及一对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底突然一冷,想到前面无数次的交战,无数次的自作多情。她渐渐回复了平静,问道:“凌然呢?”
“春季交换学生,他去了日本。要两个月才回来。”
“哦,那一定是成绩很优秀的学生才能去的吧?”周平笑着问,一看凌然就知道是聪明的孩子。
“恩。”凌谦屹拿起纸巾将她唇边一点点粥渍擦掉,周平的脸立刻红了。她闻到他手指上很好闻的味道,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像烟味又像沐浴露,总之是很熟悉很好闻的味道。
周平手脚也不知道该怎么放,只能说:“凌然真了不起,呵呵。”
“头不痛了吗?”凌谦屹问。
“啊?不痛、一点儿也不痛了。”她笑笑,“其实,我没什么了。”她的声音慢慢轻下去,带着一点点的失落,“你早点回去吧。我没事了!”她慢慢的往下躺。
凌谦屹不说话,轻轻的帮她盖好被子,往病床一边的椅子上一坐,“我等你睡着了就走。”
“啊?”周平愣住了,只见凌谦屹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再多说什么,只能说:“喔,好。”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周平都没有睡意。天知道,凌谦屹在旁边她兴奋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睁开眼睛,一双沉沉的黑瞳掉入眼帘,只一瞬间碧波无垠泛着微澜的目光转为平淡,刚刚明明是……明明是有那样深刻的感情啊!她抿了抿唇,又是一次自作多情吧?“那个……其实,你在这里我睡不着。”她憋了一会儿才说。
凌谦屹眉心隐隐的泛起一丝皱褶,“那么,我回去了。”
其实,我们可以这样说说话!她心里想说,到了嘴边却变成淡然的一句:“好,路上小心。”
“恩。”他将她的被子塞好,“我走了。”到了病房门口突然回头说:“你的事,我告诉陶姐了,她说明天过来看你。”
“谢谢。”她勉强的笑,看着他走出病房。
床边有一个小小的夜间灯,突然间熄灭,周平这才想起一般医院都是在夜晚的十点熄灯。除了此刻窗外透进来的死死亮光一切安静而灰暗。她的脑中不期然的隐隐浮现那血红的场面,她扯紧了被子。知道自己再也不敢闭上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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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周平才慢慢的呼出一口气。沉重的眼皮慢慢的合上,没多久卓恺就来巡房。
“怎么气色这样差?”他问,顺手搭了搭她的额头,对一边的护士说:“给她测一□温。”
“睡不着。”她无力的说。
卓恺四下看了看,“凌谦屹走了?”他看着周平道,“前面三天他每夜都在这里陪你。”
周平一怔,心里涨起慢慢的暖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没有温度,你好好休息。我叫护士待会儿给你送早餐来。”卓恺深深的看了看周平,“想吃什么告诉我。”
原来,他真的是在意她。如果是这样,那么一次又一次的推开她只是因为有顾虑,既然如此,她就不应该让他为难。周平柔肠百转,一颗泪珠缓缓从眼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有人叫她,“周小姐。”
周平一看,竟然是林语若。她一身淡蓝色的洋装俏生生的站在门口,面部表情冷冷的,一双黑黑的瞳仁散发的也是冰冷的光。
“林……林小姐,你好!”周平坐起来,只觉得意外。
“听说你住院了,所以来看看。”林语若嘴角微扬,语气像是慰问却毫无感情,“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大概下午可以出院了。”周平笑的惴惴,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或者误会了什么,不然怎么会找过来。毕竟,她才是凌谦屹的女朋友。
“周小姐到屹晟也快一年了吧?”
“没有,大半年……”她干吗?难道要炒她鱿鱼?
“周小姐很能干,公司的同事都夸你呢。”林语若微笑着说。
看来不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其实她并没有什么“罪”可以问,所以也不需要做贼心虚吧?渐渐安定下来,讪笑道:“哪里?您过奖了。还要麻烦您过来看我……真不好意思。”
林语若抿嘴一笑,其实她还是挺漂亮的女子,眼梢带着媚态,精致小巧的鼻子配上淡红色的樱唇……只是,她经常是不苟言笑,嘴角旁有两道淡淡的纹路,平时一见,总觉得太过严肃难以接近。她慢慢的打开皮包拿出一张陈旧得泛黄的照片,“喏,给你看这个。”
周平纳闷的接过照片,仿佛是很多年以前的样子。照片上的男子一看就是凌谦屹,那时的他好年轻。咧开嘴笑得非常高兴,目光清亮有神,宽阔的额头两条眉毛飞扬着丝毫不见现在沉郁的模样。他身边小小巧巧的女子正是林语若,她浅浅笑着,看上去比现在温煦许多。还有……还有一个女子,身材高挑,虽然她侧着头,一脸明媚的笑意盈盈望着凌谦屹,一缕发丝遮住了眼睛,但那脸部姣好的轮廓却一览无遗。高耸的鼻梁微微撅起的嘴唇,唇边一个深深的梨涡……越看越熟悉。慢慢的,周平只觉得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是不是很像?”林语若的语气似乎也带着一丝凉意。
周平抬头望着林语若,“这……是谁?”
“她叫石小凡,是凌谦屹的前妻。也是凌谦屹最爱的女人。”她的目光落到周平脸上,带着一种嘲讽,“她已经死了七年了,整整七年,他还是忘不了她!”林语若的语气带着某种怨艾,却很快的掩饰过去,“现在,你知道凌谦屹为什么对你……对你比较特别了吧?”
石小凡?石小凡?这样陌生的名字。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过,也许时隔七年,很多人都不记得这个女人了。但是,她却永远的镌刻在凌谦屹的心上。周平突然想起昨夜她睁开眼看见他那微澜目光中透出的深情,原来如此!原来从以前到现在,他所做的一些完全是因为她跟她长得像!她手脚冰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抓了一把。痛得她微微发抖。
“我来告诉你这些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希望周小姐不要会错意,以免痴心错付,到头来最受伤的还是你自己。”林语若说完站起来,“我先走了!”
“周平,你个死丫头!住院了也不打电话告诉我!”病房门被推开,舒晓婧和陶姐风风火火的进来。陶姐看见林语若立刻变了脸,低了低头不知道说什么好。林语若一声不吭的走出了病房。
“其实,没什么事。不要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周平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窗外明媚的日光照进来。周平环抱住自己,感觉像被扔到一个乌黑的海洋,寒冷、无望……
☆、第十九章
“你是怎么搞的?”舒晓婧问,“那个……那个女人跳楼的时候你真的在场啊?”
“恩。”周平收拾纷乱的思绪,“就在我前面,如果我走快一步,也许就砸在我身上。”她咬着自己的手指。
“算了,都过去了。你还好吧?”晓婧坐在床边捋开周平额前的碎发,“你真的该去拜拜菩萨,今年怎么这么不顺呢?”晓婧看了看一边呆若木鸡的陶姐,“陶姐!你怎么了?不是给周平送东西吃的吗?”
“哦。”陶姐脸色泛白,这才开始捯饬保温瓶,“我帮你炖了一只鸽子。”
“谢谢陶姐!”周平笑笑说,“晓婧,我想……待会儿就出院吧。我去跟卓恺说一声就好了。”
卓恺签字的时候问:“要不要通知凌谦屹呢?”
“不不、不用了。”周平慌忙的说,也许她不再出现他面前反而大家都轻松。每次看见她,他必然会想起自己死去的妻子,那种痛也许她不能体会,却能感受到。所以,她不希望再看见他眼中纠结着痛楚的关心……因为她清楚知道,他所眷顾的这张脸下面的灵魂却并非他要的。
才到家门口,就看见mark那辆黑色的跑车停在那里。而mark靠在车边,看见周平她们大步的走过来。
“你们谈谈,我先上去了。”晓婧识趣的离开。
“周平……”mark走到她面前,几天不见他似乎变了个人,头发凌乱,胡渣丛生,双眼布满了血丝憔悴得让人不忍猝睹。
周平望着他,目光平静,半晌才说:“其实jojo不应该死的,也不会死。”
Mark的目光一痛,咬紧牙关道:“jojo去死是为了成全我和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周平匪夷所思的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像是看一个从没认识过的陌生人,她沉痛的说:“她去死是因为绝望,你抢走了她的一切!她爱的男人、她赖以生存的感情、还有……还有她的孩子!”
Mark一振,他抓住周平的手,目光狂乱,“你……你怎么知道?”
“我都看见了,看见你怎么残忍的叫她离开,怎么逼着她去把孩子打掉。”大颗的泪水从周平眼眶滚落,“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玩具!不是一只宠物!”
“周平!你听我说!那是因为我爱你!我太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啊!”mark紧紧的拥着周平,“周平,你听我说,不要离开我!现在jojo都走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放手……放手!”周平猛的挣脱开他,“不要把你的自私,你的不负责任架到我的身上。Jojo死得那样惨,我承受不起这么重的东西!我也不能承受”周平的眼泪落下来。
“周平、周平……你不能离开我!”mark拉住周平的手臂,目光有些散乱,口中重复着这句话。
周平心中难耐的惧怕,手用力一抽,大步的朝家里奔去,一口气到了五楼,却看见mark还是茫然的站在车边,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平一头倒在床上,浑身都冷得发抖,只好缩在被子里。傍晚时分,晓婧推门进来,“周平,晚上我又要飞深圳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你走吧,我没事。”周平看了看窗外,mark已经走了,她微微松了口气,对晓婧笑道,“走吧走吧。”
晓婧走了没多久天就完全黑下来,周平将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还是觉得害怕。窗外吹来的风把窗帘荡来荡去,周平缩在床的一角,这才发现自己的脆弱这样明显,在夜里几乎无所遁形。这样小的空间里,仿佛jojo和她那诡谲的笑容无处不在。她几乎要窒息,考虑再三扯了一件棉衣就飞奔出门。
外面的气温其实很高,四月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小区的大门口有各式各样的夜排档。周平感觉饥肠辘辘,随便挑了一个拉面摊要了吃的。周围的人们有的在喝啤酒划拳,有的啃着烧烤大声聊天,只有在热闹的人群中她才能暂时放松神经。
人们大都穿着单衣,她却披着一件棉衣,显得有些怪异。拉面又香又鲜,她真的饿了,一会儿就把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吃完后又不敢回家,只能隔着桌子看别人嬉笑怒骂,一边抽着口袋里仅剩的几根烟。
“周平。”
她的心头一颤,却不敢回头,总觉得是错觉。一个人发呆的时候也经常听见他这样叫她,好像熟识又觉得陌生。
那人来到她对面坐下,疏朗的眉眼不带一丝波澜只是淡淡的说:“老板,给我一碗面。”
“你……凌总,你怎么来了?”真的是他,非常简单的白衬衫,淡然却气度从容。
“我过来看看你。”
“对不起,我不想麻烦你的,所以就直接出院了。”她心里浮起一丝欣喜,却立刻被什么打散了。这是今天,不是过往的任何一天,她知道了一切,才知道那些欣喜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是不是还害怕?”他看了看她,若有所思。
周平咽了口口水,强笑,“没有,一点也不怕。”
老板端上面来,凌谦屹笑了笑,周平很少看见他笑。只觉得他笑起来非常好看,特别是眉头舒展的样子,“那我吃完面先走了。”
“哦。”周平的心一点点失落下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凌谦屹吃完付了钱道:“我走了。”
“你车停哪里?我送送你。”周平紧跟其后。
“不用了,我的车就在那里。”凌谦屹指了指不远处的人行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