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根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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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学。”母亲抢着替我回答。
“亮亮这下有伴了吧,不会一个人总关在房子里了。”他又转向亮亮:
“呵呵!只来看看,只来看看!”连连说,连连用双手合拢作揖状向全屋告辞,连连后退着出了房间。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舅舅开始与妈动手加宽床铺的时候,说给妈、劝解自己般地说,还自个儿微微点头。
“他家怎么有这么合适的木板?”母亲端过两把椅子,将木板镶搁好后,盯着瞧着,好似满意地说。
“他家有两个儿子,外面的房子是铺的床,他弄了好几块这样的木板,可以将床铺得又宽又舒服。”舅舅比划着,好像很欣赏他同事很有创意、很有技术含量的做法似地。
灯一熄,比我们蒋场的房子还黑,吃不言睡不语嘛,也许是威威要上学,舅舅、舅妈要上班,可能更重要的是妈说自己3、4点钟就得走吧,关灯后房间里寂静,外面又是喇叭、又是汽车的轰鸣,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好多好多,足将小小的房间衬托得更加安静呢。
可我总睡不着,想着蒋场的房子、事情、学校、大姐、小姨。。。。。。这就是所谓金窝银窝离不开自己的穷窝情结吗?也许不是这样的原因,而是想等妈凌晨离开时,还能看妈和我交流的眼神,感受心悦的温暖微笑,目送她一下吧?
结果呢,那个睡眠在鼻吸声为主旋律的美妙宁静中,轻而易举地就战胜了我儿时的毅志力,也不知道妈是凭什么在凌晨3、4点钟醒来的,蹑手蹑脚走掉的,哈哈!
我知道妈何时走,为什么就醒不来呢?这个事情似乎有些神秘的色彩,我在儿时不知独自思考过多少次,就是没有得出结论,倒成为了大人们有比小孩具有超强能力的证明,直到我参加工作,领导总派我独自出差,经常性的赶车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去的时候,我才练出了如母亲想睡便睡,想睡便能醒的本领——将行装整理停当,上床后计算出入睡与醒来的时间,后面在暗示中入睡。不知道母亲是不是这样做的,不过我这方法确实灵验,读者不信可以试试。
直到威威去上幼儿园的时候,才吵醒我,睁开双眼那种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或陌生环境的感觉,居然比刚到武汉的第一天还强呢。如果人不想办法、不采取行动,想的再多都是没有用的,哈哈!不过这是妈告诉我的!
生鸡子、鸽子、狗子诸如此类吧,你想把它喂家,得把它们关在家里好多天,放出去后才知道回家,这可能很多人都知道,我到武汉后也被关了好多天,直到我提出抗议,舅舅才老大不情愿地将铁门钥匙给我一把,还好不放心地叮嘱我和弟弟不能跑得太远,只能在楼下转转。
我这样打比喻,当然没有把自己比畜牲的意思,但从大人们的口中和听来的说法中,好像我们每个人都是什么东西脱的生,投的胎,我比较调皮好动嘛,所以妈总说我肯定是猴子脱的生,谁知道我们前生是什么呢?也许我们真的和动物们脱不了亲属关系呢。。。。。。
第三十四章
从舅舅家住的四楼栏杆缝隙中看地面上的人,小不零丁地,看站在身边觉得人高马大,让我有点儿压抑感的舅舅,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变得越来越小,走到地面场地后就会变得犹如我一般大小,更别提那些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孩,和场地上做事儿的弯腰驼背老太、老爷子了,简单就象小人国中的小矮人儿一般,那感觉是有新鲜又奇怪,直让我看了好多天,都没有看厌。
不过我刚开始不敢站得太靠近楼层的栏杆,好像总有点担心垮塌似地,心儿慌跳,双腿有点儿弹棉花般地打颤;而我越是这个样,弟弟却越是尽显胆量地往栏杆边上靠近。有时,还如关在笼子里的鸟儿般,将头探出护栏齿,所不同的是还可以将双手伸出去乱翻乱舞一会,那心飞远方的快乐神情,好像也并非是在向我炫耀自己的胆量,或许是他关在窄小的活动空间里的时间比我长多了。。。。。。哈哈!到外面去他又胆敢走多远呢?只不过是获得了一种心身的自由感罢了!
经他几次的挑逗,搅得我是心有烦意乱,翻江倒海似地,竟让我记起前次被外婆带到武汉就特怕走楼过道的情景来,那时还没有弟弟呢,但记是记起来了,却不敢告诉他,还生怕他知道,更小看我。哈哈!看来有些人天生就胆大,有些人天生就惧高,好在我是可以锻炼出胆量来的第三种人。
被舅舅放出来后我就更见世面了,见到了更多我在蒋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令我那颗乡下孩子的心惶惶恐恐,硬生生地长了好多书本上学也学不得那么生动、感受深刻的东西。
武汉建机厂的职工那可比蒋场粮店、供销社,甚至于比蒋一大队的社员都多得多,但究竟有多少?多多少?至今我也不知道——据我当时的傻想法,我认为好像比咱们蒋场公社全部的人加在一起还多呢,我也暗下里对弟弟这么估计过,可他却不知所措地将头摇得如波浪鼓。
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的人肯定也不少,至少舅舅应该知道吧?不过到写书的时候,我也懒得去问舅舅他们厂原先有多少号人,问清楚了也与书不相干嘛,反而会引起舅舅的伤感。
把自己的一生全贡献出来给了的那家,他满怀希望,情有所系的大型工厂倒了!那么大的工厂,办得慧慧火火的,怎么会突然倒下呢,为什么还一个接一个地倒闭,那些下岗工人熬过了好多个日夜,与生活好起来的农民比也没法比,然而新的企业啊、公司啊,却又象雨后春笋般地冒将出来呢?这个问题很复杂,我当然就更不知道个中原因了。
这并不是说威威小的时候总与我抢好吃的东西,他爸、妈所在的工厂倒了,变穷了,我暗自窃喜;因为我妈所在的粮店也关门了,比粮店大得多的,就在它旁边的蒋场供销社也消失了。我写这东西的时候与被写的时候变化太大了,一两部书是写不完、道不明的,哈哈!
第三十五章
武汉机械厂建在离东湖不远的一个土包子山四周,有一个好大的对开的铁栅门面向武汉中北大道开着。 一条宽阔的水泥路穿过铁栅门,一头徐徐向山坡而上,伸延到厂区;另一头则缓缓而下,连接着当时还是石子路面的中北大道。路两边是用大石头砌成的道壁,整个儿看起来何象一个大槽沟。
好多次,我和弟弟都伙同着好多小朋友们,在道壁顶部的两边守望他们下班的爹妈;也许是因为那时每个家庭的孩子都比较多,大人们把大公无私作为一种理念树得高高地,工作第一、建设国家第一,才是小孩接大人回家?这个我也是说不清楚。
现在大部分的家庭都只生一个小孩,孩子飚生般地成了家庭中的小太阳——至少是好多家新闻媒体是这么给小孩冠名的。就变成了爹妈或是爹妈的爹妈接小孩回家,有时还可以看到的好几个大人接一个小孩回家?时常能见接小孩的大人比放学小孩还多的场面,还听说不这样,小孩就会处在危险之中,哈哈!太美妙了!
工厂的大铁门一开,清一色的穿着蓝色帆布工作服的人流就在大路槽中流啊、流的,好久好久,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哦。他们中间的一些人会到槽边带下坡上的小朋友融入下班人流,而现在却是。。。。。。
这时想起当时的那情景,也还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壮观,可是在我开始写这个东西,回到那个地方想看看那情景,以激活深埋在我心里的原本记忆的时候,那里早已是空无一人,说是搞什么房地产开发去了,生产产品难道不比搞什么房地产开发更重要吗?我太落后,实在是搞不清楚了。。。。。。
厂门左右两边,各有一座后屁股连在一起的小山包,小一点、矮一小的土包子山顶被削了一截,理成平头状后,建成了职工小学、中学;山腰又被截出好大一块,建成了色彩鲜艳的幼儿园;快到山脚下又被截出更大的一块,建了一片单层、多层、宽阔、都比蒋场最大的房子还高大得多的房子:有礼堂、澡堂、食堂、医院。整体上看不仅比大山包子更矮一些,而且有点儿不象山了,但比它的兄山包有活力和有文化得多了。
而大包子山,至少上半个山顶是长满了茂密松柏树的,绿绿葱葱,与它小兄弟山包上稀稀落落的树木相比,倒是显得更加自然和原生态的生机。
山脚下是好大的一片职工住宅区,一栋连着一栋,一排连着一排,一层叠一层,究竟有多少,我过去数过好多回也没有数清楚,现在是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我也说清白了!哈哈!
第三十六章
舅舅家附近住的小孩很多,单舅舅住的那幢楼就不少了,当全聚在楼前“U”型空场地上的时候,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好大一群,不过比我们蒋一小学的学生象是少一些,究竟有多少我也没有数过,所以从来就没有搞清楚过,也如对他们的爹妈数一样,都无可奉告读者了。
武汉孩子们的勤快度一点也不比蒋场小孩逊色,他们早晚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开煤球炉子,用多用锅做饭,人以食为天嘛,这也难怪,不过古话云的是“民以食为天”,歇后语般的言下之意,是不是说“士以仁为先”我就不知道了。
星期四也如蒋一小学放半天假,我就更能在楼上看到他们比不放假的时候还忙的好一派壮观景象了,最让我记忆犹新的要算他们用红黄泥巴掺水和煤炭,做煤球包或煤球粑儿了。
奋力地乱搅和一通,那么多只小手你说能做出多少个来?呵呵#烘着小手的舞动,煤球或煤粑就象倾巢如出的大黑蚂蚁,转眼的功夫就将楼前空地爬得满满地,连一楼的红墙上也总是贴着密密麻麻的煤巴子。真不知道武汉人从那里弄来的那么多煤,而我在蒋场连煤的屑子也没有见到过,我家全用拾来的枯树枝叶烧饭。
也许现在武汉的小孩,甚至于全国的小孩子都不把做家务当成回家后的主要任务了吧?而是将堆积如山的作业做啊、做啊。。。。。。不过,据我仔细观察,武汉的小孩也和我们蒋场的孩子天性差不多的,匆匆忙忙做家务,好像也是为了赶出一些时间,迫不急待地聚到一起多玩乐一会。哈哈!
他们玩的方式和我们蒋场也不一样,不过有一点好像是一样的——男孩与女孩各玩各的。农村的小孩那时是家长帮着说亲家,而听说武汉的小孩是长大一点后,偷偷在一起谈情说爱什么地,哎!男孩与女孩啊,人类社会啊,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在什么年龄段非得在一起玩呢?用什么方式交往更好呢?我想研究一下,但还没有开始。
男孩子常玩一种打珠子的游戏。第一次看到他们躬着屁股在地上玩的时候,我好奇极了,一个个的小玻璃球,里面还有花花绿绿的花儿。在地上挖上三个小洞洞,争相进洞,还把别人在洞边的玻璃球用自己的珠子给打走。我真想有一颗那么好看的珠子,仔细看看里面的花儿是怎么弄进去的,更想和他们在一起玩,我想弟弟可能和我一样,但我俩都没有珠子,有的话他们也不一定和我俩玩吧。是谁让人分成一伙一伙的?又是谁将人分为城里人、乡下人的呢?听说还具有什么社会性的?这个问题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
舅舅批准我俩可下楼玩玩后,他们打珠子的时候,我和弟弟就凑过去,站得尽量地离他们近一点,可是他们叽哩呱啦在说什么我却听不懂,有时不得不怯生生地问站在身边的弟弟,他到武汉的时间比我长一点嘛,对武汉话懂得比我多多了。
表弟威威5岁多一点,是那种刚刚能够独自出去玩,算是知道回家的年龄,在所有能独自出去玩的孩子中,算是最小的了,在他眼中我们是乡下人,比他还低一个层次,可能他认为跟着他还得要他照顾吧,显得和我俩没有一点关系的样子——这也难怪嘛,武汉人总是称呼我们这些湖北其它地方的人为乡下人,听说上海那时更厉害,还把武汉人叫乡下人呢,这是我后来听说的,没有考证。
那语气啊,好象乡下人就没有知识,什么都不懂,比他们低好大一截似的,真是这样吗?也没有考证。
也许顺其自然地发展才最符合人的本性?小孩子天生好玩,什么打珠子、跳绳、踢毯子、丢手绢、赶羊儿的都挺好玩的,小孩子玩得乐呵呵的。如果小孩子也和大人们一样,组织起来,去有组织性的追求更高一层的社会性的目标的时候,权力这种东西就可能横空出世了,围绕着权力,问题、矛盾、争斗就此展开?!小孩子比起理性些许的大人来,能力、智力方面可能都要差一些,但小孩子总要长大啊!都必经成长的痛苦,所以从小也要学习组织起来、运用权力,哈哈!就象女人要分娩,小孩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