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破重生-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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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犹犹豫豫地问:“真的?我咋觉得生了病,还是要看大夫才是理儿呀!”
那老人上前扯了小贩的衣袖,道:“我带你去亲眼看看神庙你就知道了!”他一边走,一边对那小贩说:“小哥,只有你亲眼见到那神庙,才能体会它的无边神力。”
两人走远,苏简与阿勋两人还能远远地听见那老人一边比划一边在对那小贩说道:“……神庙之中全是汉白玉,听说都是施过法术的,能将咱们的祈愿反射到天庭。那神庙之中侍奉的神女,都是十五六岁的黄花大闺女,都是一水儿的美人儿……”
听了这话,苏简与阿勋两个面面相觑。没想到曾经亲身从沐茗轩获益的百姓,竟然这么轻易地被“忽悠”去了神庙。阿勋握紧了拳,却慢慢地放了下来,似乎自己也觉得拳头不再管用了。
身后一个人突然唤道:“简简——”
苏简回过头来,见父亲苏越一脸严肃地站在身后,双眉紧皱着,看着沐茗轩那扇禁闭的大门。“侯爷!”阿勋见到苏越这副不怒而威的样子,与平日里的随和大相径庭,便有些胆怯,但还是恭敬地施了一礼。苏越总算还是给他一点面子,松开眉头,冲阿勋点了点头。
“简简,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先回府吧!为父有要紧的事与你相商。”
片刻之后,沐茗轩门口重又恢复了寂静。旁边的小巷里,柔雅带着阿玖从巷里转出来,望着苏简等人的背影,柔雅深深叹了一口气,眼中有些水光,一闪而过。刚才那穷汉、小贩和老人来来回回所说的话,柔雅都听在耳中。她一时之间只觉得那么无助,那么委屈,明明自己是在做自己认定为“对”的事情,可是就这样被幕后的手生生地阻住,一番心血付之东流。而那些只愿求助神庙,而“讳疾忌医”的百姓,只令她更为心痛。
阿玖问:“县主,怎么,不想与苏太傅说上两句话么?也许太傅会有办法!”
柔雅摇摇头,道:“苏简有她自己的事要忙!而我,沐茗轩是我一手办的,办法总得我自己来想。苏简能收留阿勋,已经为我冒了很大的风险了。”她向着苏简离开的方向怔怔地望了很久,才转过头对阿玖说:“走吧!”
“柔雅县主近来可好?”柔雅身后的小巷里,突然闪出一人,锦衣玉带,嬉皮笑脸地向柔雅唱了个肥喏。柔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偷偷出宫竟会被此人发觉,一惊之下,往后退了一步。
“县主貌似对今日在天京甚为红火的神庙颇为不以为然啊!正巧,我也是不那么以为然的一个。柔雅县主,我俩合作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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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侯府中,苏简“蹭”地就跳起来,对着老爹苏越大声说:“啥?你想提前退休,还想让我袭爵?”她真得很想伸手抚一抚老爹的额头,看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苏越一愣,问:“提前退休是啥意思?”
不过他不愧是个人精,马上就反应过来,笑着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简简,你就来做一做天元朝第一位女武侯,反正有七王殿下罩着你,你的位置肯定稳稳的。”
苏简睁圆了眼睛,问:“你咋就再等个几年都等不得了呢?等阿筇再长几岁,也不用太年长,就是皇上现今的这个岁数,就能袭了你的侯爵之位了呀!”她跟老爹之间早就随意惯了,你啊你的,苏越也毫不在意。
“阿筇?”苏越挠了挠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现在整个人都掉到钱眼里去了,天天吵着要跟他容家的姨母表兄去做生意,这个孩子,不是做武侯的料!”
“那难道我就是做武侯的料了?”苏简一时心急,差点脱口而出,“我还要嫁人的好不好!”不过总算她还有点理智,将后一句给咽了回去。
可是苏越见到她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晕,立即将苏简的小心思猜了出来,笑道:“七王殿下这样开明,一定不会反对娶个女侯爵做妻子的!”
苏简见他油盐不进,铁了心要退休,便换了一种口吻,极严肃地问:“父亲,您究竟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或者您有朝一日将武侯的权力放了,又想去做些什么呢?”
苏越见她见问,也正经起来,站起身,踱到窗口,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还记得王家村么?”
“王家村那片祭田,如今已经被村民们主动献给了神庙。而那位村长,你还记得么?他本来坚持保护村里的祭田,要做宗学的束脩用的……后来,他家中失火,所有房舍财物付之一炬,他自己在救火时候摔断了腿!”
“这么可怜……”苏简想起了那位王家村的村长,不禁感叹道。
“还不止,村里又起了谣言,说是村长家这一系列不幸,都是因为村长不敬神庙,拒不肯将祭田作为神庙的供奉,因此受到的报应!”
“怎么会……这么巧?”苏简一惊,双目一转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叹了一口气道:“那一定是神庙在暗地里做的手脚了。可是王家村的村民,竟然就这样信了?”
“是的……”苏越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沉痛,面色更是沉重,低声道:“王家村的村民还将那日收下的晚稻的稻种,一把火全烧了……说,说是妖物,神明不容!”
苏简登时明白了,苏越自从西北回到天京赋闲,就一直在捣鼓各种作物,想让百姓能够一边缴足国家的赋税,一边又能够丰衣足食。王家村种植成功的两季稻,是苏越最为成功,也是最为得意的成果。可是,这成果就生生地被神庙这样,以神明之名,给随意践踏了。
一百六十六章 凌汛
虽然王家村的事给了苏越不小的打击,但是他还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将他已经开始着手的农事研究坚持下去。苏简好说歹说,先按捺住了老爹让爵给自己的心思,只说朝中之事她还没能全看明白,想等自己有些把握了,再慢慢从老爹那里把属于苏家的力量接过来。
“另外,你祖父最近不在府中,他去了乌延城。”苏越临了冒出这么一句。
“爷爷去了乌延城,不是更南面?”苏简好奇地问。
苏越白了她一眼,道:“明知就不要故问么!”他说着叹道:“必要的时候,苏家从哪里来,就会回哪儿去。”
与老爹一番长谈,苏简倒是意识到了如今天京城与周边神庙的势力越来越大。这神庙似乎在蛊惑人心方面做的特别成功,而且李银笙与朝中军中的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苏简绝对不敢对这神庙有半点轻视。她相信在沐茗轩出事之后,柔雅也不会对神庙再掉以轻心。
正月就这样飞快地过去,二月,本该是冰消雪融,春回大地的时候,这时候江阴郡传来坏消息,因为律水凌汛,冲开了河堤,江阴郡万顷良田被淹,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小皇帝文衍紧急抓了户部尚书应舒前来商议,应舒在小皇帝面前拍了胸脯表示将尽一切可能调拨钱粮财物去江阴郡赈灾。
可是,大约半月以后,江阴郡守派人飞马来报,说是数万灾民围攻江阴郡首府江宁城,要求江宁城开城门、开府库放粮赈灾。而江宁城中,实则¨。电子书 ZEi8。COm电子书 。电子书 。电子书¨早已无粮了。
小皇帝文衍听说此事,吃不下睡不好,又将应舒召来询问。应舒却口口声声咬定,钱粮早已投放到了江阴郡,而且还非常大方地把户部的账册都捧了出来。文衍带同苏简一看,都是黑了脸——
偌大一个国库,眼下就只剩两百万钱。
那一日,文衍一个人在勤政殿之中,几乎一口饭都没有吃得下去。
第二日,苏简顶着一双熊猫眼进宫来,与文衍密谈了半晌,便去了柔雅宫中。晚间的时候。羲和宫里便传来消息,说是苏太傅积劳成疾,晕倒在羲和宫。被苏侯从宫中接走,告假一月。
第三日,传出消息,小皇帝文衍下旨,令七王永熙代天子巡视江宁郡。并将一部分皇庄的出产带去江宁郡赈灾。等与永熙交好的军中人士听说消息前来相送的时候,永熙的车驾已经到了南门外。一出南门,小厮打扮的苏简便从车驾之中探出头来,朝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永熙笑笑。永熙回首,眉宇之间尽是温煦,他与苏简一样。回忆起当日两人一车一骑,从乌延城慢慢北上的日子,心中柔情一动。但是随即又肃容,回过头去。此行是否有凶险,此刻他与苏简二人,心中都多少有些惴惴之意。
他们随行带了不少物资,有钱粮。也有好些药品。但是两人都清楚,仅带这些物资去赈灾。无异于杯水车薪。但是苏简在车中还放了一份连夜抄写的户部账簿的副本。
永熙在大车旁缓缓纵马而行,口中却问:“你真的认为能够在江宁郡查到户部中人贪赃的蛛丝马迹?”
苏简在车中沉默半晌,才说:“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觉得应该会是这样的。其实如果不是我一再向皇上提出要设机构监察户部,户部也不会出这一招。”
“你认为户部将账上亏空全部挤到了这次赈灾的钱粮上,而实际上给江阴郡的赈灾钱粮乃是空账?”
苏简非常严肃地说:“是,有极大的可能。我日前查了所有关于律水凌汛的资料,从没有见过这样严重的灾情。而江阴郡本是大城,一般来说,粮库中至少应该储有足够支持到夏收之前的粮食。这次却报说所有的存粮全部用于赈灾,粮库已空。我算了一下报上来的受灾人数,和江宁城的人口,算下来,要么就是江阴郡虚报灾情,要么就是户部一分都没有给江阴郡。”
永熙也是晓得江阴郡灾情的,心中默算了一下,便道:“是!”
苏简就说:“我也担心,前些日子里皇上已经将设监察部的意思给透了出去,户部自然是紧张的。但是户部在应舒主持之下已经很多年,看他们每年一点小事就要嚷嚷着加赋的架势,亏空怕是并不少。”
“因此,这次恐怕是户部唯一的机会,干脆破釜沉舟,拼着让江阴郡乱起来,然后将空账全部推在乱民头上。此后,国库就是一本新账。”
永熙缓缓点头,说:“你说的不错,简简,你看朝政之事看得越来越透彻了。不过江宁城此行,估计不会那么顺利。我实在庆幸皇上选了我陪你出来,若是旁人……”
苏简“嗤”的一笑,道:“皇上那日已经准了我们的事……皇上不会傻乎乎地派个旁人出来的!”
永熙在车外一笑,但是笑容有些僵硬——“皇上对我,怕是不像对你那么信任。”永熙这么说,苏简听了心中便觉得有些怪异,正在细想之际,却听永熙说:“简简,是我失言了,我们的心思还是要放在江阴郡之行上。”
苏简听他口中说的“我们”,即使身在颠簸的大车上,也忍不住露出甜甜的一笑。
天京城中,皇城内羲和宫中,柔雅也在惦记着苏简。她有些惊讶地问文衍:“苏太傅原来不是告假,而是陪伴七王出巡?”
文衍闷闷地道:“是呀——”他闭上眼,疲倦地揉揉了眉心,柔雅便接了过来,先是取了一块热毛巾,在文衍额头上敷了敷,接着在左右手中指的指肚上都抹了一层薄荷油,轻轻地按在文衍的太阳穴上,接着缓缓着力按了起来。
文衍舒服地叹了一口气,突然说:“县主,过些日子,咱们便大婚吧!”
柔雅的指尖立刻就停住,顿了片刻,才又慢慢按着,口中说:“皇上……那国库?”
文衍苦笑一声,道:“县主,要麻烦你嫁个穷皇上了,为了天元,皇家可能真的得穷一阵,但总不能不大婚吧……朕真的需要像你这样的贤内助,来帮朕管这个家!”他说着,手一伸,就将柔雅的右手握住。“天下大事,朕一定跟太傅与王爷好好地学,而宫中之事,朕就要靠你了。”
柔雅任文衍握住自己的手,却道:“皇上放心,江宁郡的事,苏太傅定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文衍没有睁开眼,却又想起一桩事,说:“再过几日,就是太皇太后的生日。国丧之后,宫中就再没有请过戏班子唱曲。太皇太后那边一直冷清得紧,不妨借这个日子,让她老人家开心一次。”
柔雅心不在焉地道:“好呀!宫中原有御用戏班的对么?”
这时候,黄立在旁边插口道:“先帝时确有御用的戏班,但是去年连逢国丧,戏班便暂时解散了。但是现在应该还是找得回来的,若说晓得太皇太后的喜好,实在非御用戏班莫属。”
听了这话,文衍也不禁点了点头,睁开眼,对柔雅说:“黄总管去张罗这件事,县主且帮着主持一下,邀请一下天京城中与太皇太后相熟的女眷,另外帮朕控制一下开支。”他说着笑了一下,道:“朕的全副身家,这就交给县主了。”
文衍这句话原是玩笑,柔雅面上却有一点可疑的红晕泛了起来。文衍也不知是不是察觉说错了什么话,也有点讪讪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