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异闻录之绝世好蛋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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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鬼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你怎知现在的陈达标就是活着的?”
“这……”蛋太郎一惊,不由得低头寻思,片刻之后也没想明白个所以然,再抬头时,那女鬼已经不见了。他心中不由得感叹,果然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头屑去无踪,秀发更出众啊。
提着那只麻雀,蛋太郎带着五味杂陈的心情返回了陈家。老陈太太还在熬面汤,不住地往锅里加水,口中呢喃着听不清的言辞。
蛋太郎不敢打扰这热情过分的老太太,方才喝的那一碗面汤在他口中苦味犹存,他更怕老太太询问他提着一只死麻雀做什么,于是赶紧闪身进了卧室,将那只腐臭的麻雀放在陈达标的身边。
似乎是嗅到了那股臭味,蛆虫一样的虫屎郎又从陈达标的耳朵里钻了出来,一见麻雀两眼放光,说了一声“多谢”便一跳,扑倒那麻雀上,大快朵颐起来。看着它用那细细的人嘴咬烂麻雀的皮肤,撕扯着已经暗红的血肉,如饥似渴地吞吃下去,蛋太郎只觉得腹中一阵翻腾,赶紧捂住嘴巴,避免呕吐。
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见那床上只剩下一堆鸟毛和骨骸,血肉竟都进了那小小蛆虫的肚子。这时的虫屎郎已经腹大如鼓,好似一个微缩的白葫芦,看起来虽是都会爆成一滩浓汁的感觉。它这样的身子也无法钻进陈达标的耳洞,索性匍匐在床上,对蛋太郎说道:“你这人心肠真好,我也就跟你说说那邪祟的事吧。”
“邪祟是鬼么?”蛋太郎站在远处的角落好奇地问,但他实在不想靠近虫屎郎,那股恶臭让他忍不住反胃。
“才不是。邪祟就是邪祟。”虫屎郎细声细气地说,“换一种说法,是怨念的化身吧。”
“那到底是什么?”对于蛋太郎这种前世从小接受无神论教育的人来说,即便见到了鬼怪,但对其也很难理解。虫屎郎似乎也不想过多解释,又继续说道:“这个恐怕还要从一百年前说起。高家本来也不是这地方的老户,是从高老爷那一代才住进这县城的。在那之前,高府本是一处荒地,这县城也只是一片草甸子,这样的环境下总有死老鼠死兔子腐烂发臭,我们倒是不缺食物。一百年前,还是兵荒马乱的时代,有一天,一队人马跑到了这里,似乎是打败了仗,破衣烂甲,血股淋裆的,总之浑身上下散发着美食的气味。嘿嘿。我们当时就想啊,要是这队人马倒在这里了,那可够我们吃上好几年的,而且那股人肉腐烂的香气,可不是野兽能比的。简直是天赐佳肴呢。”
“拣重点说吧。你当着一个人类的面,描述人有多好吃,你考虑过这个人类的感受么?想想等我死了,要被你们吃掉,我的皮都要炸了!”蛋太郎近乎哀求似的说道。
虫屎郎呵呵一笑:“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把你当人看。好吧,我们接着说吧。我们当时正等着这一队美食……不,人马倒下来的时候,却发生了很古怪的事。”
“什么事?”蛋太郎专注地凝视虫屎郎,显然他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了。
“那是一队十人小队,有三匹伤痕累累的马,黑的、黄的和棕色的。有一天夜里,我偷偷地爬到一个受伤惨重的官兵的胳膊上,他的胳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已经腐烂了,我想我偷偷吃点他应该不会察觉。但就在我吃他的时候,忽然听到那匹黑色的马说话了。”
“马说话了?不会是妖怪吧?”
“且听我说。那马说,你是谁?我吓了大跳,我的这个心啊,哈,我没有心,我是条虫嘛。就是个比喻,你就当我有心吧。砰砰直跳。我以为被发现了。那时候我还年幼,身子柔弱法力羸弱,要是被那个官兵发现了,轻轻一捏就能把我撵死。我赶紧扭头张望,那些官兵们睡得还死,那马似乎也不是对我说话,它扭头看着身体的左侧,那里什么也没有,但那马好像就看到了什么,对那团虚无说话。”
“可是,马说话了吧?”蛋太郎似乎人不死心。
“马,说的自然是马话。但我是妖怪,我听得懂。人是听不懂的。所以,那团我看不见的东西,如果不是妖怪,那就一定是匹马的亡魂。总之我的看不见的。我也听不到它说什么。那马后来又说,你来做什么?显然,它很恐惧。不一会儿,它忽然疯了似的怒吼嘶鸣,不住地挣扎,终于挣脱了拴马的缰绳,一溜烟地跑了。这动静把所有人都惊醒了,不过惊慌之中他们以为敌军追来了,没有发现我,我也趁乱溜到地上,藏进了那棵老树的根下。啊,你没进过高府吧,陈达标就是在那棵老树下做棺木的。我就出生在那棵老树下。”
“那后来怎么样?是不是遇鬼了?”蛋太郎觉得一阵阵麻酥酥的感觉袭遍全身,甚至手臂都有些不听使唤地隐隐作痛。
虫屎郎眯起它那双和脸型相比大得过分的眼睛,说道:“我不知道。只是当晚因为没有发现敌军,只是跑了一匹马,对于这些残兵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他们没有力气和心性去追马,又都各自或躺或坐呼呼大睡了。但是……第二天早晨,我忽然发现,他们的人数变成了十一个人,因为他们在吃早饭的时候发现炊具不够用,食物也不够吃了。可是别说是他们,我也分不清楚多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看谁都好像是熟面孔,他们虽然也发现多了一个人,却也分不出到底哪个是多出来的。于是……你们人类啊……也有可怕的一面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蛋太郎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掺杂了恐惧,瞪大了双眼。
“他们决定杀马充饥!”虫屎郎也瞪大了眼睛。
“切,关键时候,你竟说杀马是可怕的一面?”
“当然了,因为那时我才发现,头天夜里逃跑的黑马还在,我可是一夜没睡盯着他们的,那匹马根本就没回来过。即便是早晨,也只有那匹黄马和棕马,黑马没有回来。可是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黑马竟然又出现了,而且就拴在树上,它没有手,总不能自己拴上自己吧。”
“诶?那么可怕的一面到底是什么呢?”
“可怕的是,他们杀了那匹黑马。”
“那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那匹马的脑袋被砍下之后,就变成了一个人。他们其中的一个人。”
“杀了马,马变成了人?听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想了一百年,还是没想明白。”虫屎郎的身子小了很多,显然方才吃下去的腐肉已经消化了不少,它继续说道,“那匹马变成人之后,原先的十一个人就一下子变成了十个人,可是谁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似乎他们也没有看出死的十个人,还当作死的是匹马,就剥皮抽筋,将那个人大卸八块丢在火上烤。烤熟了之后,大口吞吃。就在这个时候……”
“怎样?”
“我终于发现多出来的是谁了。”
“是谁?”
“不知道。”
“你不是说知道了么?”
“没错,知道,却又不知道,世界就是这样的奇妙。”
“好啦,快说,恐怖的气氛都被你打乱了。”
“我正在说啊。他们中有一个人始终低垂着头,没有吃肉。我仔细去看,却发现根本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就那么近的距离,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面目依稀,感觉分外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透出的亮光,让我有一种朦胧的昏昏欲睡的感觉。可是,接下来的事,却更加恐怖了。”
“是什么?”###第6章 邪祟作恶荒原里的魔怪
“第二天,那匹黑马又出现了。可是黄马却不知道哪里去了。那一夜我睡着了。我本来可以连续几年不需要睡觉的,可是那一夜却觉得身子乏力,昏昏沉沉地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我看到地上散落的人骨,那是个官兵还在打盹。这时候,那个低垂着头面目模糊的家伙忽然醒来,起身走到拴马的地方。他抱着那匹棕色的马头,在马的耳边嘀嘀咕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就是那晚和马说话的家伙吧。”蛋太郎惊恐地问。
“不知道。”虫屎郎继续说,“不一会儿,那匹棕色的马就噗通一下倒在地上。我爬过去仔细一看,那匹马的耳朵里有血流出来。我顺着马的脑袋爬进了它的耳朵,你猜我看到什么?”
“什么?”
“我一直往前爬一直往前爬,最终爬到了一个偌大的空间里,四周满是腐朽的香气。我四下张望了半晌才发现,马的脑子没了!”
“呀!”蛋太郎觉得背后发凉,喉咙干燥得几乎开裂。
虫屎郎的脸上也浮现出古怪的神色,“那个家伙并不是在和马说话,它是把马的脑子吸干了。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那家伙一定是个怪物,但绝对不会把人变成马让大家宰杀吃肉,他要吃脑子,所以不会去乱杀人,这是在消耗他的粮食。而且,引起我注意的是,这家伙只吃生食,那个被烤熟的人的脑子,他从来没有动过。这倒很古怪了。”
“那么,除了这个怪物,还有其他的东西在么?”
“应该是。我想那才是那晚和马说话的家伙,我看不见它,那些人也看不见它。”
“可你是妖怪,都看不见它,为什么马可以?”蛋太郎猛然疑虑起来。
“因为马和牛都是通灵的祖兽,亘古以来就有,从古至今都没有多大的变化,他们的祖先在地府中劳役,血脉传承让它们的族群都继承了那种灵力,比妖怪更能够看到邪祟。”虫屎郎一边解释,一边打了几个饱嗝。它的身子已经缩小如初,于是它蠕动身体,又爬到了陈达标的耳洞里,露出一半的身子,趴在陈达标的耳朵上与蛋太郎说话。
“那么,后来呢?”
“后来?你猜猜?”
“每天,那匹黑马都会出现,那些人也浑然不觉地杀马吃肉,每天都会少一个人……”
“没错。但我那些天从没发现那个邪祟是怎么把人变成马的。而在马死前,那个被变成马的人,仍旧在队伍里,参加杀马,就好像自己杀死自己……”
“那最后,是不是只剩下那个怪物一个人了?”蛋太郎问。
“不!”虫屎郎神秘兮兮地说,“当死了五个人的时候,那个怪物终于忍不住了。那天夜里,他悄悄爬起来,走到最近的一个熟睡的官兵身边,把那条细长的舌头刺进了那个官兵的耳洞里,那个人就是我曾经爬到他胳膊上吃腐肉的官兵,我当时正在那伤口里吃肉,清晰地听见了咕噜咕噜的声音,那个怪物能够把人的脑子液化,然后吸食。”
“就像蜘蛛吃虫那样?不会是蜘蛛吧。”
“不会。”虫屎郎答得笃定,“我们虫妖最怕的就是蜘蛛精,一旦落到它们手中必死无疑,根本无法逃跑。所以我们对蜘蛛的气味十分敏感。我那时年幼,也不知那是个什么精怪,但这一百年来,听的见闻多了,也才想那家伙应该是傲因吧。”
“傲因?是什么?”
“一种山间戾气滋生的魔怪,能够幻化成人形,舌头细长,喜欢吃人的脑子。而且嘴巴里一旦被塞进滚烫的东西就会死掉的家伙。所以他从来不吃热食!”
“那么,那些人都被傲因吃掉了吗?”蛋太郎不由自主地点着头,似乎被虫屎郎的讲述深深地吸引。虫屎郎却摇动着小脑袋,说:“没有。那傲因吃了第一个人之后,次日天亮,就被人们发现了尸体。这下子,那些官兵们可炸开锅了。这才是让我感觉到诡异的地方。之前少了那么多人,他们都没有发现,但这一下,他们却如梦方醒似的,看到了死尸,也看到了满地的人骨,而那匹黑马也没有再出现。好像是那傲因误打误撞破了邪祟的法子。”
“那些人发现傲因了么?”
“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察觉那些同伴的尸骨是他们啃剩的。他们只是惊慌地喊叫有妖怪,然后纷纷逃窜了。那只傲因也暗暗地跟着他们,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们还是没有发现同伴之中有一个魔怪。也难怪,那傲因是戾气幻化滋生的,天生就有迷惑人的本领。谁知道那些人看他的脸时,看到的是怎样一个面孔呢?他们这么一逃,当下就只剩下一具带肉的尸体了,我们只好等着他腐烂,然后去吃。可是就在我们感叹一大群美食没有了的时候,当天夜里,那四个人和那个傲因竟又回来了。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听得出,他们在这这片荒原中迷路了,又走回了这里。看来,他们中了邪祟的迷魂阵,啊,也就是鬼打墙。”
“那邪祟还不死心?他的障眼法不是被破了么?”蛋太郎有些疑惑地问。
“谁知道呢?邪祟的想法,人类是无法揣度的啊。它和我们妖怪吃的也不同。它是依靠人类的怨念为食的啊。比如现在的陈达标,沉浸在深深的昏迷之中,他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