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再现-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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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回道:“母亲不用担心,儿子已叫人看住了江氏,若真是她做的,儿子定然不会放过她。现下还是月华的伤势要紧,我不听吴大夫说了,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
陶老太太点点头,便也不再说什么了。自己这个平素不疼爱的祖母都担心了,儿子身为月华的亲生父亲,自然更为挂念了。
一时众人便都不在出声。
等了好半晌,吴大夫才出来回话,“二小姐没有伤筋动骨,以后行走是无大碍的,只是两条小腿都会留下很深很大的疤痕,即使是再好的除疤药膏,也没有办法除去。”
“什么?”陶正业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两条腿上都会留疤?”
他并没有亲自察看月华的伤势,所以不知道到底伤得有多重。
“是,尤其是左腿伤势更为严重,小腿肚后侧已可见骨,只怕完全好后,会留下食指长短的疤痕。”吴大夫也觉得心疼,那样的小姑娘,竟然遭了这样的毒手。
陶正业忽地抓着吴大夫的衣袖,急切道:“吴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小女!不管是需要什么药,或是需要多少银两,您只管说,我即刻派人去准备!”
“陶大人稍安勿躁,”吴大夫拉下陶正业的手,道:“老朽实在是尽力了,二小姐的刀伤太重,就是华佗在世,也保不了小姐的双腿如初啊!”
陶正业还要说话,陶老太太叫住了他,“正业,这丫头的性命没事就是大幸,即使是腿上落下了疤,那也不打紧。咱们家的身份在这,到时候给她找个寒门子弟也就是了,有咱们家压着,孩子的日子也不会难过的。”又看向吴大夫,感激道:“吴大夫劳累了半个晚上了,先去歇着吧。”朝外面大声喊道:“姜嬷嬷,你亲自送了吴大夫回去,吩咐小厨房尽快将吴大夫那边的饭菜送过去。”
吴大夫道了一回谢,才跟着姜嬷嬷出了拂风院。
陶正业送走了陶老太太,又去看了回月华。见她面无血色的躺在那里,两条腿裤脚卷的高高,小腿部分已是缠上了白纱。
看着变成这样的女儿,他只觉得怒火烧天。
怒气冲冲的去了照影居,对着江氏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得江氏跌倒在地,他才骂道:“贱妇!谁给你的胆子?!啊?”他蹲下身子,伸手捏住江氏的下颚,恶狠狠地问:“说,谁给你的胆子,居然胆敢对我的女儿下手?还是说,你的目标,其实是冯姨娘的肚子?!”
江氏瞪大着眼睛看着陶正业,一双杏眼里慢慢的蓄了泪。老爷,温文尔雅的老爷,怎么可以,问都不问自己,就给自己定了罪?
见江氏不说话,只是哭着看向自己,陶正业心里更是愤怒,都什么时候了,这贱人还想耍这招来勾引自己?更何况,江氏长得本就不算美,这个样子,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他松了捏她下巴的手,用力一推,江氏的后脑勺就撞上了雕花大床的床腿。“你哑巴了?你既然做得出来这种事,你以为你不承认就完了?”
咚的一声响,江氏只觉得眼睛都要花了,而后脑勺也传来温热的感觉,她伸手去摸,看到手上鲜红的血,才相信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用手捂着后脑勺,死忍着不叫眼泪落下来,颤颤巍巍的问道:“老爷问都不问一声,就断定了我是凶手?就是到了官府审案,那犯人也还有辩解的机会,怎得老爷问都不问我一声,查都不去查一下,就说是我下的手?我的为人,我以为老爷最是清楚,万万没想到,我在老爷心里,居然是这般的心狠手辣!”
陶罗在外面道:“老爷,老奴有事禀告。”
陶正业没有理会江氏,转身出了门,吩咐人看住江氏。才带着陶罗走了几步,问道:“什么事?”
“是二爷,老奴觉得二爷不对劲,就吓唬了几句,才知道,今儿这事,不是江太太做的,是夫人和二爷合伙做的。”看着铁青着脸的陶正业,陶罗硬了头皮把查出来的消息说了。
“陶正文和薛玉琦?”陶正业一字一顿的问,说话间两腮都在发抖,显见得是气极了。
陶罗只觉得这大冷的夜,额头都冒出了汗,“是、是,二爷还在前头,老爷可以亲自去问问。”
陶正业握紧双手,只觉得脚下像是生了风,大步朝着前院去了。陶罗忙一路小跑的跟上,可是看着自家主子的脸,陶罗张了几次嘴,愣是没敢说一句江太太还被看着的事。
陶正业到了前院,刚一踢开门,陶正文已是一下子扑了过来跪在他脚边,一脸的鼻涕眼泪,“大哥,我错了,这都是大嫂和侯府的冯姨娘威胁我的啊,大嫂说我要是不做,就要把我的铺子全收回来,还要把我们一家子都赶回老家,我不敢不听啊大哥,大哥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事已至此,根本就不用再问了,一定是薛玉琦和冯姨奶奶拿了银钱给陶正文,陶正文见钱眼开,便不顾自己这个亲大哥,想要害死自己的儿子了!
陶正业嫌恶的一脚踢开他,冷声吩咐陶罗:“叫两个壮实的家丁过来,给我打,狠狠的打,只要留着一口气就成!”
说完不顾陶正文铺天抢地的哭声,转身又去了后院。
迎风阁里,小薛氏今儿个心情好,因为她知道,再过一会儿,前院就要传来好消息了。
她特意地也起了个大早,对镜描了眉,上了妆,嘴上也涂了红红的口脂。这样好的一个日子,素着一张脸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她太高兴了,甚至往日里必须要有的午歇都因为高兴而睡不着了。
只是,前院怎么还没来消息呢?
“来人——”她慵懒的喊出声,对着匆匆而来的小丫头露出了个得体的笑脸,“去,去前院打听打听,看看今儿个可有什么事不成?”
小丫鬟怯怯的摇头,“夫人,老爷不允许奴婢出这迎风阁。”
“这样啊,”小薛氏也没有生气,拉开梳妆台下的抽屉,取出一对赤金的绞丝手镯递过去,“来,这样,可以出迎风阁了吗?”
“可以可以可以。”小丫鬟连连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小薛氏手中的赤金手镯,忙得伸手拿了过去。着急慌忙的戴到了手腕上,又左看右看了一会,才拍着胸脯保证道:“夫人您等着,奴婢这就去,保管啥消息都给您打探的清清楚楚的。”
小薛氏温柔的笑,一张娇美的脸在暖黄的烛光下更是美艳,“快去吧,打探回来了,我还有赏给你。”
“哎!”小丫鬟脆生答了,一眨眼就跑得没了影。
小薛氏扶着椅子慢慢的站了起来,看了看身上的衣裳,看了看铜镜里自己依旧年轻的脸,高兴的哼起了小调。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接着门帘被刷的一下撩开,小薛氏笑着回头:“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看到眼前的人,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老。。。。。。老爷?”
陶正业狞笑,“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知道前院的消息?”
小薛氏微微侧了头,露出侧脸和美好的脖颈给陶正业,柔声道:“妾身不过是担心江太太新人,不大管得住家,所以便担心了些,妾身也是为了老爷为了这个家好。”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说鬼话!
陶正业上前一步扳过她的脸,右手轻轻地捏在她的下巴上,左手去抚她的脸颊,小薛氏低垂了眉眼,羞涩的微微低了头。
“我以为,你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因为你做的好事,你的亲生女儿毁了双腿的消息!”陶正业手上忽然用力,“那样小的一个孩子,就因为你,要在双腿留下数条食指长短的疤痕;就因为你,这孩子就再也别想嫁到好人家;就因为你,毁了我们的女儿一辈子!”
“不——”小薛氏伸手用力去扳陶正业的手,因为呼吸不畅,整张脸都憋红了,“不、不会的。。。。。。”
陶正业却忽然松了手,看着小薛氏软倒在地上,他哈哈大笑,“到了现在你还不相信?你是不是还想亲自去看看,去看看你女儿现在的惨象?”
“不,不会的,明明是风华和冯姨娘的马车,月华怎么会有事,不,不会的。。。。。。”小薛氏却像是魔怔了一般,只是念叨着,忽而睁大了眼睛去看陶正业,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是不是风华?是不是风华害我的月华的?还是你,还是你帮着她,害了我的女儿?”
她一骨碌爬起来,不要命的朝着陶正业扑过去,双手又抓又挠,“我杀了你,杀了你这个负心汉,杀了你这挨千。。。。。。”
脖子里的白绫越勒越紧,她渐渐说不出了话,开始还能大口的喘着气,接着就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直到身下人再没了动静,陶正业才慢慢松了手,伸手在小薛氏鼻子下探了探,确定再没了气息,才颓然的跌在了地上。
死了,这个祸害,终于死了。
她害得他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会,那他,就要她的命。
☆、第84章 八十四
风华是在第二日给陶老太太请安的时候知道小薛氏死了的。
陶老太太垂着头坐在上首,脸上是又恨又迷茫的表情,“我是恨不得她去死,她下毒要我的命;又想要冯姨娘肚中孩子的命,可是她现在因为愧对月华自缢,我却觉得这心也凉飕飕的。”
风华也不知道如何去劝她;她恨不得小薛氏去死;但却不是这样的死法。她害了自己的母亲;自己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去放过她,最起码,也要狠狠的虐她一把,看她在绝望里挣扎煎熬一番,才对得起自己早逝的母亲。
她知道以小薛氏的个性绝对不会自寻短见;把这个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想方设法报仇才是小薛氏的作风。而现在她死了,还是自缢而亡,只怕;这又是她的好父亲做的了。
被自己深爱的男人活活勒死;临死前还得知了亲生女儿双腿受伤的消息;只怕小薛氏心里的痛和恨,也不少吧?
事已至此,就忘了吧,人都已经没了,再去记恨,也没了意思。
风华陪了陶老太太说了一会子话,提起了天气冷,要给老太太做个抹额和护膝之类的,到底是把陶老太太心底的那丝悲伤给赶走了。兴冲冲地和她讨论了要什么颜色,什么花样的抹额护膝去了。
末了风华提出要去看看江氏。
江氏今儿早上派了身边的嬷嬷来陶老太太身边告罪,说是身上不舒服,就不过来请安了。其实是因为,昨天被陶正业那样一拉一推,现在头疼的根本就起不了身。
提起江氏,陶老太太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催促着风华道:“快去快去,都怨我昨儿多嘴,叫正业不小心伤了她,你快快去劝着些,我这里请不请安的不要紧,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事。”又吩咐姜嬷嬷,“开了我的小库房,将燕窝和人参什么的,捡了好的叫风华一道带过去,我这婆婆现在可是没脸去见她了,待她好些了再去吧。”
风华倒是有些心疼江氏,这下子,只怕她对自己父亲的迷恋要清醒些了吧?早些知道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是好事。
她忍不住替江氏分辨着,“祖母说得是什么话,母亲最是孝顺的人了,又怎会怨怪祖母呢?祖母放心吧,待母亲好些了,我就陪她来看您。”
陶老太太被孙女哄得呵呵笑,“好了好了,少来消遣我了,你快些去吧。”
风华带着姜嬷嬷给的人参和燕窝去了照影居,下人禀告了江氏后,风华才进了内室。
内室里只有一个婆子,迎了风华进去后就退了下去。风华便也叫桃夏杏雨也下去,自己一个人掀了内室的帘子,慢慢走到江氏的床边。
“你来了。”江氏挤出一丝笑,挣扎着要坐起来。
“母亲快不要动了,”风华忙伸手扶住她,“我知道母亲身子不舒服,所以来看看母亲。祖母叫我带了人参和燕窝过来,我吩咐人给母亲煮一碗燕窝粥喝。”
江氏苦笑,“我这样的人,喝什么燕窝粥呢?原就是小家小户穷窟窿里出来的女儿,随随便便对付一下也就是了。”
“母亲说的是什么话。”风华道:“今儿个早上才知道,姨母病了许久,又因着二妹妹的伤势昨夜里伤心过度,人已经没了。如今母亲可是陶家唯一的夫人,自然是要吃好用好,过好下半辈子的。”
江氏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闻言惊的嘴都张大了,好半晌才喃喃道:“她、她怎么会……”
风华轻声笑,“母亲,在我们陶家,只有自己,才是真的对自己好;也只有自己,才能真的帮自己,救自己。”
江氏想到昨夜,想到暴怒中的老爷。
她看向这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继女,用口型说了心中的两个字。
风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头。
江氏颓然的将头倒向一边,沉默了许久,才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罢了,自己原就想着,拿自己换了父亲的健康,换了两个妹妹的锦绣良缘。如今自己想要的都得到了,那自己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再怎么说,自己好歹不是妾,没有丢了父亲和两个妹妹的脸。
风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