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教父的逃妻-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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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她亲眼目睹金明珠从崩溃到沉默,从肝肠寸断到自我封闭。
这几天在金家,她虽与唐承珣日日见面,但人来人往,明珠又需要照顾,根本就没机会说上几句话。有时候只是眼神不经意的相碰,她看着他用心地尽着一个下属和朋友的职责,有条理地安排着金家的大小事务,看着他双目下隐隐浮现的黛青,嘴角泛起的小小水泡,心竟然疼起来。
“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守在家里,因为我爸的魂魄还未走远,我要好好地陪陪他。”金明珠语气忧伤喑哑。
“报仇的事急不来。你看开些。”唐承珣对宗元使个眼色,宗元快速出门。
唐承珣神色凝重走来,对宗元道,“这几日你暂时住在金家吧,我怕日本人卷土重来伤害金明珠。”
“好。”宗元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几日,眼看那名女子从云端跌落泥土,他的心竟然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什么难受?明明是同情。他如是想。
叶青然走出金家,天已黄昏。
深秋的风携着凉意吹起她的短发,钻入她的衣袖,她裹紧身上的黑色毛衣。
唐承珣一袭黑色风衣伫立在火红的枫树下,华眸幽深凝望着一身素衣的她。
她没有躲闪,静静地与他对望。
这几天在金家相见相处,浑然没有了昔日的剑拔弩张。
“石原并非善类,你要小心。”他开口。
“记下了。”她语气真挚,“我会一直躲着他。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他心头一热,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她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石原在她心中根本就没有地位。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替金司令谢谢你。”他薄唇微翘,目光温柔。
他怎么舍得让她以身涉险?哪怕对付石原一郎他要付出百倍的努力,也不想看到她有身处险境。
“坐我的车回去吧?”他脸上满满期盼。
“我还有事,你先走吧。”她狠狠心说出来这么一句。
他眸色转淡,良久“嗯”了一声。
叶青然独自走着,想着金家这几日天翻地覆的变化,心里满是阵阵难抑的心酸。
“号外——号外——”一个报童手里晃着份刚出炉的晚报吆喝着“上海商会会长赵以遇刺身亡!”
叶青然慌忙买了张报纸,看了起来。
素以反日爱国为己任的商会会长赵以上午竟然被人一枪爆头,死于非命!
叶青然越看心越冷。
反日人士接二连三被杀,日本人当真猖狂到如斯地步!
秋风渐起,她心间凉意阵阵。
“樱子。”一个如梦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手中报纸落地,狠狠瞪着站在她前方的石原一郎。
他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下露出雪白的衬衣,他脸庞硬朗,短髭修剪的十分完美。
“石原先生,请你别再来找我。我不想被人扣上亲日汉奸的帽子。”她十分冷淡,“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你的樱子。”
石原一郎不怒反笑,“这些日子你总躲着我。我也在不停的忙,很快整个上海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天下了。”
“金司令的死是不是你做的?”她双目清冷盯着他。
他笑起来。
叶青然浑身发冷。
“当然是我。谁让他们与我大日本帝国为敌?这几天所有意外身亡的官员都是我的手笔。怎么样,樱子?”他饶有兴趣地望着她。“等料理好上海的事,我就带你回日本,回我们的京都。那里有纯洁似锦的樱花,有妈妈长眠的坟茔,我们再也不分开,再也不离开故国一步。”
“所有跟你们作对的人都得死吗?”她愤愤不平,“你简直就是一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恶魔!请你离我远点儿!”
“每次看到你,我都心平气和地接近你,想着让你在最短的时间里接纳我。看来,我又错了!”他双目似刀,毫不留情地刮在她的身上,“你还在等着他?只是他不知道罢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他死在我的手里!”
“你敢!”叶青然狠狠吐出两个字。
“敢还是不敢,我们走着瞧。”
“石原一郎,如果你算计一次唐承珣,我就——”她急的说不出话来。
“怎样?”他一步步逼近她。
“杀了你。”她牙齿里迸出恨意十足的几个字,字字如剑刺穿他的心脏。
他狠狠捧起她的脸颊贴在自己唇边,嘶哑的笑声再度在她耳边响起,“你只能是我的女人。任何男人靠近你的下场都是死!”
她躲着他扎人的下巴,“你个无耻卑鄙小人——”
他的舌已经撬开了她的唇瓣,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
她用尽力气拒绝着,反抗着,他双臂紧紧勒住她的身子不放。
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她薄薄的毛衣下面,她娇躯乱抖。
“放开她——”一声清越的女子声音响起。
叶青然一惊,竟然是雪七!
身着一身黑色衣服的雪七和几个黑衣人,面无表情,手中的黑洞洞的枪口统统指向了石原一郎。
石原一郎狠狠推开怀中的叶青然,低声笑起来。
瞬间,枪声四起。
石原一郎身手敏捷,几步跃出,已经躲得不见踪影。
雪七与黑衣人分散开寻找着目标。
叶青然吓得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
顿时枪声大作,秋风夹带着落叶呼啸而来,惨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然才感觉周围安静了不少。
枪声似乎没有了。
“叶小姐,石原一郎已经跑了。”雪七扶起她。
叶青然看到地上歪歪斜斜躺着两个血肉模糊的黑衣人。
“他们——”
“死了。”雪七语气冰冷。
“谢谢你救了我。”叶青然痛苦地垂下眸子,因为自己,又搭了两条性命
“你们怎么出现的那么及时?是不是一直跟着我?”她心中疑惑顿起。
“无可奉告。”雪七低下头。
“谁让你们跟着我的?唐承珣?”她心中一热。
雪七与其他黑衣人沉默不语。
“雪七,我们当初有交情的对不对?麻烦你告诉我,你们跟在我身后多长时间了?”
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叶青然怎么问也撬不开雪七的嘴。
她索性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交待雪七,“你们回去给唐承珣说一下,让他小心石原这个人。”
雪七对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说了几句,黑衣人颔首离开。
“我要回家了,你们回去吗?”叶青然急着往家赶。
“无可奉告。”依旧是雪七冷冷简单的答语。
叶青然一鼓作气跑回家。
半路上,她频繁回头,并没看到雪七与其他黑衣人的身影。
她把自己关在卧房里,双腿酸软,坐在地上。
石原一郎已经再次撕破那层温情的面纱,她要如何保住自己的清白和尊严?
今日的石原远比昔日那个石原更加张狂嗜血,她该怎么做?
今日之事会不会给唐承珣和炎龙堂带来灾难?
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
次日,她依旧去店铺里。
闲暇之余,她就打量周围,看有没有炎龙堂的人在附近,但是每次都一无所获。
他们藏身暗处,不想让她看到,她就发现不了。如果昨天不是自己身陷危险,估计雪七她们是不会露面的。一想到自己身边有他安排的人护她周全,心里就暖暖的。
忙到傍晚,电报局的人给叶青然送来一份南京加急的电报。
她好奇地打开,瞬间呆住,“静雪难产,盼你与淑淑速来。”
------题外话------
天越来越热了,我的文越来越卡了
对着电脑大半天一千字也出不来
好销魂······
☆、第二十九章 雪融
叶青然双手颤抖捏着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再也平静不下来。
静雪难产!
四个字使她想起了田艳秋生金子时的哭天抢地,生不如死。
她派了个伙计去通知钟淑淑,自己给李玉海交代了一通店铺的事宜就回家收拾些衣物给妈妈告别。
店铺伙计气喘吁吁找到她,“钟小姐跟着她新婚嫂子去了杭州,怕是要几天才能回来。”
叶青然拿起行李就独自赶往火车站,到了才知道,因为前些日子暴雨成灾,山体滑坡,开往南京的火车只剩了中午那一趟。
怎么办?如今天色微黑,她等明天的火车还是另想办法?
她的眼皮老是跳来跳去,想到静雪此刻正躺在产床上死去活来,她加快步子往炎龙堂总堂方向奔去。
这个时候也只有唐承珣能帮她。她不想见唐老夫人和陈书缨,就选择去炎龙堂找唐承珣。
就算他不在炎龙堂,也可以让他的下属给他传个消息。
一到那座别致新颖的欧式洋房,就看到了周传明。
周传明颇为聪明,看到叶青然那一刻就满脸堆笑,甚是殷勤,“叶小姐大驾光临——”
“我找唐承珣。”她打断他的话语。
“堂主在里面,我去通报。”周传明的步子比兔子还快,这个女人从未主动登过门,此刻赶紧的去通报,别让她反悔跑了。
很快,周传明笑着引她往二楼。
一些黑衣人都恭敬地给她让路。
周传明推开一扇半掩的门,示意叶青然进去。
叶青然心中忐忑不安,来求他,会被他冷嘲热讽还是——
为了早点儿见到静雪,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唐承珣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望着她。
她身着合体的淡蓝色旗袍,外面罩了件大红毛衣,齐肩的乌黑短发衬托出容颜如玉,她越发优雅娴静,少了当初的青涩多了分女人的妩媚。
叶青然不敢与他对视,垂下眸子,“请你帮帮我,静雪在南京难产,我想尽快赶过去,今天已经没有开往南京的火车了。”
唐承珣欲言又止,起身走近凝视着她。
灯光晕染在眉目如画的女子身上,她仿佛从泛黄的书中久远年代破纸而来,清新淡雅,别有韵致。
他有些痴了。
“好,我帮你。”
“谢谢。”她眼角有些湿润。他这么爽快应下,是她不曾想到的。
“找一辆车载我去就行。”她依旧垂眸,但是能感觉到他如火的目光。
“我陪你同去。”他言之灼灼。
“你太忙了,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一个人去就行。”
他牵起他的手就往外走,“想马上去南京就闭嘴。”
很快,叶青然就跟着唐承珣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疾驰。
月光透过车窗映在叶青然疲惫的脸上,车子颠簸,一想到江静雪,心中就紧张不停。
她现在怎么样了?
唐承珣再度握住她冰凉的手,“你在担心江静雪?”
她任他握着,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心安。
“电报上说她难产——我怕——”她语气哽咽。
“没事的。以潘竺余的能力,肯定能找到条件好的医院和医生。”
“我已经有一年没见到静雪了。我一直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给人家做姨太太?就算嫁个穷小子也要比给有钱人做小老婆过得舒心。”她喃喃自语。
唐承珣握着她手的力道加大,“每个人衡量爱情和婚姻的标准不同,你又何必替她纠结做大做小。”
她躲开他的手掌,捂住疲惫的双目,“我恨不得此刻能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分享她的痛苦。”
“潘竺余在上海声名狼藉。潘家四代单传,仗着祖上荫庇在政府得了个肥缺,娶了上海富商付秋征的女儿,付家的女儿一连给潘家生了三个女娃,到处找女人生儿子就成了潘大少寻花问柳的借口。”
“静雪曾说她很幸福。”
“幸福不幸福这档子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苦笑一声,语气如噎,“这一年没有我的纠缠,你也一定过得很幸福。”
叶青然沉默。
心中翻江倒海,苦不堪言。
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
有些事,还是装糊涂为好。
“有时候我也在想,你可以给苏文机会,给石原机会,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个!我就那么让你厌烦?”
“我从未给过石原机会。”她脱口而出,才觉得自己食言,赶紧捂住嘴。
“这是你给我的解释吗,茉茉?”他语气带着浓浓的沉溺。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你现在有娇妻爱子,说话自重。”
“娇妻爱子?”他冷笑,“我现在还没有那个命!”
这个男人何止娇妻爱子,外面还有洛意这个绝色红颜,现在又在骗她了!
她索性闭嘴,往车窗外望去。
“我妈喜欢陈书缨,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他为什么还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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