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惹桃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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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立德皱皱眉,他觉得苏珊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吧,竟然学小玲的样子管自己叫“大哥”?不过他既有东方人谦谦君子的风范,也有西方人的绅士风度,不会去跟苏珊校正她的年龄,他和善地点点头,说:“苏女士,您好。”
“ynameisSusan,我的名字叫苏珊。”苏珊乐呵呵地说。
“Nicetomeetyou,youcancallmePeter。叫我彼得吧。”安立德逮到机会,立即更正了“苏珊大婶”对自己的称呼。
吃过早饭,小玲爸开着三轮农用车,把大家送到了山脚下,说好中午再来接大家。
此时的季节正是深秋,树叶干黄,草色凋衰,一群群麻雀在林中时起时落。小玲领着大家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慢慢前行。这里的山不是很高,山坡也不是很陡。但是走得久了,也会觉得有些累。
安老先生显然是年纪有些大了,可能身体也不太好,走了一会儿,他明显感到有些吃力。安立德忙在旁边悄声“爹地,歇一会儿吧?”——安立德毕竟在西方语言环境下长大的,他说起来中国话来,有西方人的大舌头口音。
苏珊也在一旁捶着自己的腿说:“累死了,累死了。小玲,咱们在这儿歇会儿吧?”
“OK啦。”小玲说着,从背包里拿出几张报纸,让大家垫在路旁的石头上坐一会儿。
大家坐下来,拿出矿泉水喝了几口。随后小玲这位半吊子导游,趁机做起了讲解:“我们这片地方叫金家峪,我们村名叫金家村,村里的人都姓金,都是一个家族的。咱们现在呆的这片山坡,叫凤凰山。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凤凰山可是块风水宝地,我们村人的祖坟就在这片坡上——所以我们村才出过好多大人物呢。”
“有什么大人物?”苏珊好奇地问。
“我们县的县长就是我们村出来的!”小玲骄傲地说。
“听说,这片山坡要对外承包了?”旁边一直沉默的安老先生忽然问道。
“是啊,您是怎么知道的?”小玲奇怪地问。
“来这儿后听人说的。”安老先生淡淡地说。
“对,我们村这几天都在议论承包的事情,让你们听到了也不奇怪。”小玲解释说,“其实,我们家还想承包呢,就是没钱。”
“一片荒山,还要很多钱吗?”苏珊问。
“这整片山很大呢,而且东边的青龙山已经成了旅游区,如果这里也开发出来,经济价值可是不小呢。”小玲解释说。
“会包给村外的人吗?”安老先生问。
“当然不会,山坡上有我们的祖坟呢,哪能让外人动?”小玲说,“县城那家‘生态大酒店’,就想承包下来,在这里盖渡假村,可我们村的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小玲跟安氏父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苏珊却没有兴趣听。忽然,她看到草地里有一只蚱蜢,忍不住跳起来去追,一会儿就跑远了。人们只看到她那粉红色的影子,在树林间一闪一闪的。
小玲赶紧冲着苏珊喊道:“苏姐姐,你别跑太远了,怕在林子里迷了路,找不到你了……”喊完后暗暗腹诽,“我和你,到底谁才是大人啊,竟然要让我嘱咐你这些事?”
从凤凰山回来的时候,小玲妈已经把中午饭做好了。
有趣的是,这顿午饭,是所有人聚在饭厅里一起吃的——除了安家父子和苏珊,还有小玲一家人,连小玲十岁的小弟都在座。不过小玲弟以风卷残云的气势,吃掉两只鸡腿和一块馒头后,就离席去做作业了。安家父子和小玲爹,则慢慢地饮起酒来。
苏珊并不明白为什么这顿饭会聚在一起吃,她只觉得很热闹、很好玩儿。
小玲爹是位质朴的山里汉子,饮起酒来带着几分豪迈。安老先生很想仿效一下,却被儿子拦住——安立德说:“爹地,医生嘱咐您不能饮酒……”
“好好好,我只尝一点点。”说着话,安老先生抿了一口。
安立德怕显得失礼,忙举杯对小玲爹说:“金先生,立德替家父敬您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好!”众人为他鼓掌,敬佩了一下他的豪爽。但很快发现,他显然还不适应这山中粗醪的滋味,一股子辛辣在他嗓子眼里直蹿,刺激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Sorry,不好意思。”安立德颇为尴尬地抽出纸巾,转身慌忙擦掉眼泪。
众人善意地笑了。小玲爹说:“这酒有点儿冲,就像我们山里人的脾气,直正。你喝习惯就好了。”
小玲妈用双干净的筷子,给安立德夹了块山蘑,说:“快吃口菜压压,就不辣了……”又说,“你别听我们这口子的,他没出息,每天都要喝二两的。”
小玲则鼓励他说:“立德大哥,您已经很棒了!”
安立德合掌对大家示意,说:“谢谢,谢谢……”又对小玲爹说,“金先生,下一杯容许我慢慢地喝吧。”说着,他随手拿起一只杯子,喝了口水,却没注意到,自己拿的是苏珊刚喝过的水杯。
别人大概也没注意到,可能只有苏珊自己注意到了,她不以为意,也没言声,心想自己不再用它就是了。
第七章苏珊的热闹
酒桌上最活跃的,就是小玲爹和小玲。小玲爹前些年在外面打工,两年前才回家开了这家小旅馆,小旅馆虽然不如他预想的那么景气,不过他还是挺知足的。他有些见识,天南海北的事情又知道的不少,没有他接不上的话题。小玲的活跃,显然有“乃父之风”。
安立德虽然确实是在慢慢地喝,可还是喝得有些多了。但他不熟悉中国人的酒场,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酒收住。最后,还是安老先生说:“吃饭吧。”于是小玲妈去厨房端上主食。
小玲爹却还不肯罢休,非要再倒一圈酒。小玲上前把酒瓶夺了过来,催促他快吃饭。
闹酒结束,大家开始吃饭。但是在刚才小玲爹闹酒的时候,安立德不小心把自己的筷子碰到了桌上。当他从桌上再捡起筷子时,已经不是刚才用的那双了,他的那双滚到了盘子底下,他现在拿起来的,是苏珊的……
苏珊瞪眼看着桌上的菜,暗想:“不让喝水就罢了,怎么连饭也不让吃了?”幸好小玲妈端上来的有菜窝窝,不用筷子也能吃——苏珊拿起来,吃了一个菜窝窝。
大家散席的时候,安立德一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面前有两只水杯,盘子上有一双筷子,盘子下面还有一双筷子。自己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两副餐具的?安立德这会儿酒劲冲头,也没有细想。
安立德端着小玲妈给他沏的野蜂蜜水去醒酒,苏珊也跑回自己的房间去喝水。
小玲先帮妈妈去厨房洗碗筷,回屋后看到自己的电脑还开着,她知道刚才肯定是苏珊在这里玩儿了。这会儿,她大概去睡觉了吧?小玲也累了,就没有多想,倒头就睡了。
睡梦中,小玲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是苏珊的手机。小玲忙爬起来,举着手机去找苏珊。奇怪的是,苏珊并没有在她的屋里。手机铃声响完了一遍,小玲还是没有找到苏珊。
手机玲声第二遍响起的时候,小玲跑到了大门口,可是大街上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苏珊的身影。小玲拿着手机走到了村口,眼前看到三五个人,都是自已村里的熟人,连个游客都没有,更看不到苏珊。
这时,手机玲声第三次响起,小玲只得先替苏珊接了。
“小珊哪……”
小玲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苏珊妈妈的声音。她忙说:“阿姨,苏姐姐出去了,她忘了带手机,我就替她接了一下。”
“你是哪位?”苏妈妈问道。
“我是旅馆里的服务员,等她回来后,我会告诉她,您打过电话。”小玲说。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苏妈妈听上去有些着急。
“那个,我太清楚她的行程安排,也许是进山了吧?”小玲尽量用很专业的语言说道。
“进山?!”苏妈妈在尖叫,她又说,“小姑娘,你行行好,快些派人找到她,她、她、她……”
小玲紧张了,问:“她怎么啦?”
“她有自杀倾向!”
“啊——”小玲不顾形象地一声尖叫,随后她慌慌张张地跑回家,在院子里继续大叫,“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妈——,快去找苏姗姐!”
小玲妈从厨房出来,张嘴就骂:“死丫头,你吵吵什么呢,你爹正睡觉呢,吵醒他看不给你一巴掌!”
小玲不敢嚷了,她小声而焦急地说:“妈,不得了,苏珊姐姐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呢,她那么大一个人,还能跑哪去?”小玲妈有些不屑地说道。
“我是刚刚知道,原来她到我们这里来,就是想自杀的,这会儿,说不定她已经进山了!”小玲匆忙解释道。
“什么?!”这回换成小玲妈惊叫了,她忙向屋里喊,“小玲她爹,你快出来,快去山里找找她苏大姐。”
这回出来的,不仅仅有小玲爹,连安氏父子都出来了。
小玲爹忙问:“出啥事了?”
小玲举着手机说:“刚才苏珊姐姐的妈妈打来电话,说他们在苏姗姐姐的博客上发现一条日志,是她的遗书!你们听着,我给你们简单地念一下……”小玲说着,从手机上翻出那篇日志,匆匆说道,“我一直都想成为大家想像中的那个人:在家里乖乖听话,当父母眼里的好孩子;上学时努力学习不捣乱,做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可后来呢?结婚后,我在家里操持家务,想做个好妻子,让陈实美在外面放心地打拼事业,可他竟然背叛了我;我一心孝顺公婆,可公婆嫌弃我没生儿子;我娇惯女儿,她现在骂我是笨蛋,连个男人都笼不住;娘家人都劝我,让我忍了,在家里做‘大’,让外面那个做‘小’,可就算我能忍,外面那个就答应做‘小’吗?……我做不到你们的要求,所以我走了,去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再不回来!”
“呜呜呜,她苏大姐真是太可怜了……”小玲妈听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她用手一抹眼泪,却没留意到刚才切葱花时,手上沾了些辣味,于是泪流得更欢了……她赶紧回厨房的水龙头那儿洗脸。
小玲爹去开他的三轮车,小玲嚷嚷着要跟着去。安立德是位绅士,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三个人一起出去找苏珊。
天很快就黑了,小玲的弟弟都放学回来了,还不见苏珊回来。
小玲妈给儿子热了点儿饭,催他吃完后赶紧去写作业,又给小玲爹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小玲爹说,他们走到了今天去过的地方,可是什么发现都没有。因为山太大了,他打算给村长打个电话,在村里招集几个人,扩大搜索的范围。
“安老先生,您先吃吧,他们回来还得有一会儿呢。”小玲妈劝道。
安老先生挥挥手,说:“不急,一会儿再说吧。”他看上去倒是很镇定,他说,“金太太,你看这位苏珊小姐,像是想自杀的人吗?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情绪挺正常的啊。”
小玲妈想了想,说:“依照现在这样子,确实不像想不开的;不过依她刚来时的样子,那可真像。她刚来的时候,蔫头耷脑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我让小玲把她领到了房里,她就没有再出来。后来该吃晚饭了,我有些放心不下,就让小玲去叫她,哪知道,她在房里晕倒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晕的了,后来我们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她是饿的,那样子,可能两三天没吃东西了……”
安老先生听着,点了点头,说:“看来,她刚来的时候,是受了一些刺激;不过,依这两天的情形看,好像她已经没什么事儿了。”
“是啊,说起来有些奇怪,她从医院回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精神好了,人也显年轻了……兴许是想开了?”小玲妈嘀咕着,“你看她穿那一身粉红衣裳,跟小姑娘似的。”
两人正在饭厅里说着话,忽然听到院门一响,随后院里又是一阵乱响。
第八章绅士风度
听到院里的动静,小玲妈和安老先生都有些诧异,忙出来看个究竟。
只见院里黑乎乎的,小玲妈忙把院里的灯打开——本来,她每天傍晚都会记着开院灯的,今天是让苏珊失踪的事情搅得她给忘了。
灯亮起来后,就看到院里架子上晒的山蘑洒了一地,一个人正趴在地上,那身粉红的衣裳,倒是挺眼熟的。
“她苏大姐!”小玲妈吃惊地叫道。
果然是苏珊,她从地上爬起来,吃痛地揉着刚刚摔到的胳膊,无辜地说:“这不怪我,院子里怎么这么黑啊!”说着,她慌忙去拾洒落一地的山蘑。
“我来,我来……”小玲妈扶起架子,又找了个柳条簸箕和一把笤帚,很快把山蘑收了起来,放在一边。猛回头一看,她吓了一跳,问,“你,你是她苏大姐吗?”
只见身边这人,穿得确实跟苏珊一模一样,可这头发,短短的,咋跟原来不一样呢?
苏珊却乐得直蹦高,说:“哈哈,你们是不是都不认识我了?我换了个发型,这发型利落吧?”边说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