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日-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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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桑波手中的杯子已经被捏扁,他却浑然不觉,眼光怎么也无法从那张精致的脸孔上移开——她在对谁笑呢?是想起了她要找的那个人么?那种惊心动魄的温柔,是给那个人的么?
心头突然传来一阵酸涩的感觉,桑波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为了这个小女孩,为了她给‘那个人’的温柔,而有了强烈的醋意。
我肯定疯了。
桑波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无力,仿佛在发烧一样。
要不,就是这世界疯了。
沉闷的敲门声把他拉回到现实,随后隔壁传来愤怒的人声,隔着墙壁声音不甚清楚,但是仍然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警察’、‘搜查’之类的字眼,以及旁边店里老板娘充斥着不满字眼的女高音。
警察来了……他的心跳再一次变得剧烈,周围的声音仿佛突然间消失,世界只剩下了那强烈的搏动声。
魏河奇特的目光又看过来了,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看他,又看看小妖精。
我应该说点什么……桑波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昏沉,如果突然不说话,这个古里古怪的魏河会起疑心的……但是,说什么好呢……
意识是一片的空白,一个字眼也找不出来。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额头上蜂拥而出的细密汗水,衬衣早已湿透,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冰凉,又似乎闷热,非常的不舒服。
“桑先生,你没事吧?”魏河的脸孔凑了过来,仍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难道说……你也和那位小姐一样,‘恨警察’么?”
“怎么……会呢……”桑波勉强地笑了笑,然而此时沉重、规律的敲门声已经在‘魏河工作室’的门口响起。
“警察!”含混的声音在门口喊着,“有一名危险的逃犯流窜到了这个地区,为了您和大家的安全,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桑波和魏河互相注视着,谁也没有出声。
“开门!”门口传来的声音更加沉重了。
“讨厌的夜晚。”魏河耸了耸肩,无奈地转身,“那么,我去开门了……”
完全下意识地,桑波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去。”
他的声音,颤抖得如同呻吟。
第五卷 东方 第十章 秘密
“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你。”
阅心的脸上挂着真诚的歉意,语调温和,虽然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但是对于吸血鬼来说,这才正是精神最旺盛的时候。
我暂时没有回答他,目送着姜笑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处,被走廊上微弱的灯光吞没。
屋里没有开灯,空出来的怀抱,在黑暗中意外的觉得很冷。
“有什么事情?”收拾心情,我将身体后仰,靠在舒适的后背上,放松身体尽量令声音平淡,不想泄露任何有关自身情感的信息。
“有关那位女记者的事情,我想请阁下提供一些比较详细的信息。”阅心微笑着,“请您不要误会,我没有任何打扰您私人生活的意思……只是她的身份、职业都相当敏感,如果我们不事先做好充分的安排,稍有纰漏,就会对组织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相信这也是您所不愿意看到的。”
信息?
我在黑暗中无声地扯动嘴角,有关谁的?肖雅楠,还是月色?
前者正生死未卜,而后者则没有任何人能掌握。
“没什么好说的……我是个成熟的男人,而她是个成熟的女人……如此而已,我会注意分寸的,谢谢你的提醒。”我泛泛地回应着阅心,看着那张‘谦恭’而‘真诚’的脸孔,突然间觉得很烦。
“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重复一遍……”我坐直了身体,目光牢牢地盯着阅心——暗淡的光线下,他那双诡异的眸子威力大减——“我不管静海大师之前是怎么领导这个组织的,也不想花费时间去建立什么新的管理系统……既然我获得了资格来领导这个组织,那么对你们来说我的命令就是一切————你们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发布命令,然后你们给我执行的结果——这就是一切!”
模仿自月色的黑色羽翼在我的背后猛地张开,即使在黑暗中也依然清晰可辨,伴随着我呼吸的逐渐平静渐渐收拢。
“你,明白么?”
我努力压抑体内的怒气,情况有些失控,我本来只想做做戏,暂时遏阻一下他们不厌其烦的试探,然而羽翼张开的瞬间,难以抑制的冲动突然涌上我的心头,和愤怒交织着,令我差点就忍不住扑上前咬住阅心的脖子。
我究竟变成什么了?
我死死地咬住痒得令人发疯的牙齿,艰难地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嗜血冲动,淡淡的悲哀在心头一闪而过,却立即被我刻意地抛开了——无法由自己掌握的事情,没有思考的必要。
“阁下!”
愤怒的低喝从对面传来,出乎我的意料,虽然阅心在我的羽翼出现后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语气却居然开始变得强硬,“这里不是那些您以前见过或者领导过的、随随便便的松散集团!我们是要对全体族人的安全负责任的组织!我尊重您的地位、您的能力,但是我并不认为有任何人可以用自己的意志代替组织最高的目的!我们是直接由元老合议庭领导的组织,事关全体族人的安危,如果您一定要一意孤行,那我们也不能坐视!”
“那帮老头子?”
仍然咬着牙齿的我,声音听起来无比的阴森——对话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我已经无法后退了,软化就等于是示弱,而我将面临失去控制权的危险——眼前幻灯般掠过那一场晚宴上众多笑得很‘慈祥’的虚伪老脸,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中有几个是属于‘元老合议庭’的成员。“——他们已经老得快看不清楚东西了……早该退休了,阿伯丁的风景相当不错。”
“阁下!”
阅心霍地站了起来,声音几乎变成了吼叫。强烈的精神波动几乎有形,从他身上爆炸般散射出来,带着强烈的威慑穿过我的躯体,令我所有的骨骼都突然变得沉重。
呼吸猛然一窒,我这才想起眼前的人并不是我可以应付的——至少现在不能——手心立即变得冰冷,思绪急剧地运转起来,却仿佛一团乱麻,完全找不到头绪。
——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无奈、愤怒、忧虑、情感、欲望接踵而来,多到令我的心满涨,多到令我几乎失去了本性。
“我不得不提醒您,我,以及我的同伴们,都发自内心地尊敬着元老合议庭,尊敬着那些为了族人殚精竭虑的睿智长者!如果您企图对元老合议庭………哼!”
浓郁的夜色里,他的眼睛居然在发着光,强烈的精神波动更形加剧,其程度远远超过我初见他那次,令我在这黑暗的房间中居然觉得刺目——似乎再用不了一秒钟,我就会开始发抖,然后逃避他的注视。
勉强集中了全部的精神,我苦苦地对抗着那惊人的压力,隐约间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姜笑的惊呼。
“警告!能量下降!能量下降!”
‘心’急促而平板的声音响起,其实不用它提醒我也知道身体快到极限了……冷汗遍布我的身体,头晕眼花、呼吸急促,几乎就要呕吐。
阅心似乎也发觉了我的不济,眸子中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随之换上了明显的蔑视。“原来你的程度不过如此……得到了‘力量’、而被惯坏了的小孩啊……现在我警告你——”
警告?你来‘警告’我?
突如其来的愤怒从四肢百骸中爆发出来,燃烧般瞬间令我的身体变得炽热,甚至眼前的景色也开始变得发红。
“你说什么?”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凌厉宛若锋刃出鞘时的摩擦。“你……‘警告’我?”
狂暴的嚎叫从我的口中发出,眼前的空间都几乎波动了一下,阅心的身体树叶般被轻易扯起,重重地甩了出去,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眸子里则是满满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我是你的主人!我是这里的主宰!……你…居然敢‘警告’我!!”
我听见自己再次咆哮,地板、天花板以及对面全部的玻璃窗都在这个瞬间支离破碎,遍布扭曲的裂纹。
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我身边燃烧,气流狰狞地跳动着,而我眼中的世界则早已经是血一样的红,阅心惊恐地瘫软在地上,四肢发抖。
喘息中,我的眼角捕捉到了异样的信息,豁然转头,却看见姜笑正紧紧地贴着门口的墙壁,望着我的眼神惊恐欲绝。
心像是被铁锤重重地敲了一下,猛然一缩,我摒住呼吸,缓缓地转头。
被夜色染得漆黑的玻璃窗上,眼眸中闪着血一般的红色、背后双翼怒张的诡异人影,正狰狞地看着我。
※※※
“开门!我们是警察!”
身穿警服的大个子仿佛和那扇脆弱的房门有仇一样,毫不吝惜自己的力气,黑色皮手套裹着的硕大拳头一次次地在空中画出长长的弧线,重重地砸在魏河工作室颇有个性的门脸上,让所有的玻璃都一起发出剧烈的哀号。
然而这响彻整栋楼的沉重声音却没有得到工作室主人迅速的回应,始终也没有人出来应门,灯火通明的房间内也看不见半点人影闪动。
大个子又敲了两下,终于放弃了,回头打了个手势,把后面的事情交给特警了。
几名身穿不同制服、头戴面罩的矫健身影迅速取代了他的位置,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伸出手去,手法熟练地扭动了几下之后,魏河工作室的门就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在远处三三两两聚集起来的行人目光注视下,几名特警仿佛黑夜中无声无息的猫,迅速地消失在魏河工作室的门前。
没有异常。
最前排的伙伴发回信号,后面的几名特警立即毫不迟疑地转移了方向,各自挑选了一个房间或角落,互相打了个无声的招呼之后,几乎是同时发难,一时之间不大的工作室内瞬间充满了门扇——或者玻璃破裂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
愤怒的大喝在前方的房间中响起,其他地方的几名特警立即作出了迅速的反应,几乎是瞬间就控制了门口,互相之间默契十足。
魏河健壮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他和那个年轻小助手的双手、身上、脸上都沾满了粘土,愤怒地大睁着双眼,而房间中则散乱地堆放着一些刚具雏形的模型。
为首的特警丝毫没有被眼前粗壮男子的愤怒影响,面罩上淡然而锐利的双目迅速地打量着这不大的房间,目光最后定格在那个庞大的材料架子上。
“为什么不开门?”
他平静地发问,向身后的几名伙伴迅速地做了几个手势,立即有两个人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无声地接近那个庞大的架子。他一边看着,一边也小心戒备着眼前孔武有力的男人。
“你他妈是谁啊?不认识门上的字么?老子现在不是营业时间,我爱开就开,不爱开就不开!”魏河仿佛根本不清楚眼前人的身分一样,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就算是国家总理来了,老子不想开,他也得滚蛋!”
语气里充满了浓重的火药味,然而为首的特警眼中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仿佛局外人一般。
靠近了材料架子的两名特警突然发回了几个短促的信号,门边的其他人立即紧张起来,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迅速地抢上前去,把那个硕大的架子包围起来。
“架子后面有什么?”
那名为首的特警低声发话,目光牢牢地盯着魏河的脸,眼神突然间锐利的如同出鞘的刀刃。
架子下的地面上有着长期移动形成的痕迹,虽然很浅并且被掩饰过了,但是在他们训练有素的眼睛里,却醒目的如同鲜艳的告示牌。
“没什么。”
魏河的神色略微变了一下,依旧是火气十足的口气,但是落在正牢牢盯住他脸孔的特警眼中,却无异于一份白纸黑字的供词,也令他下了决心。
几个只有彼此之间才能明了的眼神扫过,包围住材料架子的特警们突然间同时行动起来,笨重的架子被巨大的力量踹倒在地,尘土飞扬之中,一名特警迅速发现了其后隐藏着的狭小暗门,身形微拱,毫不迟疑地一个肩撞过后,闪着寒光的乌黑枪口已经稳稳地瞄准了室内。
锐利的目光迅速地环视四周,然而当一切都落入他眼中的时候,经历了严酷训练的平静眼神却难以自制地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他的枪口慢慢地低垂下来,在同伴询问的眼神中,有些茫然地缓缓站直身体,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魏河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反倒缓和下来了,不再理睬那名用逼人的目光紧盯着他的特警,袖子挽了一挽,开始收拾手上沾着的那些粘土。
紧盯着他的特警有些迷惑了,而此时进入材料架子后面密室的伙伴们也发来了信号,招呼他过去——微微犹豫了一下之后,仍然保持着枪口指向魏河,他谨慎地移动躯体,慢慢踱向伙伴们的身边——然而当门内的景色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