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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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阳闭着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打了。但长到这么大,还挨父亲的揍……梧阳暗暗在心里想,待会一定不能从大门走出去,还是从后门偷偷溜掉好了。
父亲等了很久没等到他的答案,才把网球拍扔了,气呼呼的说,“不要以为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那些为了女明星争风吃醋的事,你少管。”
梧阳听到这里,身躯一下子僵硬了,看到他的反常,连父亲也有所察觉,两人僵持很久,父亲才叹了口气,把手放在梧阳肩膀,“刚才那两人什么都招了,说是因为女明星的事争风吃醋。你也知道你爷爷因为小姑的事,身体不好,你小姑在外头怎么来我们不去管。但你不能去学她。”
不知道为什么,梧阳打从心里松了口气。
两父子各自怀着心事沉默。没多久有人从楼梯上伸出一个脑袋,在一楼和二楼的夹层里探头探脑。
父亲怀抱双手,僵持着的脸有了和缓的神色,对着楼梯口,“都大姑娘了还躲?我都看见你了。”
梧雅这才蹦蹦跳跳从楼梯间走出来,眼睛弯着,笑眯眯的说,“父子俩个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又就势给了弟弟一个眼色,缠着父亲说,“刚才爷爷一直在找梧阳,说不就是让他看紧小姑么,他居然就当真,跑去找手铐了。找手铐就算了,居然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
梧阳想起自己刚刚跑上二楼来随口撒的大谎话,不自觉也笑了。
气氛一时之间就变得平和了,梧雅今天特地穿了回裙子,裙下两条腿俏生生的,双手拉着父亲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说,“哎,刚才我在楼梯间里可是吓死了。后来想想,弟弟的性子就是这样的,这不挺好么,要是真的屈打成招,那我才不认他这个弟弟呢。”
连父亲没有办法,一个劲摇头,摸摸宝贝女儿的头,笑意盈然,“我就知道你护着你弟弟,从小到大,我一教训他,你就来帮他说好话。”回头瞥见那差点打折了的网球拍,心底蔓生了凉意,才对梧阳说,“回头拿些药酒擦擦。”这才整了整衣领下楼去。
梧阳长长呼出一口气。
梧雅走过来仔细端详了会弟弟的伤势,“哎,这边脸都红了,还有点肿。你待会下去可小心别给爷爷看见了,免得他老人家担心。”弟弟从小性子就倔,和家里闹了矛盾什么的,还都是她从中调和的,今晚要不是她偷偷爬上来瞧瞧有什么端倪,指不定弟弟就被父亲打毁容了。
梧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住痛笑笑,“哎,不碍事。我这就走后门回去。”咯噔咯噔跑下楼,在小楼梯又小声说,“谢了啊,姐。”
梧阳一路小跑出了庭院,还一边用手捂着脸,头一回这么遮遮掩掩,英雄气短的,还不是怕被人看见。
夜深了,大院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晚风吹拂杨柳院,庭院深深。院子很大,后门却鲜少有人进出。墙下种着疏离的竹子,叶子繁茂,生出葱茫绿色,墙上还有一大片青翠的爬山虎,地下几排射灯开着,照出一派细腻如画的景致,照得人心生凉意。
梧阳快到门口,索性慢慢悠悠走着。推开门,却见一辆黑色路虎霸气的堵在门边。还没反应过来,车头大灯啪的一声就亮了,白莹莹的灯光照在梧阳脸上,晃得眼睛一时有些睁不开。
他揪着眉头,把手抵在额头上,循着白光看过去,小姑慢条斯理坐在驾驶座里,神情默然的抽着烟,一看到他,就把烟掐了,抿着嘴,淡漠的笑,“大侄子,送你一程?”
正文 第五章
其实梧阳自己也有开车来,但是放在前面车坪没办法开。也不知道小姑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居然晓得来后门截他。
梧阳闷声不吭开了车门,不由分说坐进去。小姑很快启动汽车,退档,倒了个方向,向夜色驶去。
被父亲打肿的左脸刚好就暴露在小姑面前,好不容易有了两个人独处的空间,梧阳却捂着脸没敢说话。
小姑把车开得很娴熟,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也只是偶尔转个小方向,其余都是很轻松自如的神色,对路况的把握良好。梧阳偷偷转过头去看,小姑的侧脸映着月色,泛着浅浅的莹白色。
月光应该是很白很光的,投进驾驶室里,一室清冷孤谧。小姑本来就不爱说话,梧阳也没吭声,开了老半天,两个人倒像是赌气似的,谁也没理谁。
最后却是小姑先开口了,在某个红灯口,回头看看梧阳高高肿起的脸,似笑非笑,“怎么一路上端着副扑克脸?心情不好?谁招惹你了?”
梧阳别开眼睛,不去看她,过了一会,又嚷嚷着,“我牙疼。”
“你?牙疼?”小姑幸灾乐祸看了他一眼,唇角无声勾起,然后假装关切的想去扒开他的手,脸上全是高深莫测的笑,“小时候蛀的牙不是全拔光了吗,怎么还有?”
梧阳无语,侧身闪躲。可在车厢里,本来就施展不开。在那么窄的空间里,他又怎么是小姑的对手。
小姑单手撑在座椅上,一只手掰开梧阳捂着脸的手指,很暧昧的动作,小姑做起来,却是行云流水,似乎没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仿佛她生来就该是来治他的,她是猎人,他是她的猎物。她不用做什么,就能把他给吃得死死的。
小姑的目光毒辣,像毒蛇的剧毒,一点一点浸渍在脖子上。梧阳动弹不得,只得乖乖对上小姑的眼。
“恩?”小姑淡笑,眼里清皓如月,神色迷离,手指轻轻的放在梧阳脸上摩挲,貌似心疼般,“都给打肿了,看样子……拿的棍子打的?”
梧阳错愕,看样子她什么都知道,心里荒芜,又急忙别开脸,随便的搪塞着,“不知道……球拍吧。”
“网球拍?”小姑在监狱里什么没见过,听到这里还是眯了眯眼,轻描淡写发出感叹,“真狠!”
梧阳咬牙切齿,声音从齿间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没什么。”靠,敢情自己的感情,全作了流水的恩情,看样子她一点不知情嘛。
想了想,居然又鬼使神差给补了句,“其实也不疼。”
车流无声动了动,小姑把身子带回去,且笑笑看着他,看得梧阳头皮发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小姑的面色很平静,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悄悄打着拍子,想了想,还是开口,“其实你刚才根本就不必出手。”
流萤无声,白月光清静洒在身上,梧阳觉得有些局促,像小时候偷偷吃了糖被家长抓到,只能束手就擒,老实的听从发落。
小姑回眸望着他,唇边扯出来个角度,轻轻一笑,“毕竟是爷爷大寿,客人们都还在大院里头呢。没必要和他们怄气,赶明儿想出气了,什么地方不能整。这不是,还平白挨了大哥一顿批,大侄子,你说你这次挨的打,该不该?”
梧阳一脸铁青地看着她,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她什么都懂。但他又该从何说起呢,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她就成了他心里的软肋,不能碰,一碰就生事?
他才没那么大嘴巴。
梧阳不以为意撇了撇嘴,尽量拣话头说,一开口,就变成了这样:“他们骂你,就是不行。他们骂的话,听得我蛋疼。”
“蛋疼?”小姑噗嗤一声笑了,又咪咪眼,用怪怪的目光把梧阳从头到脚扫一遍,还在某个很尴尬的地方停留了会,说了句颇具深意的话,“那是哪儿疼?”
目光所及之处,遍地燎原。
梧阳几乎把背脊都贴到椅背上去了,有一股热气,火烧火燎的烧起来。那些尘封的记忆,曾经做的荒唐的事情,突然间全蹿了出来。眼前一阵眩晕。
小姑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打量完了,才好像想起什么要紧事似的,慢悠悠的说,“对了,大侄子,你今晚该住校了吧?”
梧阳缓缓看着她,眼里精光四散,“是啊。”过了一会,突然狡黠的笑,“可是,小姑,我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学校应该关门了。你说,怎么办呢?”
他边说就边往小姑那边移动,说到最后,嘴唇差点碰到她的颈项,热气全喷到她脖子里去了。
小姑刚好开上纵横阡陌的高架桥,被梧阳弄得心慌意乱,适时转过头来,“然后呢?”
梧阳苦笑,“小姑,今晚上我还因为你受了些皮肉之苦……”
“哦?”小姑挑了挑眉,脸上尽是邪魅,“所以呢?”
“所以呢?”梧阳看着她,眼里尽是讥讽,“你就这么报答我?”
小姑终是退后了一步,低头想了想,“还不是住宿那点破事。罗嗦,去我那里不就是了。”
梧阳这才心满意足倒在座椅上,露出个不易察觉的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小姑住的地方。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小姑果然狡兔三窟,今天来的这间公寓,和之前那座又不一样了。反正像他们这样的人,又不缺少下榻之处,窟有好多个,有的时候睡在哪里连自己都不知道。
小姑还是从门外地毯下找出来的备用钥匙,梧阳站在迎江一面的落地玻璃旁向下望,31楼的视角十分开阔。
小姑开了门,回头见他还在门外徘徊,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大侄子?嫌弃我这地方太小了?”
梧阳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她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又瞥了眼窗外的夜景,“这不是还有江景吗,挺好的。”
公寓打扫得很干净,却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气。装潢很简单,全是偏男性化的家具,颜色没多大考究,只有黑白灰三种,配合起来却很清新舒服。
小姑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的大军靴就那么随意一脱,漫不经心的说,“三房两厅,带个阳台,今晚上想睡哪自己挑。”又指了指走廊向内的一间,“那间是我的。其余你自己挑。”
屋子里东西不多,梧阳随便扭开最近的一间房门,骤然闻到一室的香水味,不禁皱了皱眉头。
从小和小姑一起长大,她可没有擦这种女性香水的爱好。甚至连护肤品洗漱用品,清一色男用套装。
小姑刚好换了拖鞋,手里还拿着一双追了进来,“哎,大侄子,你怎么就不懂得换鞋呢?”回头见梧阳手里拿着床上的一件吊带蕾丝睡衣,表情很是耐人寻味,生动有趣。
梧阳刚坐下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滑滑的、凉凉的,随手拎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吊带蕾丝睡衣在梧阳手中展开全貌,小姑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纠结怪异。
那睡衣布料少得没有几两重,就连重要部位也只是由薄薄的一层纱覆盖,上面层层叠叠都是蕾丝边和绸子做的彩带。
梧阳根本就没法想出小姑穿上这件睡裙后,是有多香艳。低头一看,哭笑不得,“小姑,你什么时候穿这种睡衣睡觉了?”
小姑眼里颇有深意,故作神秘笑了笑,“有什么了不得的。”回头又找了件睡袍给他,叮嘱着,“洗干净了再出来,给你敷冰块。”
梧阳果然照办,在浴室里倒腾了好一会,难得他有这么顺从的时候。在小姑面前,温顺得像只拉布拉多犬,在家里,又倔强凶横得像头藏獒。
浴室里头的洗漱用品摆放得很齐整,梧阳拧开热水,把沐浴香波倒出来,洗了半天,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梧阳把瓶身转过来,很快看见上面写了一行小字:WOMEN。
正文 第六章
难怪这房间里有奇怪的香水味,奇怪的睡裙,还有一整套的女性洗漱用品……梧阳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诡异的愤怒和不自在感。
他没穿睡袍,头发还滴着水,径自围了条浴巾就大跨步走出来。刚好看见小姑穿着浴袍站在厨房里,身子背对着他,身上一股洗澡后的清香味道。
头发遮住她的眼,她恰好站在冰柜前仔细的倒着冰块,并没有看见他。
也不知道怎么了,梧阳一口气走到冰柜前,身子猛的向前倾,像豹子一样,一眨眼就把小姑整个人困在冰柜前。
他一手按在冰柜的把手上,另一只手就放在小姑腰间,似乎还可以察觉到她的体温,透着薄薄的浴袍,传递到他的手上。
小姑手里还拿着冰盒,看着梧阳,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挑了挑眉眼,也不说话,就是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梧阳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愤怒迫使他冷然一笑,幽幽说:“那房间里的洗漱用品,全都是女用的。”
小姑矮了他半个头,只微微抬起脸,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不怀好意的笑:“难怪味道怪怪的,反正用用又没坏……”又反唇相讥,“谁让你没看清楚就用了?怎么?生气了?”
梧阳心里的火苗越烧越熊,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那香水和睡裙都不是你的……我怎么就不知道,你这屋子里还养了女人。”
小姑向他眨了眨眼睛,“哎大侄子,我说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又联想起今晚上的事,噗嗤一声笑了,“难不成,你也喜欢那个小明星?”
梧阳眼里的火几乎要冒出来,其实对于小姑平常的生活习性,在外头怎么胡作非为,和男女朋友怎么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