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找一个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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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伯文轻声笑了笑,动手帮着忙。
“没想到你不只厨艺好,包饺子也那么在行啊。”夏知点看着段伯文手中娴熟的动作,不由惊叹。
段伯文掀掀眼皮,笑着说:“你不知道的还很多。”
比如说自从昨天中午接到她的电话说请他到家里吃饺子,他就连夜上网查了很多包饺子的常识,今天中午还特意去买了材料自己在家动手尝试了一下。
他对她所有的准备,或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快过年了。”夏知点忽然说。
段伯文转头看着她,她依旧神情娴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迪安马上就要回去,本来以为可以和他过一个真正的中国年来着。在奥克兰的时候每到春节迪安都会在花园里放烟花,慢慢的就形成了习惯,没想到今年他就不在身边了。”
“在这里也可以放。”段伯文说。
“大概吧。”
段伯文想了一下,开口问:“过年要不要去我家?”
他认真看着她,希望她点头,可是她只是歉然笑笑,说:“我想去看一个人。”
段伯文见她没有多说的打算就没有多问,淡淡“嗯”了一声,问:“会离开北京吗?”
“不会,她就在北京。”
段伯文点头。
那就好。
送走迪安那天天气很好,虽然气温有些低,但是没有下雪。夏知点和孙晗站在机场里,各人给了迪安一个大大的拥抱。出来的时候孙晗眼睛有些红,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夏知点,说道:“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挺无情的,他走了你就只有一句‘一路顺风’,我都看不下去了。”
夏知点笑笑,不置微词。
是啊,她是挺无情的。
无情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仿佛生离死别在她眼中已经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了。她朝孙晗轻松笑笑,说:“走吧,外面冷。”
手里迪安还给她的房门钥匙攥得很紧,几乎要将她的手心割破。她抬眼平静看了下还沉浸在送别情绪中的孙晗,笑了笑。
迪安来的时候说,他要找一个中国妻子,果然还是在开玩笑。他说的,经常开玩笑,会使得心态更年轻。
回到家里整颗心跟这房子一样空落落的,她站在门口处,一寸一寸打量着这突然间又变陌生的地方,心很沉很沉。眼里有热流涌出来,将一切东西都阻隔开来,她看什么都不真切,可胸腔里还是堵得厉害。
靠在灯的开关处站了很久,站得她双腿僵直,发麻,最后她就地坐下来,怔怔看着大厅里的一切,感觉又回到了苏陌离开的时候。
那天苏陌走得很早,在她起床以前。苏陌以为她还在沉睡,轻轻在她身边躺下来,从后面抱着她,轻轻跟她说着话。
“点点,记得照顾好自己,我会回来。”
他那样抱着她,并不知道她其实一夜未眠,听到他起床的微小动静之后才爬上床装睡。
苏陌不想让她送他,她知道,所以她装作不知道,不知道他会用这种方式离开。他也不知道,她会用这种方式送他离开。
她已经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太有默契还是太没默契了。
苏陌走后她就这样坐在沙发里,怔怔看着灰色的电视机屏幕,一直坐到天黑。中间像是死了无数回,次数多得她都开始麻木了,习惯了。她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知道一颗心很疼很疼,疼得她几次想要眩晕过去,可是没办法,她得保持清醒的头脑去记忆、提醒自己,苏陌已经离开。
因为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次,苏陌不会回来了。
然后他真的就一去不返。
第二天早上他给她打了最后的电话,宣布他们的电影终于谢幕。
她躲在那所房子里,靠着几厅啤酒和几包泡面,几斤大米,度过了最开始的七天。她用那七天反省自己,为什么对苏陌的感情可以深到这种程度?那时候的她想,其实死亡也并不是很可怕的事。她在一天深夜里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拿起苏陌留下的瑞士军刀一直往手腕比划着,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用力划下去,因为那里很痒很痒,她觉得流点血或许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可是她没有,因为那把刀子苏陌非常喜欢,她舍不得弄脏它。
第六天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发烧了。她固执地没有到大厅里拿药,只是喝了口水,一直躺在床上,想看看现实到底还能对她残忍到什么程度。
奇异的是她第七天早上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的烧已经退了,长久的睡眠让她无法再在床上躺下去,于是她打开了房门,再一次出了家门,购买食物。
既然死不了,那只能让心死了。
而现在,那种感觉又一次降临,她已经知道怎么去应对了,不会再像当初那般幼稚。所以第二天她还是神采奕奕地出门,跟咖啡厅里的员工微笑着打招呼。
客服经理陈涛见她走进来,走上前告诉她关翔已经在她的办公室里等了好一会儿了。她有些头疼,宿醉的后作用力不是一般的大。
关翔抱着秦秦坐在她的椅子上用她的电脑看动画片,见她进来关翔冲她露出一个笑容,把秦秦放在椅子上自己站起来,对她说:“今天来得有点晚啊,睡过头了?”
夏知点走过去抱起秦秦,自己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关翔在沙发上坐下来。
“是啊,起得有点晚,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休息,秦秦说想见你就带他过来了,反正你在这里也是无聊。”
夏知点很是无语,她其实也有事要忙的好吧,好歹她是这里的老板。
“是这样,我要出差几天,想把秦秦放你那里几天。”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你还会讲故事
夏知点震惊了,帮他带孩子吗?
“为什么是我?”
关翔耸肩,笑道:“秦秦喜欢你,我也没办法,一说让他去我妈那儿就跟我闹。”
这时一直安静看卡通片的秦秦忽然在她怀里扭了一下,弱弱说:“阿姨,我不要去奶奶家。”
关翔更加得瑟了,瞧,我没骗你。
夏知点看着秦秦那天真又委屈的眼睛败下阵来,也好,反正她最近也是一个人,空虚得慌。
下午关翔把秦秦的一些日常用品和衣物之类送到她的公寓里,恰巧在楼下遇到正要上去找夏知点的段伯文。还是一人一狗。
关翔拎着东西站在楼道里,笑眯眯地看着他怀里的小萨摩耶。“送给她的?”
“嗯。你这是——”
“我这几天出差,秦秦托她照顾几天,你该不会吃醋吧?”
段伯文笑笑,越过他往前走,淡淡说:“我是吃你的醋还是吃你儿子的醋?如果是你的那就免了,是你儿子的就更没必要。”
关翔“啧”了一声:“这自信倒是跟小时候没差啊。”
“对了,”关翔赶上他,带着笑意说,“你说她会不会因为喜欢秦秦连带着也接受我啊?要是她愿意当秦秦妈妈那我会觉得很对不起你的。”
段伯文回头睨他一眼,脸色有些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追求她啊,这你都看不出来?”
“懒得理你。”
曾经段伯文是有那么几天因为关翔的出现慌过神,但是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发小对夏知点不是那种心思,可是关翔经常围在夏知点身边,他真的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关翔对段伯文怀抱小狗这个现象感到非常惊奇,故意在后面放慢了脚步,打量着他的背影,不觉笑了笑。自己的这个兄弟看来这点是陷进去了。孙晗说的没错,夏知点是他的劫。
夏知点刚刚给秦秦布置好房间就听见门铃响,以为是关翔到了,看到是段伯文时愣了一下,下一秒看到他怀里的小狗马上展开了笑颜。
“这是——”
“家里养的萨摩耶生了小狗,孙晗说你喜欢就给你送一条过来。”说着弯下腰放下小狗,雪白的小家伙一接触地面就往角落里面躲,奶声奶气地叫了几声。秦秦从房间里面跑出来,看到小狗立即跑上去,吓的小家伙一个劲儿地缩进沙发底下,再也不肯出来。
夏知点让段伯文进去,关翔也在后面跟着进来,她给他们分别倒了茶,才走到秦秦身边蹲下来,柔声道:“现在狗狗还有些怕人,过一会儿它适应了就会跟你玩儿了,先跟阿姨过来吃水果好不好?”
秦秦抬起头撅起嘴,小声问道:“它真的会跟我玩吗?”
“当然,秦秦那么可爱它一定很喜欢跟你玩的。”
秦秦开心地笑了,牵着夏知点的手走过来在关翔旁边坐下,又冲着段伯文叫了声“叔叔”,才接过夏知点递给他的苹果片。
“阿姨,狗狗也吃苹果吗?”
夏知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两个男人:“萨摩耶吃苹果吗?”
两个男人均是一愣,同时摇头,随后又不约而同笑起来。
“这个还真是为难我了,我从小到大没养过宠物啊。”关翔爽朗笑道,“狗不是你家养的吗,它吃不吃你不知道?”他问段伯文,然后看见段伯文的脸僵了僵。
“狗一直是我妈养的,我没注意过。”
“这么说来如果这狗放你那里养的话估计熬不了几天,你铁定把它养死。”关翔鄙夷道。
段伯文也毫不示弱,凉凉开口堵他:“对啊,怎么也不能与你这天生与禽兽打交道的人比啊,所有野兽都跟你亲。”
“嘿,拐着弯子骂人是吧?”
“你居然听出来了?”
“……”关翔扭头看向一旁正在安静观战的夏知点;“你看他这人品;找男人可千万不能找这样的啊;迟早被气死。”
夏知点淡笑:“你们男人之间的斗争我就不参与了,我先把秦秦的东西拿进房间,你们继续聊。”
说罢夏知点起身,施施然拿起东西进了房间。剩下两个男人默默对视了一阵,关翔忽然往后一倚,瞟一眼状似在神游的段伯文。
“听说苏陌当了甩手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段伯文头也不抬,直直盯着茶几的边缘,沉声道:“为了找一个女人。”
关翔一哂:“这倒是新奇,他那种性子也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
“荒唐吗?”段伯文看一眼夏知点刚刚走进去的那道门,淡淡说,“也许吧。”也许以前他觉得荒唐,现在,他也不知道了。
关翔若有所思地看着陷入沉思的段伯文,眼眸一垂,忽然低头对秦秦说:“儿子,爸爸先走了,等会儿要赶飞机,你记得乖乖听知点阿姨的话,过几天爸爸就来接你好不好?”
秦秦倒也不黏糊,乖巧地点头:“那你要早点回来。”
关翔在他额上亲了一下,点点头,起身跟段伯文打了招呼,开门出去了。段伯文朝秦秦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待秦秦走过去,他一把把他抱到腿上,摸摸他的小脑袋,问道:“喜欢阿姨这里吗?”
“喜欢。”秦秦想了想,歪着头问,“段叔叔喜欢阿姨吗?”
段伯文一怔,讶然问:“谁跟你说的?”
“爸爸说的。”
段伯文咬牙,这个混蛋。
晚上段伯文留在了夏知点公寓里吃饭,当然,是他下的厨。彼时夏知点正和秦秦窝在大厅里堆积木,小萨摩耶已经不怕生,安安静静趴在秦秦腿边看着。夏知点某日梳头发时突发奇想将前面的头发稍稍剪短了一些,后果就是绑起来的时候剪过的那部分绑不起来,尽管她时不时伸手拢一下,还是一直垂在脸上。
段伯文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到正在拢头发的她,那一绺头发没隔几秒又顽皮地垂了下来,衬托出她白皙的脸。他站在厨房门口端着菜,看得有些愣神,直到夏知点看向他才不紧不慢将菜端了出来。
夏知点将秦秦拉去起来,带到厨房洗手,段伯文走进去解开腰上的围裙,贪恋着她的气息。此刻他多么希望这里是他和夏知点的家,而秦秦就是他们的小孩。
可惜不是,事实永远是最冷静最清醒的存在。但是他的心却越发坚定,他一定要努力让夏知点成为他孩子的母亲。
夏知点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这突然事件不免使她有些紧张。好在秦秦是个非常让人省心的孩子,一天下来安安静静的,有什么要求也会直接跟夏知点说,这让她少了不少麻烦。
饭后夏知点在厨房洗着碗,听到段伯文和秦秦在客厅里玩闹的声音,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还好,还好有他们,不然现在的她估计又是躺在床上发怔了。从来没有这么害怕一个人,比四年多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自嘲地笑了笑,真是越长越胆小了。
段伯文是在秦秦睡着后才走的,因为秦秦习惯了关翔给他将睡前故事,换成是夏知点他一直不能习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就是没睡过去,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段伯文才说:“让我试试吧,可能他听习惯了爸爸给他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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