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第10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潭ㄔ诙钌稀�
他慢条斯理走上讲台,如同一位从律法剧里走出来的卓越不俗身经百战(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资深律师,但他隐瞒不住的,那一丁点儿阴冷的气场,让他又变得像是一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残忍连环杀手。
教室里所有人都忍不住激灵了一下,各回各位,噤若寒蝉。
船长大人的那一丝丝小阴冷是有缘由的,因为所谓的‘工作表现不佳’,他被校长强行克扣了两个月工资,这对于咱们基本没通过正当途径赚钱、难得体验一回正规平民养家糊口生活的土豪多来说,很不爽,真的很不爽。
他如同往常一般,把教案和课本随意甩上讲台,只不过,通过制造出的音量来判断,这次的动作,恐怕不该用‘甩’字来形容,而是‘摔’。
教室里又是一片缩脖子。
’我不想占用上课时间,所以就提前了一会来教室,一些私人恩怨,我们争取在两分钟内解决完毕,’金发男人双手撑讲台,轻轻从鼻腔里掷出一个阴森森的笑:‘是不是很遗憾我又出现在这里了?’
回答他的,是无声的寂静。
‘听说你们都投诉我?’奥兰多略微放松一只修长的手臂,食指在桌面一下下敲击着,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胸腔上叩打:‘说实话,我也非常不想教你们,’
奥兰多顿了顿,翻开教案,取出一叠信纸,从中随意抽出一张,举高瞄了眼,又拍回桌面:‘作为一个刚来北京不到半年的英国人,我的中文发音都比你们一些人要好得多,而你们当中,还有许多连ABC小星星英文歌都唱不准,也配投诉我?’
金发男人又垂下浓密的睫毛,去看了眼那张刚刚被他拍回桌面的信纸,念出当中一句:‘赫伯特是我见过的最可恶最讨厌的老师,他这种老师,能站在讲台上就是对我们学生的侮辱……’他湛蓝的长眸旋即抬起,锁定阶下某个男生的面孔:‘邹荣,我很喜欢你对我的评价,这说明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我的确是为了侮辱你们而存在的。’
被唤作邹荣的男生大惊,面上一瞬间刷满石膏,惨白惨白的。
奥兰多还是淡定地遥遥望着他:‘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是匿名信为什么我还能认出你?抱歉,我记得你们班上每个人的字迹,尤其是你这种无论英文还是中文都写得像是前肢还没从山顶洞人进化完全的学生,下次投诉前起码先换换字迹,稍微工整清爽点,辨识度别这么高,可以吗?’
奥兰多继续抽出一张,看两眼:‘陈虞,一百字不到的短篇幅信件,的,地,得用法错十处,围绕天坛裸|奔三圈恐怕都没法获得你语文老师的宽恕。’
‘严云,四处错字,你就该像这封信一样回炉重造下。’
‘贺宴飞,成语用错。不可置否才是不可否认的意思,不置可否是不表明态度。看来你们写作业的时候,不光要准备一本汉英词典,还不能忘了他的小伙伴,成语词典。’
‘卢建飞,病句一堆——学习成绩的提高,取决于老师能否带动学生热情。修饰语与中心搭配不当,应该是,学习成绩能否提高,取决于老师能否带动学生热情。你平常说话方式就跟正常人不同么?还有,我要告诉你的是,学习成绩能否提高,取决于你的智商,像你这种错句连篇的,基本也没什么智商可言了。’
……
这一天,奥兰多旁若无人地在两分钟内,以中文把四班写信的男生全部辨认出来并极尽能力地讽刺了一通,教室里鸦雀无声,没人再敢违抗,没人再敢反驳。
这一天下午,校长收到了全校100%女生的联名上书,声称誓死留下赫伯特老师,他是大家的好老师,不折不扣地辛勤园丁,蜡炬成灰泪始干春蚕到死丝方尽。
这一天之后,新来外教的‘语文老师哭晕在厕所’系列【群嘲门】事件名震二中,名震首都中等学府教育圈,无人不知二中有个超级叼的帅比外教名叫奥兰多且来自英国,慕名来听授的名师和学子也渐渐多了起来,校长甚至把奥兰多前不久刚获得的普通话一级甲等证书复刻一份裱在学校橱窗里,当本校的金字招牌——普通话证书是奥兰多随便考着玩的,你知道的,学神总喜欢用一些具体事物来证明自己的高智商,比如大把高端证书。
##
奥兰多每天都会等秦珊一道回家,当然,是偷偷摸摸的见面,不方便在外人面前透露两人的真实关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群嘲门’事件后没几天放学,秦珊整理好书包,朝着一直碰头的校园后门废弃花园那走去。
每天就一节课强壮少男少女心的奥兰多老师,平常也没什么事了,一般都会在下班后提前推着单车到那等她。
两人很快碰头,秦珊把书包从肩膀摘下来,递过去,金发男人随即接过去,轻飘飘扔车篓里了。
这一连串的小动作非常熟稔和默契,仿佛做过无数次。
‘今天还去你那写完数学作业回家。’秦珊坐上后座,双手搭上男人极具力量的腰肢。
‘每天辅导一次,折寿一年。’奥兰多冷哼,蹬脚踏板,前后轮骨碌碌滚,单车顿时非常平稳地行驶了出去。
‘不会的,’秦珊扣紧他腰,夕阳偏红的橘色光影从男人衬衣上跑过:‘每天都能找优越感,更有好心情,更有助于健康长寿。’
‘似乎也对。’男人的语气大概是挑了挑眉。
秦珊:‘奥兰多,我觉得你可以适当对那些男生和气点,也许他们就不会那么讨厌你。’
‘很明显,应该是他们忍让我,尊师重道是中华传统美德。’
‘但是尊老爱幼也是啊,你是老师,更比他们岁数大,就成熟包容一点不好吗?而且也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可以对你这么宽容无碍,全盘接受的。’
‘尊老,我对你父母很尊重了。爱幼,在我对你的态度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还不够尊老爱幼?’
秦珊再一次示弱了,她永远说不过奥兰多,而奥兰多也永远有自己的一套专门对付她的说辞:‘……好吧,你赢了,’她夸张地赞叹:‘你是完美的,你是奥兰多男神!你是奥兰多船长!’
‘目前还是奥兰多老师。’
‘说起这个……你准备干多久人民教师的职务啊……’
‘到你高三毕业。’
‘这么久?坚持的下来么?’
‘当然,’奥兰多语气不咸不淡的:‘虽然很讨厌和小孩子打交道,但是更不能忍受你被那群男中学生耳濡目染到更多的蠢比风气,比如你今天都开始帮他们讲话让我忍让他们?你在逗我?’
‘哎呦,又在吃醋噢?’秦珊在他腰边轻轻掐了一把。
‘nonono,我只是在为我的后代的基因考虑,它们已经被你拖了不少后腿,我不想再添加更多的负效果。’
‘……’
‘今晚还是老样子啊?’坐在车后的秦珊拔高上身,踩着两边的安全固定脚踏板,攀住男人的双肩,基本站直全身,靠贴在男人背部和颈后,轻声轻气问。
温热的呵气就喷在他耳根。
奥兰多幽蓝的瞳孔微微向后一扫,方才以一种商量性质的口吻,慢悠悠回答:‘老样子,解开最后一大题才能解开我的裤链。’
秦珊脸微微泛起红,在他肩胛骨捶打了一下:‘变|态!’
‘你先问的。’
‘你就不能含蓄点啊。’
‘我的人生中没有含蓄这个词,不过你的人生倒是有很多这个词,尤其你的长相极度适合这个词。’
秦珊无声地翻白眼切了下,坐正身子回原位,继续伏在男人背后,轻飘飘问:‘等我高考之后,你会不会就娶我啦?’
‘再说。‘
‘每次都这么说!’秦珊故作恼火的语气:‘你们男人都这样,提起安定结婚的事,都恨不能一拖再拖。’
‘再说。’奥兰多依旧重复着相同的俩字。
‘……反正……’秦珊轻声囔囔:‘你也逃不了的,你妈走了,你在北京无依无靠,就我一个人啦,对吧。’
奥兰多没有讲话,只是远远注视着地平线上的夕阳一隅,世界的穹顶染上了绚丽的色彩,一条条高高的薄薄的云,仿佛棉花球向远方延伸,边缘都被霞光点染成鲜艳的橙色。
他唇边的一点笑意就像是这种光镀上去的。
##
接下来的一年四季过得很是平静。
【立春】
奥兰多首次品尝秦珊亲手炸制的春卷;
【雨水】
奥兰多载着秦珊上下学,秦珊就在后头打着伞,拜中国人的稀烂打伞技术所赐,基本上两个人都会被淋湿一半,免不了来自性感湿润金发男子的一堆吐槽;
【惊蛰】
雷雨天的啪啪啪别有一番风味呢;
【春分】
平分了昼夜和寒暑,所以人也要讲究阴阳平衡……
【清明】
奥兰多人生中第一次陪秦珊一家去墓园祭祖,同时还煞有介事地烧了一些自叠的纸钱给父亲和哥哥——船长大人表示蛮有意思的;
【谷雨】
‘请问你什么时候能学会打伞?’
【立夏】
天气转热,奥兰多可以自己露肉,但秦珊决不能随便露肉。
【小满】
找了个周末,骑车去了郊区的麦田边踏青。
【芒种】
自家小娇妻不得不露点肉了,最近奥兰多看班上男生的眼光都比以往更凶狠锐利了些。
【夏至】
冬至饺子夏至面,秦珊给奥兰多煮了一份担担面。
【小暑】
‘你再穿这么少,就别去上学,或者,英文课成绩0分。’‘……’
【大暑】
坐在木地板陈铺的阳台上,西瓜切半,两人分吃,秦珊笑眯眯地把自己中间最好最甜最成熟的那一小块挖给了奥兰多,奥兰多淡淡斜视,也把自己那半的相同部位挖出来,还给了秦珊。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最后在香甜里接了个吻。
【立秋】
‘为什么北京这么热!!!!!!!’——来自清凉腐国人内心深处的呐喊,哦不对,表面也在呐喊。
【处暑】
‘不是已经秋天了么?这些蚊子是哪来的?’
‘喏,擦点花露水啦,好像越白的人越容易被蚊子叮。’
‘哦,是吗?这些蚊子的前世一定是黑人或者黄人。对了,sixgod味道很不错。’
【白露】
‘最近北京的雾霾似乎更严重了,如果这会我被解剖,我的呼吸道内部一定已经成长为一座垃圾山了。’
‘……’
【秋分】
‘小型蒸螃蟹味道也不错。’
‘……别提这个,倒胃,我又想起蟹老板的精子了。’
【寒露】
‘奥兰多,下雪了?’
‘不,是下霜。’
‘你冷吗?’
……
‘诶嘿嘿我又不是为了让你拉我手才说这句话的。’
‘下次要矫情的话,记得先把你猥琐的窃喜笑容收好。’
‘……噢。’
【霜降】
‘这种天在北京更要多吃梨,降火呢。听见没?奥兰多。’
‘我讨厌吃梨。’
‘那冰糖炖雪梨,超级甜的,而且润肺。’
‘ok,可以考虑一下。’
【立冬】
吃饺子。
【小雪】
‘天冷的都不想上学了!诶?奥兰多,起来!说好的风雨无阻每天接送我去学校呢?’
‘跟你一样,天冷的不想上班。’
【大雪】
‘下雪了!!奥兰多,我们出去打雪仗堆雪人吧?’
‘我跟你打雪仗堆雪人?我建议你出去把自己埋进雪里打几个滚好好清醒一下脑……噢,你居然把雪放被子里!’
‘哈哈哈哈哈,让你不陪我玩!’
‘……滚出来,战个痛快。’
【冬至】
‘舌尖上的北京只有饺子?’
‘还有烤鸭。’
‘你们可以弄个烤鸭馅饺子。’
‘……你以为我们是舌尖上的英国,一道炸鱼薯条就全剧终吗?’
‘嗯……现在发觉找了个北京老婆还是稍微有点用的。’
【小寒】
‘好冷……奥兰多我可以把手放你大衣兜里吗?’
‘一根手指五百。’
‘……我硬放!’
‘五千加上两只手掌的五千,一起一万块,还有几厘米的手腕就当利息送给你好了。’
‘要不要算这么清楚?’
‘别忘了我在从教前一直从商。’
‘那我赊账,等死了就死皮赖脸不用还了。’
‘让你小孩还。’
‘反正也是你小孩。’
‘那你的那份养老金就归本船长。’
‘…………………………’
【大寒】
‘奥兰多,又要过年啦,我和你又长了一岁。’
‘老夫老妻。’
‘哪有,我还很连清!老夫少妻!’
‘我的体型体能一点都不老,但你的体能体型是挺少的。’
‘……换话题,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你明年数学保持在130以上。’
‘……教师病啊你。’
‘是现实无力只能依仗虚无缥缈的神明,你的智力水平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低。’
‘……’
就这么过着,两年半的光阴转瞬即逝,高考当天,奥兰多和秦珊一家送了秦珊进入考场后,因为他要去料理一些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