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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樱雨初霁-第20章

小说: 樱雨初霁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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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琼霄是何时走的,也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直到百叶将我的裙角咬了个粉碎。
我带着百叶匆匆离了客栈,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行至近郊,见一杨柳小院,清静别致。正好主人有意变卖,我便花了十七个翡翠叶子买了下来。没人的时候,百叶恢复老虎的模样,伸伸懒腰,这些日子变作小猪模样的确是有些憋屈了。
虽说是来到了人间,却仍然是无事可做,我便搬了藤椅,杨柳下,坐着看看院落景致。
主人雅兴,在院落里修了亭台水榭。百叶似乎对水里的金鱼颇有兴趣,不一会便弄得浑身湿哒哒。我轻笑,有几只蝴蝶飞过,不多时打起瞌睡来。
醒来时已是傍晚,身上搭着一件藏青色袍子。院落里也早不见了百叶的踪影。我从不开火做饭,百叶饿了都是自己出去附近的荒山上吃几只吃人的野兽充饥,权当为民除害了。今日厨房倒是如寻常百姓家一般升起了炊烟。
我走进厨房一探究竟,小猪般的百叶正围着凌晟欢快地跑着。
“你怎么来了?”
凌晟依旧在忙着自己的,“我在不来,百叶就要饿死了。”
百叶很配合地发出委屈的呜呜声,凌晟将做好的烧鸡放到百叶面前,百叶双眼放着绿光。让我在次想到了有奶便是娘这句话。
凌晟将做好的粥递到我手里,我盯着白粥,的确是有了些食欲,看着百叶狼吞虎咽,忍不住调侃凌晟,“唉,这天帝亲自下厨,让百叶吃鸡,却只让我吃白粥,不知天帝可是对我不满?”
凌晟嘴边有了笑意,“你呀,一桌子饭菜,每每只喝些粥。我做多了也是浪费不是。”
凌晟说的倒也是实话,我虽嘴馋,零嘴不少吃,可是正经饭却吃的少,顶多喝一碗粥。况且,神仙吃饭完全是为了打发时间。
我与凌晟相识时日也不短了,他如今虽贵为天帝,却从未让人产生距离感。一起调侃着吃顿凡间的晚饭,到也不错。
“你不忙的时候,便来看看我。”我不信,我努力的活着,漫漫岁月,还忘不了与谁一星半点的旧事了。
凌晟顿了顿,只说,“好。”
我与凌晟刚在桌边坐下,便听到了叩门声。想我搬来不过几日,平日也甚少与人有来往,不知门外会是何人。

  ☆、第六十三章

我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白衫少年,估摸十五六岁的年纪,在我眼里还是个小孩,一个凡间小孩。
“你是?”
“在下弈轩,原是你不远处的邻居。怎料前几日家中失火,相依为命的姐姐不幸葬身火海,如今只剩下在下一人。如今在下举目无亲,安葬了姐姐后更是身无分文,只望能在贵府借住几日,待来日科举高中,必不忘大恩。”
我暗里施术微观,不远处确是有一处烧焦的废墟。且这孩子言辞得体,举止之间我很喜欢,况且我买的这院落大得很,平日空着许多客房,便应了下来。
“你还未吃饭吧,今日可巧,饭刚做好,你若不嫌,可以将就用一些。”说着我便带少年进了前厅。
少年见到凌晟,恭敬一揖,“在下弈轩,家中失火,承蒙不弃,打扰数日,二位大恩,弈轩永生难忘。”
凌晟起身细细打量着少年。百叶早就将烧鸡吃的骨头都没剩,此刻见我进来一下蹿进我的怀里,不时偷偷瞄向白衣少年,许是百叶跟着我在灵岩久了,有些认生,一只老虎认生,我多少觉得有些可笑,便抱起百叶递到少年面前。
“喏,这是我养的宠物,唤作百叶。”
少年眉眼弯弯,轻抚百叶的脑袋。百叶四只爪子拼命的挠着往我怀里钻。
我不好意思笑笑,“这家伙,大概是有些认生。时日长了便好了。哦,对了,我这里客房多,你可以自己去挑一间。”
“多谢。”少年说着便退出了前厅,只剩下我和凌晟。我坐下继续喝粥,凌晟却若有所思。
“怎么了?那少年有什么问题吗?”
凌晟摇摇头,往我面前夹了些青菜,“的确是凡间的孩子不错。只是,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加小心。我怕-------”
我觉得有些好笑,“我如今有开天斧的神力在身,你还怕有谁会伤我不成?况且,只是一个凡间的小孩子。”
凌晟毕竟贵为天帝,身份不比从前,多少六界大事等着他处理。他便由三五日来一次变成了半月来一次,有时候时间会更久一些。
因着我不会做饭,那少年便主动将做饭这活揽下了。一日三餐,顿顿不落,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就得辛苦一下,坚持一日三顿饭。
话说这回可乐了百叶,那少年的手艺丝毫不输凌晟。只是无论如何百叶还是跟他亲近不起来,他爱在水榭看书,只要他在,百叶就绝不去水榭,宁愿赖在我身上打滚。看来这老虎惯着了也不免有认生的毛病。
那少年除去在水榭看书,偶尔也会抚琴,琴声舒缓悠扬,到是适合养神小憩。每逢他抚琴,我便要搬着藤椅,坐在水边喂喂金鱼,脑中得片刻安宁。我与那少年交谈不多,但他的到来仿佛一下填补了我的空白。有时候,我会听到他在水榭的翻书声,有时候,我会听到他在厨房切菜,有时候,他会在湖边散散步。我甚至觉得,这样的陪伴有些理所当然。最近,我很少在回忆过去。
吃过晚饭,凌晟过了来,手里拿着两坛我埋在灵岩山上的樱花酿。
“想不到埋那么隐蔽都能被你挖出来。你常说让我少喝些酒,今日怎么还带了酒过来?”
“没什么,想尝尝你的手艺。”
“天帝有那么多琼浆玉露,我这拙劣的手艺又怎比得上天宫里的能工巧匠。”
凌晟未接话,带了酒盏径直到了水榭。
月色尚好,月下对酌,倒是件美事。

  ☆、第六十四章

“你最近气色好了许多。”
我执起酒盏,一饮而尽,“是吗,大概这人间让人有了些生气。来,多谢天帝肯赏脸尝我这樱花酿。”我就着自己喝完的酒盏又满上了一杯,递到凌晟面前,凌晟不似我,只小口小口的品着。
不多时,一坛酒便见了底。
来到人间后,我就未曾喝过酒,这一时喝这么多,忍不住脚下有些虚浮。
一个趔趄,却是凌晟及时扶住我。
我摇摇头,凌晟的样子有些模糊,四周也有些摇晃,我便伸手揽住凌晟的脖子,以稳住身子。
良久,伴着温热的气息,凌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樱樱,忘了他,好吗?”
如同魔咒,鬼使神差,我迷糊答道,“好。忘,忘了他。”
我被拦腰抱起,凌晟腾身一跃,径直越过水面,回到了我的卧房。
他目光落到我头顶的发钗,伸手去取,却似被烫到了一般。他有些恼了,指尖闪烁,将那发钗从我头上拂落。
清脆的落地声,我循声望去。是一支五色翎羽的发钗,我隐隐记得是谁亲手为我戴上,说,不要摘下来。
我弯腰去拣,还未碰到发钗,却被凌晟拉入怀中。与他的距离如此之近,让我酒醒了大半。
他却是如醉了一般,紧紧禁锢着我。
“做我的天后。就今晚。”
他的话在我脑中犹如一声炸雷,我彻底清醒过来。凌晟已经俯身衔住了我的唇。我有些慌了,伸手推他,他却更加得寸进尺,一手绕到我身后,解开了束带,衣袍顿时松垮下来。
我心中一急,猛的发力。他整个人被震开,他不妨,后退数步稳住身形,却还是将桌子撞碎。
他的唇角依稀有些血迹,刚刚,我使了七八分的力,上古神器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我还不懂控制力道。
他踉跄起身,擦掉唇角的血。
天帝护着我,朝堂上的人明着不说,心里可都如明镜一般。他是天帝,这百年来,不曾册立天后,也未纳妃,还要为我承受各种压力。他的行踪,便是有心要瞒,怕也是无法滴水不漏,这天宫的人明着不敢说,背地里,早就将我比作人间的妲己褒姒。
我早就不在意那些传言。我早就明白,不该轻易在意些什么。可是凌晟不一样。
我有些愧疚,“对不起。”
“没关心,不过才百年而已,我等得,千年万年我都等得。”凌晟说完便要出门离去。
是啊,都整整一百年了。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孔雀临走前的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我伸手去抓他的幻影,却只听得他的声音在耳边,这话,其实是说给我一人听的。
“霁泽所做种种,不过因为当年自作主张,误了他人姻缘,害你差点送命不说还酿成大祸。我霁泽从不亏欠别人,如今下场,也不过是为了与你两讫,你无需挂怀。”
嗯,为了与我两讫。
“等一下。”
我站在凌晟身后,外衫已经散落下来,“你若是想要,我,我给你。”
凌晟并未转身,只道,“天晚了,你早些休息。”
最终房中只剩下我一人。
我慢慢蹲在原地,泪水不争气的流下来,头发散落开来,长长的拖到地上。
我开始找我的发簪,我的发簪呢?
我翻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见那个陪伴了我百年的孔雀翎羽。他曾嘱咐过我,不要摘下来,即便他走了,他给我东西,还是我的!我使足了力气,将床榻整个掀起狠狠撞到房门上,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出来!
房门应声坍塌,门外站着那个叫弈轩的少年。
一番折腾,房里激起了些灰尘,我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
“你可是在找这个?”
月色下,五色翎羽在他手中熠熠生辉。
我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门口,“怎么会在你手里?”
少年与我对面而立,不答,只定定看着我。
我忙扯过外袍将自己裹好,我知道自己的样子有些狼狈,小心开口,“把它,还我好吗?”
少年轻转手中的翎羽,“它本来便是你的东西,自当物归原主。”
他一手将我散落的头发拢好,一手将发簪轻轻别到我头上,“以后,莫要在轻易拿下来。”
竟是熟悉的口吻!
我扯住他的衣袖,不禁问,“你是谁?”
少年不紧不慢,“樱姑娘,半月前我才说过,我叫弈轩。”
我总觉得,他今晚哪里不对劲,身上散发的气息,尤其是眼神,与那人竟有些相像。我记得,我这枝孔雀翎明明是凌晟在房里摘下的,怎么会到了他的手中?莫非------
我拉着他衣袖的手轻轻运气往他体内探去,不消片刻,我便打消了所有的念头。他的三魂六魄让我彻彻底底翻了个遍,他的确是个凡人不假,身体里连半点仙泽都没有,我还以为,那人强大到会像千影一样,找个身躯将自己养着。
我松开他,暗自苦笑。“对不起,弈轩,刚才,吵到你了。”
少年环顾一片狼藉,“明日我找人来修葺”
“不必了。”
我径直来到水榭,刚才的半坛酒还在。我轻轻晃动着,不是琼浆,并非玉露,却都是我的心血呢,不喝到可惜了。
我抱起酒坛将剩下的樱花酿喝了个干净。倚在水榭的栏杆上,从怀中拿出离魂石。映着月光的离魂石透着蚕丝般莹润的光芒,缠绕在上面丝丝缕缕的是无数或仙或凡或妖的魂魄。那些神仙,凡人,妖魔,不管生前如何积德行善,或是作恶多端,魂魄却是一样洁白无瑕。当日,在南益,凿齿便是想抓了我然后用这离魂石将我的元神抽丝剥茧,好分离出千影的那缕魂魄。后来,五雷劫后,凿齿将离魂石交给我便不知去了哪里。
他告诉我,我体内的人叫千影,因为琼霄的过失被困在开天斧里九千年,他也等了九千年,只为了寻一个机会将她从开天斧里救出来。后来,我闯入开天斧,千影阴差阳错到了我的身体里。
离魂石即便是握在手里久了也不会有半点温度。离魂石究竟取了多少人性命?我又取了多少人性命?开天斧之祸,五雷阵崩塌;我是罪魁祸首。
我将冰凉的离魂石贴在胸前,你们,想不想活过来呢?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呵,在等等,最终,这离魂石上缠绕的魂魄,只需是我一个人的。
手腕叫人攥住,冷不防离魂石落入来人手中。
“你以为,你的命值几个钱?”他随手一扬,离魂石扑通一声坠入湖中。
“弈轩?你----”
那离魂石,是我最后的希望。我慢慢将离魂石炼化,与神农鼎一起,兴许,还能救回他。
离魂石虽是石头,却惟独碰不得水。
我顾不得身份的暴露,集中了开天斧的力量,将湖中的水全部吸起。小小院落顿时升起冲天水柱。
原以为那少年会吓得惊慌失措,他不知哪来的法术,竟想将水柱逼回。
我轻嗤,我如今身负开天斧的力量,普天之下,还难逢敌手。我抬手一扬,他竟纹丝不动。我不禁有些吃惊,看来还是有些小看他了。
我加了些力道,这回,他人飞了出去,撞在水榭的柱子上。
我将小湖的水抽干,变成巨大的水柱立在半空。还好,不算太晚。
听到门外吵吵嚷嚷,惊叫喊声不绝于耳。我知道,这地方,我算是又待不下去了。
我收好离魂石,将水放回塘里。转身去看那少年。
“你是谁?”我想知道,究竟是谁,竟能将自己的法力隐藏的如此之好,纵使探过他三魂六魄也一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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