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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如意菁华锦-第94章

小说: 如意菁华锦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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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凤沉默片刻,启唇问道:“我的戏班子的人呢?”

“蓝采班的人因为是男子,不便待在这儿,还有,因为是临时起意,慎重其事,蓝采班的原本表演给宫中尚乐宫大人带了乐工齐奏取代了,你别动什么心思,这筵席是什么仗势聪明的爱凤姑娘也该懂,除了爱凤你,蓝采班的其他人是没再有资格出现在筵席上。”总管女官笑道,盈盈一礼,吩咐宫女们尽力满足这房里两位的任何要求,回身又笑着对她们说道,“可能日后半生荣华具系于此一次,爱凤姑娘多思量,多注意,就无需奴婢我多嘴提点了。”

且过一阵儿时间,日光渐渐西斜下去,外面传着一阵喧嚣声,好像有人在哀求什么,如意心中一凛,听出是谁的声音,连忙一喊:“请你们放她进来,我是唤她帮拿东西来的。”

如意这样说了,外面侍卫宫女们商量一下,把人放进来了。

【105 肘腋之患】

你坐着,我出去见她…》”

苏嬷嬷一反刚才的沉默,缓缓起身,深色的宫装把这位阴沉老妇人衬着越加沧桑,对如意说道。

来的人是诸福殿小宫女雪歌,估计是刚才在外面跟侍卫宫女请求进来时候弄皱了宫装,如意没看错,雪歌神色不太对劲,难道出了问题。一下子站起来拿起帷帽,如意正欲拖着这重得累人的髻出去,见苏嬷嬷阻止这般说道,她想了想也是,从拢着的袖子里伸出涂满蔻丹的青葱十指小心摆弄着帷帽,又把它放下,俨然正色点头。“不知道雪歌来找我是否乃出什么事,那全拜托嬷嬷你了。”

一真一假两幅画卷是如意早交给苏嬷嬷,让嬷嬷交给雪歌,想来雪歌这次来,是那个华嫔又在刁难了,不知道怀瑞之的动作进行到哪儿。

苏嬷嬷冷淡地颔,往房门走去,踏下三阶台阶跨出离开前,回头淡然吩咐。“你们趁现在,该怎么交换就怎么交换。”

如意与爱凤对视一眼,“苏,苏嬷嬷……”外面雪歌的声音听起来很惶惶然,有种令人深刻的感觉。“那画卷……”下面的如意没听到,嬷嬷关死了门,须臾轰一下,窗户又是烟花绽放,殿里谁人大声欢呼。

嗒嗒两声敲门,传来女官的嗓音。

“两位可还有任何需要,我们竭力为之去办。”

如意推爱凤一下,示意由她来回话,反正今夜表演爱凤才是主角,她如意不过是个小小伴舞的而已。爱凤横她一眼,半晌才傲然开口,措词和婉,完全是蒙一群无知的。“不用了,我只需要在点鼓前这段时间安静养心,请宫女姑姑们下面不要多进来打扰便好,顺便可以,请劳烦你们把我的大瑟捧来这里,爱凤感激不尽。”在说话期间,如意在旁霍然展袖,那瑰丽绝伦的长舞袖霎时翩如兰苕彩蝶,可慑得谁人的心魂。你干什么?爱凤小声啐一口,惟恐如意大动作弄起的风扬吹乱了她的髻。

整理仪容,如意拿出了那面具戴到爱凤脸上,又试着戴戴自己脸上,对镜以指甲沾点桃红胭脂抹过唇形轮廓,以望画出跟爱凤下半脸相似的感觉。

那个苏嬷嬷提过来的四层特制妆奁,就放在如意左手边。

“来把原来那层妆卸下来把脸洗一下。按我们说好地办。”如意递给爱凤一块湿巾。为了开始下笔描妆。以免弄脏了华贵舞衣。如意把它脱下了叠好。自己穿上准备好地一套素简旧宫装。绾了绾袖子。调好清水脂粉。眉笔搁置。如意盯着看爱凤地脸半天。裂齿轻松一笑。掩饰微微抖地手指。

开始吧。

…………

…………

“如何是好。好紧张。”

袖带殷勤。抬见黄鸟度青枝。人间烟火正盛。年轻貌美地宫娥们在外卖呢。人多口杂一个个围在一起。时时询问身旁人自己妆容可妥地有。走来走去绞袖子帕子地有。娇容染清愁。虹裳霞帔在身。钿璎累累佩珊珊。“你说我们这样能行么?”新晋宫娥没信心。抓着老经验地宫娥前辈们怯怯地问道。不时从这安皋小殿可以窥看到正大嘉明殿上忙碌穿梭地人们。刚才经过侧殿旁地时候。她们何尝没有注意到侧殿里地各国使们在。谁是谁心中地风景。未是可以说清楚明白地事情。只说若不是尚乐宫大人和众嬷嬷严厉督着。怕这群没见过此等大场面地丫头们都慌坏了。站在这里地少女们。额间地金色虞美人花印已经被擦去了。为了配合此次地一舞《霓裳》。她们整个额头延伸下鼻梁中央。都密密以金线辅助桃红大色画上如火燎地纹案。望之如戴上掩盖半边脸地面具。又似一层魅惑覆额纱罗。

接受尚乐宫大人长时间日夜不停的特殊修炼后,新晋宫娥们才艺是大大长进,顶替前段时间暴毙死去的人是应当没有问题了,谨慎起见尚乐宫大人还和储绣房的人紧急商榷一番,赶制新一批更华丽轻盈的舞装,负责替少女们上妆的宫女们也被要求做到尽善尽美,现这个覆额的妖魅妆容,已是多次劳心修改最后定下来的大成之品。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刚才给搀扶着进内里的两个人,你说哪一个是传闻中琴艺一绝的爱凤啊?”

或许为了舒缓紧张心情,有人转移话题,幽幽然提起此事,揪着身边人兴奋地嚷嚷。

原以为今日她们所穿所佩已经是极致,哪知看到踏着碎步被一众嬷嬷女官候着而进来的两位戴帷帽美人,她们才道说是痴心自大了。

是游云重锦啊,因其美丽多姿,绚烂如天上云霞而得名,至善至臻的珍贵游云重锦啊,听闻

天上彩云般的瑰丽华美之锦,南江国每年才得自全国t仅数匹的,后宫中妃嫔们为了这每年的区区数匹而争破头在所不惜,在外面已经是一匹卖上天价也有价无市的珍品锦缎中的珍品,富丽典雅、质地坚实、花纹浑厚优美、色彩浓艳庄重,那两位穿着一整套游云重锦衣裳的美人而行走之间,仿佛有流光移转,羡煞了这群宫娥们她们恨不得上前去摸一摸,瞅着眼都红了。

至于为什么爱凤身边只出现了一位伴舞,而且衣着规模等制不分主次,跟爱凤是同一样的……她们心中诧异不已。

难不成是独舞。

绚丽刹那一现,空中烟花如梦,大正嘉明殿前殿后的宫柳依依穷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宫人脸色给这霎时一亮的璀璨光芒照耀得通红通红,捧酒的紫衣女官出来了,身后两列青黄宫装宫女,又有着轻甲带刀侍卫候殿,几位总管少监脚下起风,出入拭汗,筵席准备妥当,正主子们要先出来了。

啪一下关掉小殿大门不叫这帮宫娥们看得出神,一袭隆重深色云龙纹宫装的尚乐宫大人沉下脸,让所有少女们悻悻然端坐回去,保持仪态。

又是古怪的声音,如泣如诉,入耳不似烟花半空炸开的响声,有人望出唯一没有关上的窗户,见宫柳尽头,一个老嬷嬷与一个小宫女。

…………

…………

瑞宁宫中,皇后娘娘站着,微微往两旁摊开手,让几个宫女服侍上装修饰。

“娘娘,选加哪款指套,”皇后一身云地宝相大孔雀重锦红上缥下,为戴龙凤珠翠冠、穿大袖衣,衣上加霞帔,服抛家高髻上加龙凤饰,垂南海珍珠数串,衣绣有织金龙凤纹,康嬷嬷身后的宫女恭敬地呈上一锦盒,盒里陈列数样指套,镶嵌红玛瑙宝石玉珠的,镂雕琅的,垫着纯黛色缎子越加光影流动闪烁,光彩耀眼。随意挑了一副指套,给宫女们小心翼翼地往保养良好的双手尾指上套,皇后娘娘晃眼看到自己放到几上抄写至一半墨迹未干的《南华经》。

第四节人间世: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是其才之美也。戒之,慎之,积伐而美以犯之,几矣!

汝不知夫养虎乎?不敢以生物与之,为其杀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与之,为其决之之怒也。时其饥饱,达其怒心。虎之与人异类,而媚养己,顺也;故其杀,逆也。

那个”杀逆也“四字,皇后娘娘下笔顿时用力,墨汁肆意四溅,笔力几乎透纸,最后一笔划出长长,说不尽的诡异肃杀之气。

康嬷嬷顿一拜,上前柔声禀报。“娘娘,銮仪卫带辇架已经在殿外。”

皇后娘娘她搓动尾指的指套,抬起来揉揉眼角,面容上细小的皱纹被上等脂粉轻轻掩过了,只留下平整红润的肌肤,这位在皇后凤座上坐了数十年的妇人目光穿过重重的彩色纱幕,不知道投向了哪里,沉默少许后,忽然展露出一丝愤怒森然神色。“筵席一切准备,备好了?”

是的,娘娘,康嬷嬷面有忧色,还是徐徐回答道。

知道实情的,只有康嬷嬷一个老奴。

“当日本宫召见苏筱颐,老奴你极力劝说,怎么听过全程本宫与那个暴人库故人的言谈以后,”皇后娘娘蓬松高髻上的凤冠垂珠互相击撞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冷冷看着康嬷嬷,半晌之后忽然变脸说道:“你也觉得本宫是心肠阴毒之人?”

“奴婢绝无此想。”

“那老奴你是觉得,”皇后娘娘顿一下,眉间越加添上阴郁之色,拂走一众宫女太监,缓缓走出宽敞的前殿,一路宫灯熠熠,走出去马上就看到了空中稍纵即逝的美景。“本宫有多么地恨当年人,偏执得全无道理,本宫就是个痴癫疯妇吗?”

皓儿,我的儿,他总说我这个母后刚烈急躁,藏不住半分心思,那孩儿你可否帮母后一把,铲除母后心中刺?

康嬷嬷心头隐约感受到了些什么,却是颤栗不敢多言,只是欲言又止,低头垂看皇后娘娘的脚下,颓然好先瞬间又老了几岁,目光渐渐渗出点夷犹悲切味道来。

“谁最可怜,谁是最可怜,”

苏筱颐,你才是这南江皇宫中最可悲的存在,你这个被菊初南那个贱人骗了半辈子的可怜虫。

宫人伏地顿在四围,皇后娘娘凛然登上凤辇倚軨而坐,舆上绣着金线的网缓缓放下。

【106 负隅之争(上)】

哧扑哧,鸟类张翅,暗暗遮天而翔,惊吓了几位胆子,烟火耀眼,却惊扰栖集於宫殿之树上的数百鹡鸰,不及喘气的宫人们偶有抬头,只见群鹡鸰行摇飞鸣,急难有情,情似有馀兮

五月辛巳,奇树青葱恣卷舒,含英百花迎风,苏嬷嬷拢着袖子站在宫墙后面,腰杆比背后的宫柳还硬挺,这位阴沉的老妇人无言看着群鸟惊起,振翅徐徐飞过头顶上的碧空。

总管们挥着手嚷道说鹡鸰过空,吉兆吉兆,听着仍愣的宫女太监们急急放下手上的工作,看着鹡鸰越飞越远的影子和手小声喃喃,近似祈祷求福。

身边有人在说话,苏嬷嬷缓缓回头,见看小宫女雪歌蠕动嘴唇,目光闪烁,且悲怯且快急的神色。

“苏嬷嬷,你,你说胭脂她……”给了胭脂的画卷呢,画卷呢?

“那蠢丫头来暴人库第一天就害死一个人,虽然她是无心的。”

忽而飞来这一句,雪歌瑟缩一下,看着苏嬷嬷脸上的狰狞疤痕,后怕地退后几步,轻轻地摇头,她不明白苏嬷嬷想对她表达些什么,她只知道苏嬷嬷阻止她见“绻胭脂”一面。“嬷嬷,求求你,雪歌只是要见一下胭脂歌快哭出来,抖了一下,赫然抬手。“她答应了雪歌的……”

就站在正大嘉明殿外殿不远处宫道上,杨柳如烟的柳絮轻柔浮动,带得苏嬷嬷素来没有声调高低起伏的话语似乎染了些许生气,侧转品之有浅幽意味起来。“那丫头漏夜画了一副,已经早早交给嬷嬷我保管,她原本分不了身,托我来把真假两幅画卷都交给你的。”一脸淡漠地说道,苏嬷嬷说画早在她手上,一直没有先交给雪歌而已。

雪歌会意过来,眸子霎时一亮,松下绷紧的神经几乎快站不稳了,声音压不住的喜悦。“对不起,原来是这样,雪歌以为……”担惊受怕好一阵子的诸福殿小宫女脸一红,满是愧意抽着鼻子含羞低头,偷偷抹泪,怯怯地说着不敢抬。

虽说知道要模仿画出一幅至少相像五成的名画不易,但连着几日收不到消息,雪歌心急如焚担忧左右,“太好了。”今日是华嫔给雪歌的最后通牒日期。

“你来找那蠢丫头之前其实满含怨气吧,以为那蠢丫头忘记了帮你。”冷淡的语气,阴沉的脸色,苏嬷嬷一针见血的话刺入雪歌心中,雪歌她脸色一瞬间变惨白,这时十几个穿着紫衣的女官匆匆往这边过来,她僵直身子将头垂得低低的,待那些女官们都走远了,又得片刻谈话的空间,她喉头似有刺般难受。

眼眶盈满泪光。瞧出苏嬷嬷此等言语是在责备于她。雪歌绞着帕子。片刻后脸上地歉疚之色更浓。再过半晌才敢颤着嗓子回话了————“对不起苏嬷嬷。雪歌这次实在……”“无表达歉意。你担忧怀疑猜测愤怒。都是人之常情。畜牲兄弟姐妹之间还会互相撕咬死斗。何况是万物之主地人。”

苏嬷嬷冷笑。好像在这位待在皇宫数十年地老人眼中。人比禽兽还差了点。

这位老妇人有多不喜被人欺瞒。性情有多阴冷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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