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大唐明月 >

第179章

大唐明月-第179章

小说: 大唐明月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南瑾的眼眶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不敢对着裴行俭看,只能望向官斛便那些面色愈发惴惴不安的军士,狠狠咬了咬牙根,厉声道,“来人,把这些私用大斛之人拖下去,杖五十日后谁敢再行此不法之事,加倍严惩”

那些军士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日之事,自己明明都是奉了他的号令,纵然泄露了机关,也不是他们的过错,或拉或关,做给外人看一眼便成,怎么还要真的拉下去受刑?他们这几百人都追随苏将军多年,何曾被外人这样辖制羞辱过?这苏公子不但不想法子抹平,居然还要拿他们作伐好洗清了自己

苏南瑾身后的亲兵们也怔了怔,在军中,执行军法固然是常事,但如此行径,却是大忌。只是令行禁止原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略一犹豫之下,还是转身走到那些负责称量的军士面前,两人一个,推了就走。有人一面走还一面看了看苏南瑾的脸色,指望收到如何行刑的眼神,只见那位裴长史微笑着不知与他说了什么,苏南瑾竟是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裴行俭此时说的却全是好话,“子玉果然深明大义,如此一来,我大唐天军名声不损,子玉也能于军中立威,收粮之事更是顺遂无忧,待军粮入仓,大战告捷,子玉的此等功绩,守约定会上表朝廷。”

苏南瑾拳头更是握紧了几分,立威?这样被外人逼着打了自己的心腹,若是让父亲知晓了……脸上那火辣辣的感觉顿时又涌了上来,只是听到最后一句,心里不由又是一沉,裴行俭这是在威胁自己么?他定了定神,在脸上用力扯出了一个笑容,“是我御下不严,让守约笑话了,上表之事再莫提起,我也只愿平平安安交了这差事便罢。”

裴行俭点头一笑,“子玉莫过谦,只要此趟差事顺遂,自然人人都有功,若是出了漏子,又能逃得了谁?”

苏南瑾愣了片刻,有些说不出话来。

裴行俭转身对着校场,扬声道,“今日之事,大伙都已看在眼里,都云大军未到,粮草先行,这粮草原是军中重中之重,一旦粮草不济,前军又如何退敌?届时死的伤的,不都是我大唐的将士?若是因小利私欲便忘却家国大义,置父兄于死地,弃朝廷于不顾,又与禽兽何异?尔等须以今日为戒,莫要走差一步,遗祸家族,遗恨终身”

他的声音并不算太高,却一字字清晰的落在了围着校场的那数百军士耳里,配合着那噼啪响起的军棍声、闷哼声,就如重锤般落在众人心上。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落在了这个负手而站的挺拔身影上,一时竟没人看见一旁站着的苏南瑾的脸色已由红转青,牙关咬得几乎没沁出血丝来。

………………

“那些收粮的军士竟被真打了?”都护府的正厅里,麴崇裕惊讶的挑起了眉头。

回报的差役原本口齿伶俐,忙不迭的点头,“小的也留了心眼,往那边溜了溜,看得清清楚楚,那十来个人一出校场就被人按在地上,掀开后袍便打,夏日里衣裳单薄,打到一半便都见了血,到打完了,没一个还能动弹,都是被人架着拖将下去。不过那些汉子倒十分硬气,被打成那般模样也无人叫嚷,最多闷闷的哼上几声,听着倒比叫嚷还渗人些。小的在一边看着,竟是出了一身汗”

麴崇裕摇头叹了口气,“这苏南瑾真真是愚不可及这样顾头不顾腚的,也敢去招惹裴守约?”今日一早他便等在了都护府的正厅里,等着看这出戏,可真当这出戏被活灵活现的转述出来,他心里却没有多少欢喜。挥手让差役下去,他转头看着父亲,“父亲果然料事如神。”

一贯笑眯眯麴智湛,此时脸上没有太多笑意,只是微微摇头,“裴守约的手段比我料的更高,更可惧者,是他这分寸,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麴崇裕忍不住讥讽的一笑,“儿子倒觉得,他今日分寸拿捏得过了,若是让那苏南瑾一怒之下拿了觉玄法师,把事情闹大再收手,忍得几天,那被按在尘土里挨杖的便不是几个兵丁,而是苏南瑾了便是苏海政只怕也逃不出干系”

麴智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如何?让军粮变成一堆乱账?让苏海政恨他入骨?让觉玄法师暗生怨气?让西州人都知晓唐军将士如此混账?”他停了停,长叹一声,“玉郎,你做事便是太过意气用事须知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乃是兵家大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出此下策。经此一事,你也当知,裴守约此前原是留了许多余地。而那位苏公子,今日虽不曾被按倒在尘埃,在军中前程也是已然全毁。还平白落了一个把柄在人手中”

麴崇裕不由默然,他又不是没在军中呆过,自然知道父亲此言非虚,军中自有一套看人的门道,身为将领,可以贪,可以狠,可以蛮不讲理,却不能没本事护住自己人,更不能被人如此公然羞辱却毫无办法,经过这样一番变故,那些兵丁纵然是苏海政最心腹的亲兵,日后对这位苏公子也不会再有半分敬重之心,亲兵尚且如此,何况他人?有了这样一个贪小不得还打了自己人的名头,苏南瑾想在军中出头,几乎是痴人说梦。

只是要让他就此认了裴行俭以前对自己是手下留情……想了半晌,麴崇裕还是道,“虽说如此,两害相权取其轻,若不能乘机把苏海政扳倒,此次西路军听闻是以他为主,战场之上,略使些手段,便可以让他们师徒翻身不得”

麴智湛摇头,“若我是苏海政,纵然以前有过这个念头,此事一出,也断然不敢如此行事,不然再大的功劳,被人一本参上去,也是死无葬身之地。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值得如此行险?便是心中再恨,最多便是找个由头把苏定方支得远远的,不教他立下寸功罢了。”

麴崇裕无言以对,一时想起以前裴行俭的所作所为,难不成他当真是故意留了余地?一时又想起自己欠裴守约的赌注,似他这般心机深沉之人,这顿酒里不知又会算计什么……

麴智湛见他怔怔的只是出神,只得道,“你先下去歇着,这军粮三两日也收不完,你且好打点大军过境的劳军事宜了,此事还是咱们出面的好。”

麴崇裕回神应了声“是”,打起精神退了下去,将西州几位官员叫到自己房中,分别安排了一番。却见那几位脸上都颇有兴奋之色,心知南边校场发生的事情只怕已经在都护府里传开,肃容道,“今日校场之事,你们便当不曾听闻,见了那苏公子,依然要恭恭敬敬,须知他虽是惹了笑话,但他父亲却掌着此次的西路大军,若是被苏公子这般心胸的人记恨上,绝不是玩的再说出了此事,那位苏将军只怕心绪也不会上佳,你等劳军接待之时,更要加倍谨慎。”

几个西州官员这才收了笑容,有人不免嘀咕了一句,“那长史既不是险了?”

麴崇裕听得这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关切之意,心中微闷,到底只装作没听见,又叮嘱了几句,便把人打发了出去。

校场那边的差役又有人来报,苏南瑾已把三百精兵都撤了下去,自己也告辞走了,只留了几个人在那里登记数目,交接钥匙,他们一撤,校场内便是欢声雷动,不少西州人也跑去看了回热闹,那边收粮入仓倒是更快了几分……

麴崇裕淡淡的听着,只觉得心绪比之前更复杂了三分,待差役已然退下良久,他依然怔怔的站着出神。

突然间,便听门外有人回禀道,“世子,工坊的郝管事求见。”

郝管事?麴崇裕意外的抬起了头,郝管事正是管着白叠织坊之人,那织坊他已有些日子没去,所谓熟能生巧,这粗白叠布比起一两个月前已是出得快了许多,质地也更精良,只是纺织细白叠所用的细线依然是成者不过十之一二,费工费时,便是那位库狄氏,旁的事上倒又想出了些法子,于这一桩却也无可奈何。他看着心烦,无事便懒得去了。

今日这郝管事却找到了都护府,难不成是有了新法子?麴崇裕忙道,“快让他进来”

………………

刚刚下了织机的两匹细白叠,静静的横在案几之上,琉璃看了几眼,倒是没看什么出异常之处,用手一摸,却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柔软细滑。她忙展开一角,对着光细细看了一回,眼睛不由越来越亮,“这线纺得甚好,又匀又细,织时也不曾断裂”她转头看着黎大匠,“你们竟然试出来了,是如何做到的?”

黎大匠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又是欢喜又是不安,“不敢隐瞒娘子,我等也不知是如何做出来的。”

琉璃不由一愣,这叫什么话?

黎大匠苦笑道,“若是知晓,小的自然早便报喜了,还敢烦扰娘子来伤神?入了夏之后,有些日子纺起线来时而越发艰难,时而又比先头略容易些,到了昨日午后更是异常好纺,差不多的细线都能纺成,大伙儿欢喜得不得了,一直到了今日清晨还是如此,织布时也不似平日似的易断,便纺了两匹这般的出来。只是……”他摊了摊手,“日出没过一个多时辰,突然又慢慢的和往日差不离了。我等想了半日也不明所以,只得烦劳娘子过来这一趟。”

还有这种事情?琉璃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想只能问,“你们所用白叠可是往日那些?纬车可有什么改动?”

黎大匠只是摇头,“这些我等自是也想到了,验了一遍,与平日哪有半分差别?”

琉璃皱着眉头,拿着那匹今日早间织好的白叠布看了又看,的确是线的问题,只是这忽好忽坏的原因会是出在何处?

她正想再问两句,便听黎大匠叫了一声“世子”,回头一看,那快步走过来的,可不是麴崇裕?想来是管事们觉得事有蹊跷,也回报了他。

麴崇裕早知管事已着人请了琉璃,见她在此自是毫不意外,只是此时看见她那张神色从容的脸,不知为何心头的不舒服似乎比往日还多了几分,也懒得与她多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有劳库狄娘子了。”

琉璃对他的冷脸早已免疫,当下也是不咸不淡的还了一礼,站在一旁,黎大匠少不得又把适才的话说了一遍,麴崇裕拿着新织的白叠,手指轻轻抚了一遍,点了点头,只是问了半日,照样不得要领,不由也皱眉怔了那里。

琉璃见他已不发问,便对黎大匠道,“你们几个可有想过会是什么缘故?便是胡思乱想的也不打紧,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若是再想不到,管事不妨把这院子里的人都问上一遍,有什么想法都记下来,咱们一条条看着,说不定能有所启发。”

麴崇裕的目光百无聊赖的转向了外面,心里嗤笑一声:这些工匠们若能想出是什么缘故,管事们还能巴巴的跑来请自己?不过是白费工夫只是这女人如今不该在家中等着消息么?怎么倒是有心情到这里消磨时间了?她便一点也不担心裴守约?

黎大匠果然略一犹豫便道,“小的们早便商议过了,自是有各种说法,早些日子偶然一天略好些,便有人说是因当日拜了菩萨,可第二日再拜却没了动静,也有说只怕天气热了,但细细看下来,日头越大,似乎越是不好织,若说是下雨方好织些,昨日这雨不过下了一刻多钟,转眼地都干了,这纱线却依旧是好织得紧,今日总是半点雨也无,头半晌也是好的……”

琉璃心头猛的一动,眼前变得豁然开朗:没错,就是如此

黎大匠依然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匪夷所思的理由,琉璃却忍不住想狠狠的拍拍自己的额头,该死的,亏她学了几年的织染,居然忘记了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黎大匠见琉璃和麴崇裕都有些神游物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小的们原是胡思乱想,让世子和娘子见笑了。”

琉璃也笑了笑,正想说话,便听见麴崇裕淡淡的道,“库狄夫人今日倒是悠闲,想来是对长史放心得紧。”

琉璃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自己为何要对裴行俭不放心,念头转了两圈才记起,昨日裴行俭从大佛寺那里弄到了钱帛,说是今日要用来收粮,一大早便走了,可佛寺收粮,有什么可担心的?想了想还是问道,“难不成大佛寺收粮,还有什么为难之处?”

麴崇裕一愣,看着琉璃的神色,才蓦然醒悟过来,她竟是半点都不知晓今日苏南瑾要为难裴守约,大约还以为不过是佛寺收粮,自己真真是多此一问……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有裴长史在,自是毫无难处”又指了指白叠,语气生硬,“夫人问了这半日,想是有了主意?”

他又吃什么枪药了?琉璃瞟了他一眼,心里突然有了主意,点头微微一笑,“主意倒也谈不上,只有一事想向世子请教。请世子不吝赐教。”

麴崇裕看着她的笑容,心头突然一凛,打起了精神,“夫人请问,崇裕但凡知晓,必然言无不尽。”

琉璃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这粗白叠的织法,如今已甚是容易,世子想来也会让西州人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