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的前世今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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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候笑,呆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真的笑哦,我看到他带着笑意的眼睛,盛着满满的温暖,流光潋滟,像极了沧林。
“你跟沧林好像。”心里的想法冲口而出,想收回已经晚了。
见我一副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样子,他的笑意更深了,“好久没有人这么说过了。”望一眼四周,他又问:“这个地方是沧林带你来的吗?”
“是啊。沧林说这是个快乐的地方,只是晒太阳,就可以让人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这个傻瓜,明知道是哄小孩子的话,竟然信到现在。”他喃喃言语。
他说沧林是傻瓜?还是那么温柔的语气?我怪异地望着他,没听说沧林有什么特别嗜好呀!“你到底是谁?跟沧林是什么关系?”
他好笑地看着我,“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服了你了!”
看来他的“回影术”比我高明多了。我尴尬地红了脸,“谁叫你不肯告诉我的。”
他无奈地摇摇头,“我叫沧海。”
我白他一眼,早说不就行了嘛!等等,什么?沧海?那不是沧林出走二十几年的大哥?
[正文:第八章 快乐的相处]
沧海说,沧林小的时候很调皮,经常犯错被罚闭门,所以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带他来这里,骗他说,这是个快乐的地方,只是晒太阳,就可以让人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他笑,就因为这样,我才会在这里等,因为这个傻瓜,一定会记得这些话。
他不喜欢提家,不喜欢提沧长老,他的父亲。除了沧林,玉蝶山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他说,你如果想沧林了,可以来这里找我,当我是替身也可以。
只是,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回来了。
“为什么?”只是回家,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我不懂。
“别问。”夕阳在他脸上度上一层金色,他的眼神,又开始冷漠。
我乖乖地听话。毕竟,现在他在我眼里,是沧林,虽然只是替身。
开开心心地回到家,迎面遇上了月娘。
“少主。”她恭敬地弯腰行礼。
我的好心情刹那间灰飞烟灭,“月娘,你别这样。”
沧林的离开,成了我和月娘间跨不过的沟壑。她一直认为,是我的任性伤害沧林,逼走了他。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谈过心,久的都有点生疏了。
眼看她又要走远,我忍不住开口:“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原谅我?”
她身形一顿,并未回头,“你是少主,不会做错事。所以,不需要我的原谅。”
“我不是今天才成为少主,也不是一年前才是少主的。”我忍无可忍地冲到她面前,“以前那个口口声声叫我凉云,拿我打趣,说我错了,劝我去道歉的月娘,去哪里了?”
“已经过去了。”她依然低着头,“她长大了,不会再做不分尊卑的事。“
原来那些快乐,那份天真可爱,都只是不分尊自卑。看着她绕过我继续前行,我才明白,人生道路上,我们并行的日子已经结束。
我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去找沧海,一天几乎有一半时间和他在一起。
他是个性格很冷,也很闷的人。跟他相处,我要不停说话,不停地调节气氛,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我终于忍不住了。
“如果是沧林,他一定不会让我一个人无聊,他会陪我聊天。”我抱怨。
他不理我。
“喂!你说过要我把你当沧林,可你这样哪像啊。”我开始不依不饶。
他无奈,开始跟我讲人间的经历。我得意洋洋地听故事,不时给他端茶倒水。
肚子饿了,就让他去打野味,然后烤的黑黑的,逼他吃。
看他皱着眉头,我严肃地纠正他,“你这样不像。沧林如果知道是我亲手烤的,一定会很开心地吃。”
于是,他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好吃。
一天,他说到,如意楼的菜肴天下闻名,春风楼的美酒远近皆知……
我打断他,“那么好吃,你买回来很我尝尝吧!”
看到他的脸开始发黑,我懒洋洋地说,“如果是沧林,只要我想要的东西,他都会想尽方法弄到的。”
他咬咬牙,瞬间从我眼前消失。
第二天,我坐在后山,有滋有味地啃着如意楼的“泡椒凤爪”。
又一次,他说,杭州的丝绸流水般光滑,苏州的刺绣细腻传神……
我提议,“你去帮我买几件衣服吧,就你说的那种丝绸和刺绣。”并在他反对之前,先发制人,“如果是沧林……”
结果连他的表情都没看清,人就不见了。
几天后,我多了好多漂亮衣服。
接下来,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他不答应,我就轻轻吐两个字,“沧林”,别的都不用说,他脸色再难看,也会去办。
有人欺负的日子真好。渐渐的,沧海不再像当初那样冰冷,越来越像沧林了。只是,他毕竟不是沧林,所以他会做沧林不会做的事。
那天,他说,烟翠阁的姑娘真不错,才貌具佳,色艺双绝。
我好奇地问他,“烟翠阁是什么地方?”
他说,烟翠阁是女人媚惑男人的地方。
我一听媚惑男人,开心了,这是我当初的梦想啊。我急忙追问他,“那里的姑娘漂亮吗?有没有我漂亮?”
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我,严肃的说,漂亮是没你漂亮,可是人家有才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琴棋书画?我只知道,琴是梅姐姐抚的那种瑶琴,那另外三样是什么东西?
沧海嚣张地瞅着我,看看,你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凭什么去媚惑男人?
我诌媚地拽拽他的袖子,“这些你都会么?”
他高昂着头,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在人间那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于是,我再次高喊“沧林”的情况下,沧海晋级成为我师傅。
第一件事,就是赶去碧绫溪,将梅姐姐的书籍、瑶琴带上山。接着,就开始没日没夜的练习。沧海每天只教一个时辰,其它的时间都是我一个人。
沧海的日子轻松起来,动不动就训训我,说这个不对,那个错了。我当然不知道这是他的阴谋,还是忍气吞声地努力学习。
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这就是我们应有的相处方式。我们是朋友,真心以待,不拘小节。我甚至从没想过要过问他的过去,尽管有时候好奇,也不想提起让他伤心。
只是人心,往往不似表面那么简单,有些快乐,甚至需要用鲜血做代价。
[正文:第九章 原来都是阴谋]
七月十五,相传是鬼节。
沧海说,鬼节又称中元节,人间在这天很热闹,人人都会去河边放河灯。
什么是河灯?我好奇地问他。
“河灯也叫“荷花灯”,一般是在底座上放灯盏或蜡烛,中元夜放在江河湖海之中,任其漂泛。”他耐心地解释。
“万树凉生霜气清,中元月上九衢明。小儿竞把青荷叶,万点银花散火城。”他微笑着,“这诗就是形容这天的景致的。”
“那一定很美。”我仿佛已经看到,满江烛光摇曳,星星点点,闪闪烁烁。
“不然这样吧!”他拍拍我的头,“中元节我带你去放河灯。”
“真的?”可以亲手放河灯,只是……我的高阶法术还没练成,“我不能下山的。”
“谁说要带你下山了?”他好笑地看着我,“我可以带你去碧绫溪啊。”
是哦,去碧绫溪不算下山,没违背狐王爹爹的话。我开心地扯着他的手臂,“好耶,就知道沧海对我最好了!
如果那时候我够细心,有看到沧海眼中的犹豫与不忍,也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那天在碧绫溪,我们坐在溪边的岩石上,河灯放在一边。粉红的荷花灯很漂亮,橙色的火苗透过彩纸,呈现出一片诱人的绯红。
“为什么只有一个河灯?”我不满地嘟囔,“多几个不是更漂亮?”
“傻瓜,”他弹下我的额头,“如果想看漂亮的,等以后有机会去山下看。”
“过分!”很疼耶,我揉揉额头,狠瞪他一眼。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再长一点。”他忧伤的声音顺着溪流飘远,有浅浅的回音在耳边缠绕。
“你要离开了吗?”我一边玩弄溪水,一边转头问他。
他低下头,盯着水面发呆,清澈的溪流映在他眼里,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说:“凉云,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恨那个‘沧长老’?”
我怔住,好久才明白他在讲他的父亲。“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不介意做听众。”
“我今年已经五百岁了。”看到我惊讶,他勾勾唇角,笑容有些辛酸,有些沧凉,“我不是天狐。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娘亲还没有修到仙级,但因父亲的关系,我一出生就能化成人形,小时候,我并不认为自己跟天狐有什么区别,直到后来,练到高阶法术中的‘雪灵罗刹’,被灵力反噬,我才知道,这是只有天狐才能练成的法术。”
“那次我差点魂飞魄散。”他抚着胸口,仿佛又忆起当时所受的苦,“本来我以为这是命,没什么好怨。可是昏迷的时候,听到父母的争吵,母亲怪父亲当年不肯争取狐王之位,才让我成为狐族异类。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月光映在他眼中,也成了一片冰冷,“如果他争取,就可以做狐王,那么我可以享受你今天这样的待遇,有了圣品‘赤露’,我会是天狐,会是狐族少主。是他的退让,差点害死我,让一切变得不可收拾。”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眼里尽是赤裸裸地怨恨。
“沧海——”我迟疑地唤他,不想看他沉浸在痛苦、仇恨里,这样的他,太可怕。
“吓到你了。”他温柔地笑笑,“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超越天狐的方法。”
我的脸色,终于因他的话全无血色。
他说,只要我得到天狐的内丹,一切都会改变。吞了他,任何天狐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的法力虽弱,内丹却被“赤露”养的极为精纯,远远胜过其它天狐。
他还说,我陪你玩,只是不想你练成“雪灵罗刹”,不然,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本来想晚点动手的。”他人皮面具般的微笑,眼底寒意加深,“可是,只有在今天,在阴气最重的时候吞掉你的内丹,才能完全为我所用。”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这样?我拼命甩甩头,却甩不去心底的伤痛,眼中越来越明显的湿意。都是阴谋吗?那样的陪伴,那样的纵容,那些我以为真心以待的过往,都只是为了取我的内丹,拿去我的性命?
七月炎夏,我的心却如坠冰窖,冷的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知道中元节为什么要放河灯吗?”他笑的越发诡异,“河灯,是为孤魂野鬼引路的。”
他将我手中的河灯放入溪流,摇曳的烛光使他的脸模糊不清,“有了这盏河灯,你就不会迷路了。”
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后的情谊了吗?我望着那盏越飘越远的河灯,不愿相信。
他直起身,左手负在腰后,“出招吧,你不会想束手就擒的!”
我垂下眼睑,为什么不会呢?逃跑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反击,“雪灵罗刹”我虽用的不熟,却不一定不会成功,只是,中了此招的人,多半会被打的魂飞魄散。沧海曾经对我那么好,我根本下不了手。或许,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束手就擒,赌他的善良与不忍,即使赌输了,也成全了他多年的心愿。
想到这,我逼回眼眶中的泪水,故作冷漠地看他,“你不该暴露自己的弱点。”
他身形一颤,似乎想起什么。
我定定心神,对准他手掌翻转,一声大喝:“雪灵罗刹!”
[正文:第十章 半死不活]
“嘭!”的一声巨响,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摔至丈许之外。
全身的骨骼似乎都断了,疼痛钻心,胸口血气翻涌,稍微压抑不住,便是一口鲜血呕出。
沧海站在原地,抑不住的惊讶,“你没有用‘雪灵罗刹’,为什么?为什么?”
我看着他,虚弱地笑,我知道他想问我,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要白白受这一掌?
他知道的,只是不愿相信,不愿心软。
“你不知道失去内丹的后果吗?”他走过来,将我的头放在他肩膀上。
“咳!”一声咳嗽,血溅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我知道。普通狐妖失去内丹无非被打回原形,可是天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