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不易-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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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带着很明显的讽意,刺破空气中的平静,就像是引线正在燃烧,一触即发。
但半晌后,他却将她推开,一脸冷淡:“一天不发疯,你就不舒服是么?”
裴雪连伪装的笑容都敛起了,尖声大骂:“傅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还想和俞青旧情复燃么?我告诉你,你门儿都没有,人现在可是冯家老三的女人,你呢,没有我你连公务员都考不上,你差冯子繁差远了!”
她气急败坏的吼完,才猛然意识到最后一句有多么过分。再去看他,便发现他已经彻底冷了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然后转身,准备走出去。
裴雪猛然在他的身上看出了一股决绝,立刻害怕了起来,却没有上去拉他,而是把他送的手表摔在地上,脱下高跟鞋用鞋跟一个劲儿的扎,玻璃碎片飞起,好几次险些划破她的脸。
最后,泄气般用手一扫,顿感丝丝刺痛。
她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流眼泪,直到很久之后,他在面前蹲下拿过她满是碎玻璃的手,动作温和,细腻清理着她满手的细伤。
“不想要就不要了。”他淡淡的语气说。
她一下顿觉满腹委屈,伸手抱住他,哭得很伤心:“傅旻……我不想伤害你的,真的……”
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伸手抱她,只是任由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一直哭着。最后,他才轻轻的,不带任何情绪温度的:“嗯”
——
温泉之游回去后,俞青的生活再次回到正轨上。
再次去冯家的时候,她仍旧一副若无其事的热情对待,虽然老太太始终没给过什么好脸色,但一想到冯子繁,她也就能把什么都释然了。
但去俞家时,令人略感失望的是,俞欣依旧没有出现。
算算也有大半年没有见过她了,上一次还是被俞爸俞妈逼着回家过年,她才在家呆了三十当晚,初一一早她就提着行李要走,但不巧还是在门口遇见了俞青和冯子繁从冯家过来。
俞青本想好好和她说说话,却看到她扬起的笑容里,带着一抹苦涩。然后什么话都还来不及说,她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俞青很难受,俞欣始终不能接受她和冯子繁的事情,至今仍不肯回家。
从小到大的乖乖女三好学生,如今竟会这般固执,家不回,亲不认,兀自漂流在外。
而导致在这一切的发生,她和冯子繁需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
为此,冯子繁也只能跟她说:“有些事我们也不能太勉强,慢慢来吧,她总会释怀的。”
可俞青心里始终不放心,从小到大的相处,让她很快就能发现俞欣变了,变得令人担心,像是会做出什么事一样,她感到一股真实的不安。
秦屿最近气焰很盛,脾气变得十分暴躁,常常为一件小事对别人暴筋瞪眼,惹了不少事情。
有一次甚至用酒瓶子把人敲进了医院,冯子繁听闻时,正和俞青在超市里买东西,买着买着开始打情骂俏,就被一个电话打断:“三少,你快来吧,秦子发疯了,把人都干进医院里还不肯罢休,我们拉都拉不住。”
冯子繁和俞青赶过去时,正好看到秦屿骑在伤者身上,两只手紧紧掐着那人的脖子上,瞧那气势,还真像是要把人置于死地。
旁边好几个人联合着把秦屿整个人拖下来,他拳打脚踢的要冲上去,冯子繁从旁边抄起一个东西就朝他打了两下,骂道:“你小子有病吧,出来!”
秦屿憋红着脸,被打得疼了,也看到了冯子繁,人倒是冷静了下来,跟着冯子繁走了出去,留下的大家伙儿全都松了口气。
俞青向他们打探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事情是这么一回事儿。本来最近秦屿的情绪就有点火爆,被大家伙儿拉去喝酒。本来冯子繁也接到电话的,后来又得瑟地说是要陪媳妇儿逛街就没去,俞青也知道这事儿。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喝得还算爽快,可不知是谁提起了宁大飞,说他又和那个三线女星扯不清了,好像还差点把私生子生了下来。秦屿没插口,只是闷头喝酒。
谁知这时有人特别不识时务的说了句:“不过宁大飞那个姓许的女人长得还真有点好看,大飞也真是的,要是我身边能有这么一个档次的,我还真舍不得不疼她,天天抱着,夜夜欢歌,尽情“骑马””
那人还哈哈笑了两声,秦屿就一脚把桌子踢翻了,抡起酒瓶子就砸了上去,血花四溅。
俞青知道了整个事件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出来找冯子繁,可脚跟一歪,扑腾一声实打实的跌了一脚,把手心都磨破了。
她咬着牙站起来,买瓶水忍痛洗了手,好半天才见到冯子繁和冷静后的秦屿回来,冯子繁侧脸看到她,就让秦屿先进去,自己走了过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俞青委屈的抬手给他看:“老公,我刚刚摔了一跤。”
冯子繁眉一皱,看了看她的手,确定是小伤,才轻笑了起来:“哎呦喂,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会跌倒呢。”
说着抱了抱她,就听见她说:“本来我也觉得没什么的,可一见到你就觉得特别疼。我是不是被你宠坏了?”
冯子繁笑笑:“宠坏了好,这辈子也只有我能这么宠你了,谁都带不跑你。”
带着她进去,冯子繁却跟她说:“我让人先送你回去,秦子闹了这么大一事,我得在这里帮他摆平一下。”
俞青乖乖点头:“好,小心一点。”
上车前冯子繁还不忘叮嘱,让她别等着先睡,今晚不一定会回去。
之后送俞青回去的那人还开玩笑说:“三少和嫂子感情真好,三少现在都很少出来玩儿了,我们大家伙儿都说嫂子把三少关得真严。”
俞青脸红了一下,只对他客气的笑了下,没有答话。
被秦屿打伤的这个男人叫苏光文,是个半吊子的生意人,常常混在群里混关系,勉强算是把冯子繁和秦屿这一伙里的人都认识了。
本来像这样的人底气应该没那么足,也有人说他最近说话特别冲,好几拨人都想收拾他了。
连冯子繁来跟他说话,他都一副拽拽的德性:“我没话跟你们说,等我女朋友来,你们和她协商吧。”
秦屿脚上重重踢了下椅子:“操!又他妈是个吃软饭的。”
冯子繁没动怒气,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女朋友是个律师?但律师来也没用,你是斗不过我们的,还不如接受我们的赔偿,把事情私了了,免得到最后你什么都得不到。”
“呸!”苏光文一脸痞样,嚷嚷道:“你们是就了不起?红色贵族就了不起?我女朋友也是一个,我还怕你们?”
他的话顿时让所有人都冷笑了一声。可一分钟后,当他所谓了不起的女朋友出现时,所有人又都震惊了一下,不禁把目光纷纷投向了冯子繁。冯子繁看着愣在门口的女人,微皱了眉头:”怎么会是你?〃
第八章
许多人都还记得,前些年冯子繁不时带着俞欣出席场合的画面,男才女貌,金童玉女,往门口一站,就觉得同辈中再没见过这么般配的了。
那时候冯子繁刚毕业出来做生意,俞欣也才刚当上正式律师,长长的大卷发包着清秀的小脸,谈吐举止优雅大方,很吸引人瞩目。
俞欣打小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女孩,和总是带领着大家干坏事的冯子繁不同,也和做什么事都不温不火的俞青不同。她很优秀,优秀到凡是曾经有过污点的人,都不敢去染指。
可当年却是俞欣主动去追的冯子繁。
除夕夜灯火璀璨,她站在红桥之上,迎着海风,将一条手织的灰色围巾挂在他的脖子上,两手抓着,抬眸盈盈而笑。
然后垫脚,主动吻了上去。
那一年,俞青和傅旻走过第三年。
第九年的时候,他们开始准备订婚。冯子繁却和俞欣说:“还是算了吧。”
俞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郁郁寡欢,她想不明白,虽然多年来也察觉出他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可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说了分手?
她有些怨怼,最好的时候都给了这个男人,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但她并不甘心就此放弃,那意味着过去的这么些年,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也有想过一哭二闹三上吊,无所不用其极的去争取,去挽留。可自尊心让她总是犹豫,一直到一切都来不及,他义无反顾的娶了她的妹妹时,她才心灰意冷,带着一颗蕴满了矛盾的心,拖着行李搬出了俞家。
一年来,她没目的没去处的躲着,像只迷失的小羊带着伤横冲直撞。
也并不是打算躲一辈子,但至少不是现在,她还没有舔舐好伤口,又怎么敢去揭开伤疤。
但老天,从来对她都是不公平的。
俞欣在病房门口看见许多熟悉的面孔时,心上已经咯噔了一下,一走进去,果然看见冯子繁坐在里面,和所有人一样,先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很惊讶,但她却冷面相对,回答他:“怎么不该是我?我是苏光文的律师——兼女朋友。”
她走过去看了眼头被纱布包扎得十分严实的苏光文,见着额头上还有血印,转过身来对秦屿说:“秦屿,你因言语不齐而将我的当事人打成重伤,已经严重犯了故意伤害罪,我将代表我的当事人,针对本事件与你协谈,可以去外面说话吗?”
秦屿目瞪口呆:“俞欣,你他妈知道这男的什么德性么你就这么护着!有你这么对自己人的吗?”
俞欣一派官腔:“很抱歉,身为一名律师,除了我的当事人,我不承认任何所谓的自己人。”
秦屿咬了咬牙,刚想再说什么,就见冯子繁站起身走了过来:“跟我去外面。”说着,便十分强势的拉着一脸不情愿的俞欣往外走。
苏光文愣了一瞬,伸手“诶诶”两声,就见着其他人围了上来,他一缩,连忙噤了声。
医院外,俞青一把用力甩开冯子繁,十分生气,但却很冷静地说:“冯子繁,你这样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强行拉出来,我同样可以告你的。”
“俞欣,别用这种官方腔调跟我说话!”他大声地说,整个人看上去竟有些浮躁。他叉腰立在她身旁,神色严肃,目光锐利:“我问你,你和这种男人在一起,爸妈知道吗?”
爸妈?
俞欣顿觉好笑,以前她一直希望他和她一同叫爸妈,现在他是这么叫了,却不是为了她而叫,而是为了她从小爱护长大的妹妹。曾经的爱人变成了如今的妹夫,这听上去多荒谬多讽刺啊。
“这种男人?”俞青冷笑一声,咄咄逼人地看着他:“什么男人才是能在一起的呢?像你这种?呵……如果是,那你也不会在跟我分手后的半年就把我的亲妹妹给睡了,害得她被迫和傅旻分手也害得我像一个大傻瓜一样,还得在别人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祝福你们。”
她一字一字地说:“冯子繁,你不要在这里装正人君子了。你记住,我的事,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冯子繁看着她,难以置信面前这个用冷淡的语气来埋怨他的人,居然会是以前那个善解人意的俞欣。一个人的改变,在短短时间内居然可以这么大。
秦屿出来见到两人僵持不下,显然都动了气。他走过去问:“这么半天,谈得怎么样了?”
俞欣瞥他一眼:“没怎么样,我们要告的还是要告,你该赔的还是要赔。”
不再说什么,只淡淡看了眼冯子繁,然后转身回去了。
秦屿回头问冯子繁:“看样子你没搞定?”
冯子繁懒得理他,也抬步走了进去。而俞欣的动作很快,已经在记录所有在场人员的信息,看样子真准备要诉讼秦屿了。
冯子繁站一旁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等俞欣挨个问下来:“联系电话?”
“你不知道?”他面无表情,疏离的语气劝说道:“俞欣,我和秦屿就算了,爸妈还有青青,你也打算这么决绝?他们有多担心你,难道你心里一点儿都不清楚?”
俞欣抬头看他:“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配合我的工作。”
“俞欣……”冯子繁叹了口气,失望又无奈。
而这时,在床上躺着的苏光文指着冯子繁喊了起来:“就是他就是他,刚刚还威胁我来着,说什么我们斗不过他们,连他一起告,一起告!”
他的聒噪再次引起众人的不满,但意想不到的是,俞欣走过去就打了他小小一巴掌,厉声道:“闭嘴!”
苏光文呆了,也彻底收了音,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秦屿惊讶之后,凑到冯子繁耳边啧了一声,轻声说:“俞欣现在怎么成这样了?以前多可人啊,那职业装一穿上要气质有气质,要才气有才气,现在看着就像一不定时炸弹,见着谁都自引爆炸。哎呦,瞧你把人家给祸害的。”
“你就尽情的说风凉话吧。”冯子繁横了他一眼:“这事儿今晚要是摆不平,明儿就等着看你被人收拾,反正我是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