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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锋刃绮情-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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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如救火,他顾不了这四位男女门人,丢下他们自寻生路,展开脚程向芳村飞奔。

芳村在东南五里左右,他对这地方不陌生。

感觉中,他总认为杭教主是主谋,是抢劫皇贡的总指挥,灭口谋害他的阴谋出于杭教主策划,与月华门无关。因此在心理上,他并没把月华门的人看成仇敌。

更重要的是,阴神傅灵姑爱他,爱得火热,爱得痴狂。他在湖广看到阴神的第一瞥,便有点心动神摇。一双江湖儿女相遇,互相吸引进出爱的火花,不会产生发乎情止乎礼的道德伦常困扰。闯荡江湖的男女,十之八九是异乎寻常的族类,爱与情欲的分野比常人模糊,很少有长远的打算,今日相见相爱,明日一别天涯,何时血流五步,何处路死沟埋,只有天晓得,任由苍天安排。

他必须救阴神,与皇贡无关。第二十一章第二十一章

五里至芳村,片刻可到。

芳村有七八十户人家,位于至瓜洲的漕河旁,十之七八是农户。

村南村北则有扬州几位大爷级的人物,在这里建了园林别墅,用快船往来府城,半个时辰便可到达,水程不足二十里。

三叉河也叫茱萸湾,与湾头的茱萸湾同名。

漕河在此地分道,右(西)流经仪真下南京,左(东)流至瓜洲至镇江府城。

三叉河镇虽则算是大码头,但距府城太近,客货船与漕船,如非必要,不在三叉河镇停泊。

茱萸湾之所以有名,很可能是鉴真和尚远航东瀛在此地出航,位置就在新建了十余年的漂亮文峰塔一带河岸。

新塔反而成了扬州的风景区,似乎与鉴真和尚无关,它是建来镇压河潮的,在十余年前(万历十年)完工,成为船只航行的指标。

芳村没有码头,私有的代步船直接停泊,平时这座村毫不引人注意,江湖朋友绝不会光顾这种小农村,稍有常识的混混,也知道这里容不下小龙小蛇生存。

绝剑利用这里做秘密藏身处,以三叉河镇作为引诱各方龙蛇注目的活动中心,收到预期的成效。连扬州钦差的走狗也上了当。

这期间,他捕捉可疑猎物的策略相当成功,连月华门次级重要人物也弄到手。

而且除了湖广欲差府的走狗外,其他三个钦差府的爪牙。也被他先后弄到一些人,严厉地拷问是否有勾结一教一门的秘密存在。

湖广钦差府的走狗是苦主。所以没有追查的必要。

遗憾的是,捉到的人供不出任何可疑线索。

阴神是月华门的副门主,是第二号首脑人物,居然供不出任何有关的消息,而且坚决表示,陈门主绝不会与杭教主共谋,勾结他的人转手夺走贡船。

她自己更不可能参与出卖全门弟子的阴谋,却不敢保证杭教主的清白。

事实上杭教主在当初商讨三一分赃条件,就有点心不甘情不愿。所以临时胁迫外人冒充浑天教弟子,以表示人手众多,要求多分一些金银。

能一口全吞,当然得其所哉。

二更将尽,全村死寂。

农村的人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何况是农暇期间,没有必要夜间活动浪费灯油,因此全村显得黑沉沉的。

近河一带河岸,更是鬼影俱无。

往来漕河的船只皆悬了航灯。泊岸一定可以看得到,村北罗家大宅前的了望亭上,派有监视河岸的人,留意是否有可疑的快船停靠,警戒相当完善。

罗家的房舍甚多,规模并不比三叉河冯家差,也是五进四院,三面有花园,仅在宏丽奢华上略差一级而已。

夜间本来在某些角落,悬有照明的长明灯,但最近两天,所有的照明灯全部禁燃,全宅黑沉沉,天一黑就禁止有人内外走动。

扬州钦差府走狗突然大举进入三叉河,展示实力大索四郊,牛鬼蛇神闻风远遁。

绝剑的人在榜林无法撤回,罗家今晚的警戒显得空虚薄弱,显得更为冷清,更为阴森,成了名符其实的死了主人凶宅,村民更不敢接近的禁区。

三进内堂的花厅内,是唯一有灯光的地方,雕花圆桌四周,精致的锦礅共有四男两女就座,一面品茗一面倾谈,气氛有点紧张不自然,每个人的神色皆显得有点不安,可能是话题相当敏感,每个人的反应各有不同。

“监务署的人大举光临三叉河,而不前往桑里,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获得正确的消息,知道我们桑里的聚会处,是掩人耳目的幌子,那么,是谁泄露了天机?”绝剑不怒而威,愤愤地提出问题:“他们不上当,咱们捉大鱼的妙计落空,哼!咱们的人中有奸细,得设法找出来,你们觉得谁有涉嫌的可能?”

“你们招的兵马太多,人品复杂,难保其中是否有钦差府的秘探混入卧底,谁都有涉嫌的可能。”云华仙史用行家的口吻分析:“天下各地的钦差府走狗,皆豢养有一批暗中活动的秘探,掌握这些秘探的人,只有少数心腹首脑参与策划指挥运用。扬州钦差暨禄阴剑刻毒,工于心计舍得花钱,豢养百十名秘探轻而易举,派十个八个秘探卧底并非难事。如果你怀疑我是秘探,我不会怪你,这是正常的反应,已理该起疑。不过,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工夫,我从杭州乘船打算至山东,在瓜洲碰上我敦请朋友助拳的人,这才留下来诚心和你共襄盛举。我的行踪知者甚众,不可能受聘做暨钦差的秘探。”

绝剑在短期间,召集了众多江湖龙蛇,威迫利诱的手段可圈可点,联合同盟的谋略也极为出色。

可以说,在众多闻风赶来发横财的各路组合中,他是最为强大最为成功的一组。

但由于是仓卒间结合的临时组合,良莠不齐,且身份难明,有秘探混入卧底,势难避免。

云华仙史的话意,其实用意在表示自己的清白。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有人在府城有计划地放出风声,促使钦差府走狗大举出动,有效地打乱他们设伏捕捉走狗首脑人物的妙计。

所有的龙蛇,包括绝剑在内,几乎已经认定,杭教主勾结扬州钦差府的人,转手夺走了贡船。

水贼虽也有此能力,但绝不可能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只有完全了解一教一们夺船计划的人,才能配合得丝丝入扣,顺利地将贡船从一教一门的人手中接收。

必须捉住钦差府走狗的高阶层首脑人物,才能追出贡船的下落。

走狗们大举出动,捉首脑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了。

“柯姑娘请不要多心。”点龙一笔樊人杰诚恳地说:“徐老弟如果怀疑在座的人,就不会即席提出商讨了。徐老弟的怀疑,井非杞人忧天,秘探卧底亦非空穴来风,确有留心清查的必要。”

“清查奸细不是容易的事,咱们已没有多少时间留意内部稍事务,必须进行雷霆搜寻贡船下落的行动。再拖下去,贡船上的金银珍宝,恐怕早就搬得分文不剩了。”快活一刀不善用心计,反对在清查奸细上浪费时间:“许久没有人返回禀报消息,似乎各处已无动静,得派人往三叉河察看,我有点担心留在冯家的人是否安全。”

“你们的人都留在榜林村附近,与走狗们玩猫捉老鼠游戏。走狗们急于决战,不会在三叉河镇浪费时间,搜查不重要的几个老江湖毫无用处,所以大可不必担心。”云华仙史顺水推舟转变话题:“徐兄,把月华门的人留在三叉河冯家,的确有点不妥呢!”

“来不及撤出呀!”绝剑苦笑:“猜想走狗们不会倾巢而出,必定派重要人物带几个心腹,找机会突袭而已,怎料到他们竟然大举出动?”

“如果咱们的人中有卧底的奸细,很可能把冯家的事传出……”

“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咱们深信这少数人中,绝不可能有奸细在内。”绝剑语气肯定。

“如果留在冯家的人出了意外,绝不会是走狗所为。”点龙一笔语气更坚决:“江湖牛鬼蛇神中,的确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精,即使知道冯家有秘密,也不会透露给走狗,这消息换不到赏金。”

虚掩的厅门,突然无声缓缓自启,接着传来一声轻咳,意在吸引厅中人的注意。

“那可不一定哦。”熟悉的嗓音入耳,同时传出叩门的笃笃声。

六个人警觉地站起,脸色一变。

厅门大开,赵辛当门屹立,右手的短枪轻拍着左掌心,脸上有飘忽的怪怪笑意。

“咦!你……”绝剑讶然惊呼。

在榜林天风亭,他不想当着同伴的面和赵辛打交道,因此与赵辛在远处交谈,想给予赵辛致命一击灭口,以免让同伴们知道他和赵辛之间的秘密。

他是一教一门行动的大将,赵辛是一教一门的谋士。

如果秘密公布,他的处境大大的不妙。

赵辛当然也有此同感,心照不宣。

“当然是我,只有我才能找得到你。”赵辛跨过门坎,拍打着短枪一步步接近:“白天你人多,我怕你。你我的事必须作一个了断,所以不得不来找你。”

“混蛋!你现在就不怕我了?”绝剑大为光火。

“你派在外面的三个人,已经睡大觉去梦见周公了。六比一,我应该害怕,但你的事必须及早了断,怕我也得来,至少得来碰碰运气,对不对?”

“你这混蛋真可算不知死活的泼皮!”绝剑居然能强压下怒火:“这期间你的确命大,至今依然不死确是奇迹。去你娘的!你我还有什么事需要了断?我已经不追究你的事。你走吧!我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你大解八块,快滚!”

绝剑不能再把他引至屋外打交道了,以免引起同伴更大的疑心。

他如果揭破双方往昔的同伙关系,将影响情势的发展,极为不利。

云华仙史艳丽的面庞,涌现厌恶的神色。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赵辛大解八块,伤害了这位妖仙的自尊,对绝剑的无知大起反感,如非无知就是自吹自擂。

女妖仙的身价在这些人中,是无与伦比的,在座的六个男女,名头声稳稳可坐第一把交椅。

在天风亭,女妖仙远在百步外,看出绝剑没有对付赵辛的把握,一时兴起逞强追出,速度有如流光逸电,有意卖弄示威。

结果,追上了赵辛,结果,灰头土脸。

当然,女妖仙并没说出经过。

至少,女妖仙无法把赵辛大解八块。

绝剑对强敌如此无知,做一个司令人相当危险。

知己不知彼,招致失败不足为奇。

赵辛已经明白,外面负责警戒的三个人,已经被制住了,睡大觉梦见周公,意思可指制了睡穴,并没有下毒手杀死警戒的人。

这三个警戒,武功至少与在座的人差不了多少,居然在警戒中被无声无息制住,可知赵辛的真才实学,绝不比在座的任何人差。

绝剑急于把赵辛打发走的心态,女妖仙终于看穿了。

“徐老兄,你明白我所说的了断用意何在。”赵辛不领情,拒绝接受绝剑打发他平安滚蛋的好意。

“该死的!你……你不要得寸进尺激怒我。”绝剑的怒火再次上冲。

“我哪敢激怒你?我怕你把我大解八块呢!”

“你……”

“就算是我求你好了。”赵辛摆出弱者的姿态:“冲往昔的交情,我识趣地不提往事,乖乖在你面前闭上嘴,只请你高抬贵手。”

“是勒索吗?”绝剑升起的怒火又降温了。

“别抬举我了,我哪配做一个勒索者?你绝剑才是江湖豪强,才是无往而无不利的勒索专家。”

“混蛋你……”

“把阴神交给我。日后如果你找到贡船,我立即退出争逐,不分你任何赃物,够情义吧?”

“你休想,你……”

“徐老兄不要逼我走极端。”赵辛脸一沉,不再示弱:“我相信阴神所知道的秘密,你已经得到了,她对你已经毫无用处……”

“你少给我出馊主意。”绝剑打断他的话:“我要利用她把杭教主和陈门主引出来,消息已经放出,那两个狗养的杂种,一定会来营救她的,我一定要捉住他们化骨扬灰,追出皇贡来。没有你的事,你最好识相些,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快滚!从此远离扬州地境,从此忘了皇贡的事,知道吗?千万不要再激怒我,小辈。”

“你不要一厢情愿自我陶醉,认为铁定吃定我了,其实你吓唬不了我,我根本不在乎你的恫吓威胁。把阴神交给我带走,万事皆休;你如果拒绝,我要和你单挑。你的剑如能杀死我,算我命该如此。”

“他娘的!你行吗?”

“不行也得挑你。”他在厅中间拂动着短枪,摆出挑战的姿态:“天下间值得争的唯财与色。闯荡江湖的好汉亡命,十之八九愿意为财为色赌命,我也不例外。为了阴神,我和你赌命,你敢不敢赌?你的同伴可为你作证。”

找人证,可以避免对方一拥而上的威胁。

这些人都是眼高于顶的风云人物,请出来做证人,有如捆住绝剑的手脚,断绝这些同伙插手相助的念头。

“你的要求不上道,违反江湖成规。”快活一刀离座操刀而起,狞猛地逼近:“徐老弟是主事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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