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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蝶双飞-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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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里的路,没什么打紧”

“切莫大意,过了这十几里也不代表完全安全”

他们不是煊国人宣隐澜黑暗中闪开明眸,几片深色碎缎从车的后窗无声无息的飘出去

厉鹞鹰隼般的冷眸锁住疾驰中的马车,多年征战冶炼出来的警觉及天生的机敏告诉他:

不寻常此地征战已久,寻常商贾无胆经此送命;马步态轩昂,车宽阔高奢,一望即知马非

凡品,车非庸属,寻常商贡用钱堆不出这等气派;可以在疾驰中的车顶盘坐如石,轻功必至

上乘,寻常商贡未必请得起这等高手;驾车人举手投足贵气逼人,寻常商贾——若真是商贾

,也是太不寻常的商贾看他们从淦国驶过来,一入煊境,车顶上的人不经意地加强了机警

戒慎,更让厉鹞疑窦重重,挥手:冲下去!

几十名兵丁接到主帅命令,燃亮捆在树上的火把,现身在路中央,挡在了疾驰的马车前

马儿陡然受阻,长嘶不止,硬生生停了疾动的蹄好马!厉鹞暗赞火光之下,车顶、车

辕二人均以黑巾缚面,他肯定了自己的推断:委实不寻常!

车前黑衣人有刹那间的悔:最初应该把人质弄晕,自己换上便衣,也不会在此刻毫无转

圜余地,还是大意了

既然多说无益,索性不说,冲过去!一念至此,扬鞭击马,马受痛奔出车顶上的人虽

然毫无提防,身子也只是些许的不稳,很快固了身形

“放箭!”厉鹞喝道

这些兵丁无愧“厉家军”自居,将军虽未明言,射出的箭矢主要瞄向的亦是驾车人及车

顶人,躲开了那匹通体如雪的马儿将军爱马成痴,可是举国皆知

车顶黑衣人拔身而起,抽出腰间长剑格避飞矢;车前黑衣人一面挥刀挡箭,一面仍试图

驾缰闯关厉鹞冷哼一声,铁臂弯弓,一支铁矢劲风疾出,射穿了马与车之间的连套

马儿没了束缚,空身前跃,厉鹞纵身拦下马缰,在马头顶拍了两个,它竟然安定下来

马车没了马,情况却不容乐观,“咣”然巨响,车辕倾砸于地,辕上黑衣人在前一刻已闪出

身形

厉鹞喝令停箭,围攻而上两个黑衣人的武功奇高,而这几十名“厉家军”来自于厉鹞

为了保护煊王特别严训的百名近卫队,擅以阵法攻守,虽然近不得两个人身,但研磨缠粘,

此消彼长,虽时有伤创,亦让两人一时脱身不得

黑衣人甲扫见始战场外指挥若定的高大将军,长啸一声,薄刀挥刺了近前几名兵士,趁

后面的人尚未及补防的瞬间间隙,他身入高空,刀尖直取的是圈外的厉鹞

擒贼先擒王?厉鹞冷笑,剑已在手,迎上了袭来的刀锋两相交鸣,火星迸射,两个人

不得不各为对方浑厚的内衣暗叫一声“好”

车内宣隐澜探着刚刚因车辕失套砰然落地碰到伤口而痛晕过去的常容的鼻息,自言自

语道:“常公公,您昏倒之前也说一声,瞧您那胳膊赏了在下一头一脸的血”举袖擦拭,

晕染得更开了,半边脸都已教别人的血给占了,纵使没有镜子也可想自己目前的面目有多可

怖,索性放弃拯救取下叮在后车棂上的一支箭,借着帘缝的灯光,上面篆体的“煊”字赫

然入目险呶,若非自己机灵早早趴下,说不定已经往生去了衰哦,外面的打戏虽然比武

侠剧里的场面更精彩好看,但打斗中的人们老是围着车子翻飞腾跃,害她连趁乱遁逃的机会

也彻底失去

黑衣人甲在与厉鹞的对决中始终未占上风,而那边黑衣人乙在几十人默契的前仆后继中

体力渐不支,回头欲呼同伴相助,一个恍神,肩上深深刺入一刀,“啊”一声惨呼辕上黑

衣人同胞情深,趁与厉鹞身形劳燕分飞之际奔回援救“你先走!”

黑衣人乙忍痛奋战,道:“劼,你走!”

黑衣人甲恼这个弟弟过于卤直,竟然在众敌环伺中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少废话,快些

走,再晚怕是走不掉了!”

“那车里的怎么办?”

“你走,我去带他!”言讫飞至车前,帘开之处,车内两人死寂无声,灯火明灭下,宣

隐澜左额鲜血模糊,苍白如纸,昏迷不醒黑衣人当即想到是在刚才车辕落地时脑部撞击所

致,若是死了,倒不免有几分可惜

“走!”他不敢再耽误下去,挟起弟弟一臂,挥出的刀光更加狠辣决绝,几名兵丁连遭

重创,他们飞身而起,落下去的目标竟是被厉鹞系在树旁的那匹驾车白马的背上,刀起绳断

,马受击“嘶溜”开蹄而去

“可恶,竟然抢了将军看上的马!”兵丁欲追

厉鹞喝止:“看他们车上留了什么,小心”

兵丁依命用长枪挑开车帘,显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两人:“将军!”

厉鹞拧眉道:“试试他们是否还活着?”

兵丁小心翼翼地探探了两人鼻息,点头:“都还活着”

“用你的马套上,你来驾车,带他们回城中救治!”能劳动畲人用两个武功不弱的人来

保护的,身份定然不凡只是,为何会弃之而去?

“劼,为何不带那个丞相走?这样,我们不是白忙了一场么?”黑衣人乙心有不甘地问

黑衣人甲摇头,“你这个傻瓜,告诉过你多少次,在敌营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方才你

违了”

黑衣人乙本本分分地应了一声,道:“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何舍了那人?”

“如果他是清醒的,带着也省些力气,能带则带了他现在不知死活,只会拖累咱们

带回去,若真死在手里,麻烦可想而知反正我们的初衷也是要嫁娲他人,这下子落在正主

手里,我们何不将错就错?还省得到时不知如何伺候这个烫手山芋以淦王的脾气,纵算煊

国将宣隐澜送回,他亦会生疑毕竟连宣隐澜也不清楚是谁劫了他,是不是?”

黑衣人乙扯下面巾,挥臂高呼:“劼,你太聪明了!啊呀!”肩上一痛,惨叫连连

黑衣人甲好笑,“劬,你总是这般鲁莽”忽然叹息,“只是可惜了,不能多和那位宣

相过过招,他也称得上是个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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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十章]

宣隐澜当然没有死,甚至连昏倒也不曾只因害怕黑衣人蹿过来杀人灭口,才“死”给

他看而那个因震裂伤口货真价实地陷入深度昏迷的常容,车辕着地时伤臂抡在她左颊上所

染上的血渍,帮了她的大忙随后煊军视探,又唯恐急乱之下找不出应对说辞,索性佯装到

底

新马旧车,车子再一次疾驰,她的心突然急遽剧跃,血液亦感知到心的狂乱,随之奔流

起舞冷静,冷静,这是做什么?此一去是煊军阵营没错,离“他”却还有十万八千里了吧

?清醒!清醒!她毫不留情地食拇指并用在丰厚多肉的腿上旋转了九十度——似乎哪里不对

,她的美腿何时出现了恁多赘肉?再操作一次,恍然明白,施力的目标错误唉,可怜,常

先生的昏迷的确够深,遭人如此虐待,哼都哼不出来不过,那位大个将军说过要医治你,

挺住哦,希望已在路的尽头

帅府堂皇奢华的大门,在并不繁华的良城,格外显得突兀醒目它的堂皇奢华,乃是拜

前任帅爷归良所赐,一榫一铆都沾着民血民汗,原本象征富贵的朱红色,也变成了刺眼的腥

红

厉鹞下马,吩咐迎来的下人搀出车中伤弱哪成想,车帘才一挑启,里面探出了一个白

色身影,状似茫然:“此为何地?阁下何人?”

半面是血,出声却全无病态,奇了厉鹞抱拳道:“这位兄台,你受了重伤,详情还是

经大夫医治后再谈”

“重伤?哦,兄台您可能误会了,在下这脸上的血全是我身边这位老仆的伤臂染上的,

我可是毫发无伤,刚刚不过是因撞击太烈晕了过去而已这么说,是兄台救了我们主仆?在

下在此谢过”跳下车辕,长揖一礼

厉鹞欠身还礼:“请进府详谈”

也就是说,人家不准备放他们走人喽?也罢,狼群闯不成,有虎窝相候

元帅府?相信踏进大门时看得没错,怎么里面看起来比王府还阔绰?她那相府更甭论了

,想来那位道貌岸然的兄台,没少揩油哦宣隐澜随在体高膀阔的厉鹞身侧,脚走得有些酸

了,才见一个圆月拱门小院,仆人将昏迷的常容架了进去

“委屈兄台暂居此地,在下马上叫大夫过来,兄台自己当真没有受伤吗?”厉鹞也说不

清他为何对一个尚不知底细的陌路人如此客气周到

“谢兄台上心,只要拿一些清水过来,在下管保恢复如初”

厉鹞尚要赶着复命,几句寒暄后告辞出来,忍不住回头一望:这个人的眼睛,怎么会有

些许的熟稔之感呢?

净脸时,宣隐澜才明白为何自己的装死会骗过黑衣人,这血也太多了吧,常容先生会不

会因为失血过多死翘翘?第三盆水后,水才不再变色,拭净面上水渍,向侍立于旁的小婢莞

尔一笑:“谢姑娘”

小婢脸儿一红,说:“公子不沐浴么,将军命小婢拿来了换洗衣物您的衣服袖摆上,

有血渍呢”

沐浴?是很想啊,但我不想死得那么快宣隐澜笑道:“姑娘看上去年纪好小,今年多

大了?”

“奴婢叫伶儿,十三岁”小婢脸红得更艳,娇羞万状地道

买一送一,问岁数,名字也有了“伶儿?好名字,与我妹妹同名呢”

伶儿没料到一个如此高贵的人物会跟自己讲那么话,小鹿乱撞,眼横娇怜

“伶儿妹子,你们将军如此英拔魁梧,竟是个细心汉子,平日对你们也很好罢?”

一声“伶儿妹子”心花绽放,伶儿开心地说:“厉将军可是个大大的英雄呢,一到良城

就把畲国人打败了,大家都说畲兵一听到‘军神’两个字,都会抱头鼠蹿呢”

厉——鹞?天涯何处不相逢,怎会想到几日前还曾在嘴边出没的人名,今日会看到活人

?

宣隐澜恍然间,记起了隔壁苦命的老常同志,说:“伶儿,带在下去看看我的老仆好么

?他受伤极重,我想听听大夫怎么说”

伶儿顿生歆羡:“您那位老仆好福气,能碰上公子这样体贴下人的好主子公子请随我

来”

寡言少绪的厉鹞大将军听到大夫所言,难免惊讶:“阁下确定?”

大夫笃定颔首:“小人已再三诊过,且亦请伯昊先生看过了”

伯昊给予确认:“那伤者的确是明源公公的同道中人”

戎晅道:“这样说来,那位主子极可能是他国王族”转向厉鹞问,“他们可知自己身

处何地?”

厉鹞略一沉吟:“那白衣人显然看到了府门的‘元帅府’三字,不过府内无任何我军标

识,他不易晓得此地是哪里的元帅府”关于这一点,真感谢那位前任归良,把偌大的帅府

建得极尽奢靡之能事,偏偏不见一丝“帅”气

“厉卿确定劫人的是畲国人?”

“是,而且是地位极高的畲国人,畲剑焰刀在畲是只有贵族方能习练的武技以他们的

功力来看,习武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均与臣不相上下,如果不是赤练阵

首尾呼应以胶缠消耗对手气力,臣带去的几十个人怕是有去无回”

“厉卿又从何判定车上人是畲人所‘劫’而非‘保’呢?”

“据哨卫所报,那马车在山下绕了几个来回,才选了这一条入畲最快的路,似是要甩掉

或掩盖些什么车中人受了重伤,包扎手法极为简略,显然未经精心医治;而那畲人在逃走

时也毅然决然,显然车上人不是其有所挂恋之人”

伯昊忽道:“将军分析得有理,那车上人的确不是畲国人”

“先生何以如此笃定?”戎晅无法不持疑,心头那份挥之不去的忐忑是什么?

“是与不是,试试何妨?”伯昊诡异一笑,分明是胸有成竹

两天了,常容先生似乎仍然不打算醒过来宣隐澜偎在榻边的藤椅上,斜睨着那张溜光

水滑的昏睡胖脸已有两个时辰

伶儿递过一盅茶,道:“公子,您也不要太担心了,大夫说了,也就这两天,您的老仆

就会醒来了”

我担心?是啊,担心从那大夫的诡秘行色中,隐约察到对方已得知了常容的宫人身份

煊淦并无交恶,她倒无预感自己性命有忧但常先生那副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无忧状,实在

教人头疼

“唔……”榻上的常容有了动静

伶儿睁大双眸,讶喜不胜:“呀,他醒了,我去叫大夫过来!”

真是个好孩子,这么快就习惯爱屋及乌了宣隐澜苦笑摇头,来到榻前,常容正从混沌

中一点点恢复意识,看到她,就要坐起来,“宣……”

宣隐澜按住了他要起身行礼的恭谨,也止住了他要脱口而出的官称,“你只管躺着,免

得牵动了伤口”她需要他老先生尽快痊愈,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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