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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落琴赋-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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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程咬金。”



“他的来历底细,将军可曾派人细细查过。”孙仲人心中百折千转,却始终只问得一句。



“查过了,的确是通州穆湘人,远亲宗族俱在,五岁时上得私塾,七岁便能行文,十二岁时拜穆湘大儒周卿然为师,写的一手好字。



武从萧门二侠,手法脚力都是萧家的传承,投效军中不久,因文武双全被李得贵赏识,应该错不了。”



“哦,倒也事事周详。”



“仲人是不是有话想说?”



“倒也不是,只是对这位文武双全的督军有几分好奇,既然来了,我们也去应承两句。”孙仲人目光闪烁,点到即止,已恭顺的施礼,让晏元初先行。



芙蓉院前有一亭,原名顺风亭,取顺风合泰之意,因春季时,四周牡丹怒放,故而改名为牡丹亭,是山庄赏景的绝佳之所在。



聂无双一人独坐,倒也不闷,夏季牡丹一谢,枝叶却依然繁盛。



前方草丛深处,有一男子蹲下身子,正在培土护花,从衣着看应是庄中的家丁,阳光不避,他面上尽是泥土,与汗水混成了一处,污秽丑陋。



可难得的是神情专注认真,仿佛除了这花木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



“督军大人好雅兴,竟然对花草有了兴致,所学广博,涉猎良多。”



循声回头,见晏元初并非一人,前后还立着一位儒生,宽袍方巾,略有书卷之气 “原来是将军,那日来山庄未曾细看,今日不得不叹江南美景,赏之不尽。”



孙仲人与无双见礼,神色恭敬却不发一言,晏元初坐了下来,接着说 “家父昨日回来了,听闻督军来山庄做客,今晚设宴停云阁,届时元初少不得要和督军把酒言欢,多饮几杯。”



“无双恭敬不如从命”



言语片刻,你来我往,都是客气恭敬之言,那孙仲人在旁细细听得,一改常态,愣是一句话都不说,一个字都不吐。”



从朝中战事论到武学修为,只说得晏夫人的丫鬟来请晏元初与孙仲人过去,方才作罢。



临了时,晏元初望了一眼,远处那个哑巴花匠,见他行动如常,知他身子已好,想起方才孙仲人说的三处疑点,便存了几分心思“元初先走一步,督军请了。”



“将军请”



二人渐行渐远,牡丹亭恢复安静,唯有夏日里罕有的微风轻轻吹动草木所发生的沙沙声。



那哑哥干完了手中的活计,便立了起来,看见亭中的无双,浑然不觉,拿着手中的木槿盆栽,径直走了过去。



“牡丹已谢,还摆弄这些做什么,岂不是多此一举。”无双突然开口说话,惹花匠足下一顿。



他并不搭理,连头都不抬,自顾着越走越快,无双尾随,跟的甚紧,一前一后,转眼就来到了一处宽庭,上书“翰墨居”



跟着入内,开庭十六架,古籍书典摆放整齐,想必是环月山庄藏书的所在。



“好地方,听闻晏九环父子三人,人人好学,这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这地不错。”



那哑巴将手中拿着的花放下,摘了原来盆中的凋谢之物,慎重地安置好了。



一室清香,木槿淡淡,与室内的书香混在了一处。



“这伤”走近了,细看哑巴面上手足都有细细密密的大小伤痕,神色一紧,随即一笑带着几分调侃“什么人不想活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连你都敢打?”



那哑巴黑眸深深,似有精光略过,将无双伸过去的手一推,转身坐下,竟然说起话来“你小子明知故问,若他往后落在我手里,必百倍的还给他。”



“可好些了,我可治你。”



“不必了,你徒弟手法不错,虽然运针踌躇,想来想去唯恐伤了我,不过倒也给她这个庸医治好了。”



二人谈及落琴,神色俱一黯,无双长叹一声,负手在后。



“我已飞鸽传书,将小阁所见一事,传于总坛知道,等候义父计较,你那边呢?司马弗装疯卖傻,那晏元綦信是不信?”



“信,因为司马所言句句是真,没有半句假话,他岂能不信。”



“晏九环心狠手辣,连糟蹋之妻都不放过,还自诩为正派人士,只是我们计划不变,她……”



“她心性善良,实不该牵扯进来,只是义夫执意,这琴只有她一人能解,好兄弟……你可……护她周全。”



深深的去见哑哥,似有托护之意,那份神情看来自苦,无从掩饰。



“你放心,护她的人多了,还轮不上我,晏家那小子……”言语在喉,谁也不想说破……



“他虽是晏九环之子,可高洁机敏,他们……也算良缘,我还担心做什么?”无双似是自语,言辞隐烁,玉面含愁。



“那丫头中意的是你……或许报了这仇,你们……”



“师徒名份……我们永远是师徒。”



“迂腐,报了这仇,管他什么师傅徒儿,你可眼睁睁的看着她嫁予旁人,瞻前顾后,根本不配与我慎青成齐名。”



哑巴拂袖而去,突然想起一事回过头来“小心一个人。”



“晏元初?”



“此人心术不正,不是晏元綦之流,事事小心。”他深看无双一眼,自有关心之意,收敛精神,佝偻脊背,缓缓地走了出去。



“已经两日了,回回都喝醉,我们都不敢和夫人说去,郡主你看。”冷临风被人斜靠在床边,星目微闭,冠发已松,沉醉不醒。



落琴心头一紧,不由得蹲下身子,用手推他“冷大哥,醒醒,冷大哥。”



“郡主,少爷心中有事,多喝了几口,谁劝也不听,醉了倒也罢了,还要去骑马,从马上摔下来几次,偏偏还要爬上去,我们只能紧紧地随着……”



“做得好,你们下去,不要去盟主和夫人处多嘴,这里交给我。”



待人走后,她也不愿假手旁人,亲自挽了袖子,用布巾为他擦脸。



俊眉朗目,挺鼻薄唇,他呼吸微微,带有几分酒气,侧了侧身子,眉头一皱,像是不满,似个孩子。



这番无意的举动,惹她浅浅一笑,初见的时候便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大白日的就喝得像个醉猫。



擦到唇边,手中一颤,想起那日在湖边,双颊染红,回过头不敢去看,她竟然与他这般亲近。



人非草木,他这般情意,看在眼里,听在耳际,岂能不知,只是她不能回应……大事未成,她心中有苦,这郡主,这身份……



“你不配做……我的父亲,我娘亲……她死得不甘……不甘……”



“冷大哥”他口中说话,皆是醉语。



“娘亲的物件……都没了……烧光了,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琴……”



最后的字眼听得模糊,实不真切,落琴立时立起,紧紧问道”冷大哥,你说什么,什么琴?你说什么?”



“她的琴,她的……”



“呀”落琴手中的布巾“啪”得落在了地上……



夜宴



停云阁里,歌舞方休,佣仆奔走急急,席似流水,忙而不乱,井然有度,气氛恰恰融融。



天子隆恩,接连颁下谕旨,半月后拔营前往盛州,聂无双、晏元綦为先锋,督管军务,相辅战事,于成王左右。



庄中人人欢喜,这落琴往其间一坐,仿佛也为这场即将发生的战事,增加了几分胜算。



明为两国修好,重臣之间联姻,历朝历代不绝。



实为推心置腹,回祁端王以爱女表壮士断腕之心,若一旦交战,里应外合,除了深谋远虑,也算得上良禽择木而栖,深意不言而喻。



人人执杯作乐,晏元初更是侧坐在无双身旁,暗自低语,说到兴致上,眉目欢愉,惹人侧目。



“元綦呢,是他的大事,反倒不见他的人影?”晏九环一入室便见有一座空空,知道(奇)冷临风还在为那事(书)伤怀,这几日来,晏家大少爷每日喝的烂醉如泥的事倒是不绝于耳。



“身子不适,说不来。”坐在下首的晏夫人轻轻回道,她见冷临风借酒伤怀,也不知何故。



他虽不拘,但明事理,顾大局,这些日子的反常实属稀罕。



“罢了,今日天子隆恩,大喜事,不提也罢’’转回头看着无双 “聂督军,难得的俊才,今日来敝府做客,若有什么不周之处,大可与老夫讲。”



他以盟主之尊,太过亲善,眉目慈和,倒也不像是成名之久的武林人士,锦服华袍,淡化了英豪,更显得儒雅端重,气势蕴含。



“盟主客气了,无双在少年时,听了不少盟主昔日的伟事,心中仰慕,此生若是能得见盟主一面,实乃是平生之幸,今日里可算心愿得偿。”他微带笑意,眸光不动,自是持重。



晏九环见他如此气度,倒也有几分欢喜,身为人父,总对自己的亲儿多几分眷顾得意。



看来这位风姿翩翩的男子,与自己的亲儿才智不相伯仲,便是气势也不输。



聂无双举杯,循着该敬尊敬长得旧礼,先干为尽,眼光难免落在对首的落琴身上。



只见她心不在焉,双唇紧闭,眼神落在近处,没有焦距。



酒壶握在她手里,缓缓地注落杯中,竟然有一半洒在了外头。



她有何事?这般思索,身形纤弱,明眸如水,这一切仿佛都不曾改变。



他也想坦坦然然的走过去,听她唤一声师傅,数落她几句,一如往常,简单而幸福。



只是国早已不存,双亲都因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而亡,义父断了双腿,终身残疾,九死一生的救了他们出来。



多年筹谋,耗尽了多少人的心血,牺牲了多少人的性命,他何以谈简单,说什么幸福,这一切都是枉然。



或许青城说得好,他瞻前顾后,实不配与他齐名,更不配做她的师傅……



酒到酣时,席间有晏九环的弟子,前来舞剑助兴,使得一双好剑,手法身姿不俗,惹得众人拍手叫好。



这不舞到也罢了,一舞剑气惹得晏元初来了兴致,便邀无双各持一剑“我晏元初生平倒也未服过什么人,聂督军算一个。



凤城时初遇,那青夺得妙呀,日日都在遗憾为什么当日不能留下督军,好好切磋一番。今日我仗着酒兴,想领教下楚门的剑法,督军可奉陪?”



无双无半分心思舞剑使棒,正要推辞,见晏九环眸中带着几分深意已开口说道“好,我楚国有尚武之风,小儿不才,聂督军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无双怎么会看不明白,为人谨慎,事事存疑,这一点晏元初倒是尽得他的真传。



“好,将军既然有兴致,那无双奉陪一二,只是刀剑无眼,我们点到即止,也算是为在座各位添兴。”



“好,爽快,内室狭小,我们去外庭。”二人要斗,众人都附和,纷纷下了座,一涌而出。



晏九环自要看看聂无双的真章,跟着缓步而出。



“请了”晏元初亮开门户,做了个起手式,左手剑诀一引,长剑疾落。



聂无双知道厉害,反手挥剑,看似轻飘如羽,但手法极快,内力贯如长虹,脚步如影随形,招数出自萧门二侠,又仿佛更超越了几分。



两剑游斗,如长龙,如雷电,交缠在一处,剑花飞舞,二人上下腾跃,青峰交错。



晏元初剑法为晏九环亲自所授,剑招凌厉,而聂无双以无招应对,前十六路与后十六路招招不同。



生出万般变化,像是随意之举,也似精心而为,自然占得先机,虽如此,可楚门剑术的要旨不变,可见他出自师门,竟自有钻研,造诣已胜过师门许多。



人越聚越多,连那些家仆护院都忍不住凑着脑袋来看,叫好声一声高过一声。



惟有晏九环沉吟不语,心中揣测。



落琴见二人激斗,便趁乱退了出来,脚步急急,往晏九环平日居住的轩辕居而去。



此时星稀月明,清夜晏晏,人人都顾着热闹,一路来,也没有遇上半个人影。



她提起裙裾,嫌它繁复,身姿略动,心中实在忐忑,可今日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千古难逢。



那日冷临风无意中说出,晏九环收藏了一把琴,自在轩辕居里,她便知道,她一直都寻错了,走了不少冤枉路。



小阁虽然神秘,且有晏九环的明令,任何人不可跨进一步,可像梅花落琴这般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束之高阁,自然应该在自己身边,才能高枕无忧。



夜宴不会立刻散去,她还有时间,可以夜探轩辕居,这若在平日根本想都别想,谁人有这般能耐,能从武林盟主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檀木门扉,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夜里听来甚是深重,落琴急走了两步,人已在里间。



她得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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