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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子墟无侠-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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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然大悟道:“难怪庄主你要为了赵明富一家被诛杀的事情劳师动重,原来是有人在嘲笑庄主您在海边失手一事,才故意断去他们的左臂啊!??但是,海边到底有什么秘密,要劳您庄主的大驾?”

韩三笑看着宋令箭不高兴道:“原来你早就知道那片断袖之主是庄主,却一直自己藏着不告诉我,亏我还呕心沥血地帮你查这跑那!”

“从始自终都是你自愿的,我从没要求过什么。我以为是你兴趣所在。”宋令箭冷冷道。

韩三笑狠狠倒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一副随时要吐血而亡的表情。

“海漂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追杀他?”宋令箭问出了一直困扰在心的问题。

“他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么?你们与他同起同行,却不知道他是谁?”赵逆冷笑道。

“他失忆了。”宋令箭道。

“你确定他是真的失忆?还是假装不想记得任何以前的事情?”赵逆质问道。

韩三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感,海漂各种心领神会的表情眼神在他脑海里浮现,瞳孔总倒映不同的诡异色彩??

“以海漂与十一郎之力,根本不是你们几个人的对手。我看到有些尸体上面,还有很深的刀伤,而海漂被发现时虽然奄奄一息,但却没有任何外伤,手上也没有练武拿刀的旧痕??你们天罗十个人,外加海漂与十一郎,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逆的眼里闪过一丝似乎畏惧的情绪,是什么东西让他畏惧了?

“你害怕了?难道当时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在中作梗?不然以你们的作风,不可能还留有海漂这条活口的。”宋令箭步步紧逼。

赵逆似乎不愿再提起当日的事,冷声打断道:“这个异邦怪物,你们自己留着消受吧!”

“怪物?”韩三笑皱了个眉,重复了一句。见多识广心狠手辣的天罗庄主,居然会说出这种字眼,海漂是怪物?“你们一行人洗劫了海漂,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败北回庄后又不知因为什么折了回来,杀了金娘,打伤秦针儿,你们两败俱伤,但你仍旧没有离去,乔装成镇中的人藏身在此,兴风作风??我猜你是想得到某样东西,一样不能声张的东西,所以才如此委屈求全。”

“金娘?她什么时候也自己的祖姓都不要了???不过也是,她早被驱出族门,不复旧姓??她是我杀的你也知道?看来你知道得比我想像得要多。”赵逆倒挺有兴趣,他一直觉得自己隐藏得不错。

“大家都以为金娘是被金线勒死的,但事实上,金娘是被非常猛准的指力杀死的,凶手在用指力杀死金娘后,害怕自己行踪受疑,才用金线覆盖,用力勒到覆盖住指洞为止。但凶手不知道的是,他所用的金线是金娘作假害阿飞的假金线,极易掉色,庄主勒得太用力,金粉便嵌进了您的玉手上,您看,到现在不是还有么?金光闪闪的,其实还挺美致的。”

赵逆冷冷举起手,看着白玉般的手掌上金光一闪一闪,眼里却满是阴郁。

“这样狠下杀手致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于死地,似乎也太小题大作了吧。”韩三笑想起金娘死相,莫名有些愤怒。

赵逆没有生气,眼里却再次流露出叫韩三笑看不懂的惊恐,他冷笑着重复道:“所有的孤苦无依,全是她自找的!”

“你认识金娘?你怎么会认识她?又为何要杀她?你们有宿仇?情怨?中间为什么还穿插了秦针儿?”韩三笑一肚子的疑问急需得到解答。

“就算是宿仇,也是她自己挑起来了。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各事其事,但她非要多加干涉,兴风作浪,我又怎能让这样一个纠缠不休的女人坏我好事!”赵逆不屑道。

“她坏了你什么大事?她为什么要挑起与你们的宿仇?”

赵逆闭口不想再提,但是韩三笑却敏锐地在他眼中查觉出了一丝后悔??他为什么会后悔?难道杀了金娘,会为他带来想像不到的麻烦?

“金娘与燕家有宿怨,为报复燕家而在卖于燕飞的金线中一直掺渗水锈。而一直居住在雾坡里面的秦针儿却与燕家似乎有旧交情,但这么多年却没有任何阻止警告的行动??”

这时宋令箭突然打断了韩三笑,盯着他道:“或许秦针儿本来是要出面保护,但却受到了牵制。谢老太婆说过,雾坡的雾是金娘来了之后才有毒的,她通过在雾气中放毒的方式,来限制秦针儿的行动。”

“但秦针儿却不受那毒气影响,依旧在里面活得不错??春泥花?!”韩三笑一惊。

“没错,春泥花本身带有剧毒,好食毒,满园的春泥花吸食了庄园四周的毒气,所以秦针儿才能安稳地在居住在里面??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金娘从来不出柳村的说法。因为春泥花被毒气喂肥,每天都会吸食大量毒气,不出一日就会食光金娘燃放的毒气,所以她必须每天守地雾坡边上,不仅要定时燃放毒气,还要看着秦针儿,以免他从雾坡中跑出来。”

韩三笑又奇怪了:“照这种说法,那应该金娘与秦针儿也会有仇怨??为什么秦针儿还要救她?”

赵逆盯着两人,不屑道:“我道秦正有多骄傲,没想到也会费唇舌为自己开脱。”

“开脱?那可真没有,他不仅没为自己开脱,还一力将杀金娘的事担了下来,比起真凶赵庄主您来说,可是爷们了很多??你杀金娘的时候,秦正也是在场的,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助你一起杀他,但他的确与你抢夺了金线,或许是实在看不惯你杀人之后还要亵渎尸体,所以抢夺中她手上才会留下那么多不规则的金线勒过的伤痕。”

赵逆眯了眯眼,不屑道:“太平日子,已完全消磨了他的杀锐之气,竟连个心狠女人都下不了杀手。既然他犹豫,那就由我来杀!”

“你杀了金娘,与秦正也彻底翻了脸。之后你们还大打出手,你打伤了秦正,自己也受了伤,却又潜进衙院,打伤了燕错。”宋令箭淡淡道。

第二十六章第九节 真凶的脸(五)怀壁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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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逆显得很惊讶,狠狠盯着她:“那支黑箭,是你出的?”

“你为什么要袭击燕错?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却将他卷进了你们的仇怨。我最见不得人家以大欺小,尤其还是你这种带着偷袭的,真叫人不齿。”韩三笑冷冷道。

“因为庄主受伤了,不想再拖延时间。他需要燕错的血,打开离铃的结。”

当年燕冲正以血供养离铃,唤其护主之力,只有同脉之血,才能不受离铃之束??赵逆为什么要接近燕家?而燕冲正当年难道也预料到了这些灾祸,才不顾自身安危地用血养出了离铃,好保护自己的儿女妻子?

??但血肉之躯不在身边,所有的保护都显得那样无力。

“但是你低估也燕错的武功,更想不到他手上还有孟无送的扼腕扣,能抵抗你的近身杀招。黑箭一出,你更是怕节外生枝,才马上跑了。那一战你的伤势加重,为明哲保身,才偃旗息鼓地安生了一段时间。”宋令箭审视着赵逆道。

“那之间出现的,好几个不是阿飞的‘阿飞’,也是你假扮的了?”韩三笑追问道。

赵逆冷笑:“我身上有伤,又伤了燕错,怎么可能再装成绣庄中的人出现?你以为,天下之只有天罗一股势力觊觎燕家么?”

“假装阿飞的那个人不是你?”韩三笑一惊。

“并不是只有蝉丝脸才能以假乱真。燕飞眼患有疾,半张脸都蒙在纱布后面,只要略懂易容的人都可以随意缩骨细音,假装成她的样子。况且你们那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正与燕错身上,根本没有人多去注意因为家变而自我封闭的燕飞,装成她混在你们中间的确是个很好的主意。只不过我受离铃之束,才不想轻举妄动。”赵逆淡淡道。

这下韩三笑跟宋令箭都相视无言??这镇上,到底有多少人对燕家意图不轨?

“你离开燕庄后,去雾坡找了秦针儿。但你们早有间隙,所以闹翻了。你们闹翻出手的那天,上官衍刚好因着查案的事去了雾坡,他身中迷毒,说隐约听到雾中有人时高时低地在说话,应该是你与秦针儿在争执吧?你们为了什么才大打出手?甚至不惜两败俱伤?”

赵逆阴蛰道:“我以为秦正这个家伙隐居多年,早就将那些武学杀招忘光了,是我低估了他??再加上我又受扼腕扣与离铃之噬,那一战的确伤得我不轻,才任由他跑了!我追出去时遇上了正迷失在雾中的上官衍,本也想好生招待他一次,却被孟无那小儿抢了先机,将他带了出去!”

韩三笑奇怪道:“看来孟无与秦针儿的确也有素交,他与秦针儿一样,对你的所做所为一清二楚,却都好生将你的存在掩藏起来。秦针儿一直变相地守卫着燕家,直到被金娘困在了雾坡之中,而孟无也故意接近燕家,知道你来了镇上之后,特意送出扼腕扣来保护燕错,他应该也知道了你与秦针儿翻了脸,不但没有为他出头,还想方设法带离了秦针儿。看来他们都怕了你,不想与你正面为敌么。”

赵逆冷笑:“他们顾虑太多,自然前后受制。本来他们离开,我也可以回庄好好养伤,但你们却不松手地要去查燕冲正失踪的事,就在这时,上官云淡也来到了镇上??我才知道上官衍是上官博的儿子,幸亏当时孟无将他带出雾坡,否则我又要竖下上官这样一大劲敌??看来上官一家也在这里安插了势力,那我怎能轻易退出,将机会拱手相让!”

“你想太多了,上官衍只是意外来此巡政,上官云淡也是一些因缘巧合才来到这里??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一样,居心不正么?”韩三笑也开始不屑。

赵逆鄙视地看着韩三笑:“不是我想多,是你太简单了。你以为这个在朝土版图上连个点迹都没有的南镇,会引来巡政使的注意么?再者这里政迹平淡,民平生乐,若不是刻意为之,谁会知道这一处地方?”

韩三笑语塞了,原来,一切都非偶然,这就是所谓的怀壁其罪么?

“所以你继续留在了镇上,不知道又穿了谁的皮囊??直到后来,你盯上了我的弓。”宋令箭看着他肩上仍旧不肯放下的弓道。

赵逆拿下了弓,轻轻抚摸了一把,认真道:“如果它就是传说中的那柄弓,那它就不需要任何箭,一样能射出致命之矢。”

宋令箭抱臂道:“那你试试看。”

赵逆满怀信心,运力拉动弓弦,弓慢慢成圆月状,他凝神屏气,袖口无风自动,似乎有股内气凝结在弦上??他松开手指,“嘣”的一声,一切都静止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像个太过认真的玩笑,有人拉了一下弓弦,嘣的一声脆响。

韩三笑本来捂着耳朵,见万事平静,笑道:“这致命之矢,该不会谈笑间已经切断了我的命脉吧?要什么时候才会起效?为什么我都没有感觉到啊?!”

赵逆大发雷霆,狠瞪了手里的弓,甩手扔到草丛里去了:“臭丫头,竟敢捉弄本座!”

宋令箭眉轻皱了皱,眼间却闪出一股狡黠的神色,她转身走进草丛,弯腰,拾起了赵逆扔下的长弓。天寒地寒,长弓上凝结了白霜,乍一看就像是草从中的枯枝一般。但她轻轻一抖,上面霜雪纷纷掉落,瞬间流彩出一柄优雅厚重的古弓之美。而这长弓也像是有灵性,在赵逆手中只是平凡无奇,而到了宋令箭手里却像是有了灵魂,沉淀深邃的灵魂。

不仅如此,她还随手捡起了一个箭袋,也不知是刻意的还是无心的,怎么就在那地方捡起了一个箭袋,箭袋里还零落地搭拉着几枝箭,韩三笑扫了一眼,共有七枝箭,其中有一只缠着黑巾,也不知道这女人在弄什么玄机。

“哦哦,你刚才还说自己没那么笨将真的弓放在这里让庄主来拿??原来你是真的这么笨,这庄主扔掉的弓是真的啊!”韩三笑摸着脑袋,突然又神经兮兮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紧张道,“那这弓如果是真的,我会不会真的突然就筋脉尽断而死啊!”

“臭娘们!”赵逆突然朝宋令箭飞快地冲去。

宋令箭好像料到了他会突袭,早有防备地飞速朝后滑去,如布帛般轻轻地冲上天空,只手缠过粗壮的树干,一撑而起,蜻蜓般点在树叶上,锵的一声用力扯了一把弓弦,“嘣恩……”一声古老的沉呜,像是扯动了千年的灵魂,生生不息地荡逝在冬寒的山坡中。

赵逆听此弦声,不惧反而更怒:“我不信!绝对不是它!”

宋令箭已经抽箭,弓成满月,只是那短短的一瞬,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成,轻快优美。拉满的弓弦扯动着古老的弓身,微发出陈旧的挤压声,箭在弦上,她在弦后轻冷一笑,轻轻道:“不信你试!”说罢手指一松,弦当啷一声清脆地送着漆黑的箭,破风如割。

并不奇特,韩三笑看着黑箭射出,并没有多么惊天动地的撕裂声,只是弦音大了点,大得有点震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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