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夫人-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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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京的,三几开头的。”
我点点头说:“是南航的?”
他说:“嗯,是吧!你们这儿,变样变得挺厉害的,头几年我记得不是这样的!”
我笑笑说:“刚修好的新候机楼!以前又破又旧!”
他笑了笑,并很快来到一辆黄色的跑车前,按了一下摇控钥匙。我立刻认出这辆车。我心想:“原来那天停在人行道上洗车的就是他的车啊!哼!在上面刷两道条纹就装成《变形金刚》的大黄蜂啦?真是幼稚!叫我说这车就是专门给那些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准备的!”
我撇撇嘴说:“这是你的车?”
他点点头,若无其事地承认了。
一进车舱,就有种压抑感,我坐在副驾的位置上,胸前搂着提包,真的很不舒服。
出了停车场,没多远就到了收费站,他领了一张卡,并把卡放在方向盘前面的玻璃窗下,和他的手机烟盒扔在一起。我低着头,心想总得说点什么,要不然这样干坐着多尴尬。
我说:“你和梁东是好朋友吧?”
他说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
我又问:“那天吃完饭,你们又去唱歌了?”
他扫了我一眼,说:“去了。”
“玩到挺晚的吧?”
他笑着点头说:“也就一两点钟吧!喝完歌,又去吃烧烤,回去差不多天亮了。”
我不禁苦笑,说:“你们也够大劲的!”
他说:“太早了我也睡不着!”
我把脸摆向一边,朝窗外看去,其实也不看什么,只是装装样子。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向我示意着问道:“不介意我抽一支吧?”我点点头,心想我哪能管得着你啊?于是他打开车窗,抽起烟来。
我们相互沉默了一会。
我说:“在法国,男士会当着女士的面抽烟吗?”
他听了,以为我介意,便猛吸了一口,把抽了一半的烟扔了,然后关上窗户,打开音乐,放起法文歌来。我并没指望他回答什么,所以又把脸抹开,他扫了我一眼——亦或是扫了一眼我那侧的倒车镜,说:“只要女士不介意就不算失礼。”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于是我们又陷入沉默。我心里乱腾腾的,总觉得很尴尬,要说他这人也真是的,怎么老叫我费神想话题?还说是去过大都市的呢,我看连起码的礼貌都不懂!
我正愁着,他终于开口说:“你是干什么的?上次也没听你说明白。”
我呼了口气,好歹他主动一回,于是说:“配载。”
他问:“是干吗的?”
我打了个喷嚏,他伸手在空调风口前试试,问我是不是太冷了,我说:“有点。”他就把冷气调小了些。
我斜着眼睛朝他瞟了一下——他穿得很时尚,虽然只是印花的衬衫配着仔裤,却显得格外休闲。
“配配货,送送舱单。”我平淡地说。
“你上次说什么值机座位的?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哦,是控制座位。就是把座位该锁的锁,不让值机发!”
“干吗不让发?我以前坐飞机也是,想坐个前排吧,值机员还不舍得给我。”
我笑笑说:“那不是值机员不肯,是我们控制给锁起来了。”
“为什么要锁起来?我花了钱了,想坐哪就坐哪!”
我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飞行安全最重要!要是你想坐前头,他也想坐前头,大家都坐前头,飞机就要栽头了!”
“太复杂了,我不懂!”
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说:“就是个重心问题,跟人一样,重心靠后一点稳当,所以人不满的时候,要把前排锁死,不让人坐!”
他看看我,又惊奇又疑惑地笑了笑。
“满客的时候好一点,基本上不用锁,旅客可以随便挑座位。”
“嗯。”他敷衍着应了一声,大概是觉得我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在国外就不是这样,那边的服务很人性化,处处以人为本,考虑得很周全!”他看看我,以为说的我无言以对。
而我却说:“咱们这是小城市,哪能和巴黎比?巴黎是世界之都,客人多,货物也多,咱们这可比不了!按理说人不多的时候可以调货,但咱们这也没那么多货,没东西压舱,就只能动旅客了!”
他听了只得无奈地笑笑,于是我觉得是我把他说的没词了,所以偷偷暗笑起来。只见他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支在车窗棱上,而他左手的手臂上则有个红色豆粒大小的胎记,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便接起电话和电话里的人说起话来。
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挺好的……嗯……老头子不在家……嗯,在……你什么时候回来?嗯?住几天?……行!到时再给我打电话……嗯,拜拜……”
我斜着眼睛瞄他手臂上的胎记,不禁回想起那令人揪心的一幕——那时,我还在孙老太太房里作丫头,孙正阳要强奸我,被我用发簪扎伤了手臂后落荒而逃。
我不禁浑身颤栗,可是却不知为什么还总忍不住去看他的手臂。这时,他挂断电话朝我看了看,我赶紧收回视线,假装注视着前方,并极不自然地说:“是你朋友?”
我觉得自己讪讪的,结果他却笑了笑,弄的我更尴尬了!你说我我管谁给他打电话呢?弄的就好像我是在吃醋似的……想到这,我不禁觉得自己脸双颊发烫,于是赶紧抹开脸,朝窗外看去。
他瞟了我一眼,又笑了笑,而后把电话扔回到驾驶台上说:“我弟弟,在德国上学呢!”
我听了,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想,这下好了,连他也觉得我是在吃醋了。唉,真是的!失败失败!
我极不自然地笑了笑,说:“没有,我是随便问的,你可别误会!”
他也跟着笑了笑,然后又拿起手机,一面握在手里一面说:“你是不是跟值机的人都认识?”
我点点头,他接着说:“那把你的手机号跟我说一下吧,下次再来机场有什么事就找你!”
我应了一声,这就报给他,他拨了几个键,就把手机扔给我说:“帮我拨一下,开着车不方便。”
我接过来,拨通了自己的号码,他听到我的手机响了,就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看,然后又扔回到台子上。
……
总算到了高速出口的收费站,我心里轻轻呼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快熬到头了。
我忙打开提包说:“我付吧!”可是打开钱包一看,就剩下一张五十的,还是张缺角的——哎哟,把我给尴尬的啊!可是我已经说了我要付的,所以不拿出来也不行,于是就把那张破钱命出来在他面前晃晃说:“也不知道他们收不收破钱?呵,我给忘了,上午又交团费又……就剩这张五十的了……”
他看了看我,突然忍不住笑了,克制了好半天才说:“不用了,我这有零钱!”
要知道,我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进入到市区以后,我赶紧说:“把我随便放到哪个路口就行了。”
他说:“送你还不把你送到?太说不过去了吧!”
我说:“怕耽误你的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他笑了笑说:“我有什么事?你住哪?我拐一下,方便的很!”
“东月路的民航花园。”我小声说道。
“正好,我等会去那附近洗车!”
我点点头,不作声了。
快到我爸妈的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我忙说:“就停这吧!”
他问:“不用进院子吗?”
我说:“不用进了,在里面拐来拐去的麻烦!”其实我是不想让院里的人看见。
他说:“行,那就送你到这吧!”
我赶紧从车上下来说:“真是太谢谢你了。”
他笑了笑说:“客气什么?以后可能还要找你帮忙呢!”
我不自然地应着,心里却想,有事也别来找我,然后匆匆地跑开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点点去上幼儿园,我在家也闲着没事,于是就想把以前没写完的小说续写下去。我提起笔在纸上悬着,一晃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却写不了几个字,拿起来读读,觉得不好,于是就用笔划掉了//奇书//网整//理。唉,没办法,搁置的时间太久了,脑子也变空了,不像以前那么多的灵感,也不像以前思想总是很稠密。我把笔搁下,托着脑袋盯着窗外的天空。六月——是一个可爱的季节,我不禁时常在想莫文蔚的那首《盛夏的果实》,有时候哼着哼着就有感而发,真的,既有春末的艳丽,也有初夏的清爽,像是蔚蓝的天空,也像海,清澈中透着苦涩,又好像人生,不开心的时候总是比开心的时候要多。
正想着,李喆打电话来叫我过去陪她,我正好闲着没事,于是就答应过去。她那小乐乐和她一样胖乎乎的,叫人看了就喜欢。她老公上班,她也是闲得发慌,我在她那呆了一整天,直到下午该去接点点才走。临走的时候,她非让我拿些切好的菠萝去,我说不好拿,她就冲到厨房,用保鲜袋装好了给我。
“拿着,等会给点点吃!”
“好吧,好吧,你也真是的!”
我从李喆家出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母亲我去接点点,母亲说已经给我们做上饭了。我沿着人行道快步走着,绕过几条街后来到幼儿园门口,介时门口已聚集了满满腾腾的一大群家长。我等了一会,就见点点他们班出来,我过去拉住他,并和他的老师说了会话。
我们沿着街道往回走,点点吵着吃雪糕,我说:“你李阿姨给你的菠萝,你吃不吃?”
他摇摇头,非要吃雪糕不可。
我说:“等会回家就吃饭了,不能吃凉的东西!”他就搂着我的腿撒起娇来,我只得吓唬他说:“点点不乖的话,妈妈就告诉你们张老师了!张老师不是说,小朋友要是不听妈妈的话,就不给小红花戴吗?”他听了,这才撅着嘴巴不吭声了。
我摸摸他的头,忍不住笑起来,别看他这个小不点,但荣誉感可强了,只要一说不给他戴小红花,那比说什么都管用!我记得有一个周末,他没得到小红花,不是因为表现的不好,而是他们老师确实忘了,结果回来好哭了一场呢。
吃过饭,我带点点出来散步,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电影院附近了。
我问点点说:“妈带你去看电影吧?”
点点问:“什么是电‘宁’?”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不知道如何说的既简单又明了,于是说:“就是好大屏幕的电视。”
他在我面前蹦跳着说了声“好”!
我买了两张《机器猫》,然后又买了些爆米花。这个小厅里人不多,而且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点点坐在椅子上,一边兴致勃勃地摇着两条小腿,一边捧着爆米花吃着。
我们从电影院出来,点点嚷着说:“以后还带我来看电‘宁’吧!”
我说:“好啊,妈妈以后经常带你来好不好?”点点使劲点点头。他已经改口叫我“妈妈”了,不过有时候一着急还是习惯性地叫我娘亲,我是无所谓了,反正都只是个称呼罢了。
晚上临睡觉的时候,小家伙又吵着要去看那张《机器猫》的海报,我好说歹说,才算是哄住了他,第二天我要上班,于是就先把点点送到我妈那。我坐在班车上,困的直栽头。
工作还是一成不变的那摊事——配货、控制航班,还过闲的时候倒是可以向同事们取取经,交流一下带孩子的经验。别人不是说三个女人台戏么?而我们这个班组却有五个女人,你说能不热闹?
晚上七点多,遇到航班高峰,有点小忙,我们每个人都要同时照管好几个航班,可偏偏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我本来不想接的,可又担心是不是点点有什么事,所以急匆匆地夹起来接通了。结果手机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是谁,于是问道:“哪位啊?”
只听对方说:“我,吕一凡!杨东的朋友,还记吧?”
这时,工作电话响了,我赶紧接起来,只听对方焦急地说:“HU7068催舱单了!”我连忙应了一声,在键盘上操作一番,把舱单打了出来,然后让同事检查签字。手机里的人又说了句什么,我也顾不上他,于是说:“喂,要不等会再说吧,我这会很忙!”
手机里的人怕我挂电话,忙插了句:“哎?今天有空吗?出来玩吧!”
我说:“没空!”
同事说:“签好了!”我答应一声。
而手机里又说:“那明天呢?”
“也没空!”
这时,工作电话又响了,我的同事接起来,我拿着舱单又检查了一遍,对讲机在一旁哇哇乱叫,说是哪个航班要拉货,我也没听清,调大对讲机的声音,才知道原来刚打出舱单的这个航班需要拉货,于是又通知货运。
我见手机一直没挂断,便对里面说:“没什么事我挂了!”
“后天呢?”
我不耐烦地吼着说:“没空没空没空!”说完挂了电话,并又迅速地重打了一份般单,送到飞机上。机长问我怎么这么晚才送上来,我解释说:“临时减货了,又重做了舱单。”
刚从海航的飞机上下来回到配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