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麦探险小说打包下载-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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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华伯呢?他重重地甩出了马鞍。马在地上翻了几个跟斗,重新站了起来,没有受伤。可是,他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人群哗然,一片混乱。我们本来是可以趁机逃跑的,也肯定会成功。为了我们的财产,我们没有跑。
雷迪跪在老头旁边,为他张罗。他并没有死,不久又醒过来了。可是,他浑身哆嗦,战战兢兢,打算站起来,发现手臂不能支撑,只有一条胳膊能动,另一条胳膊吊在身上,断了。
“我不是警告过您吗?”他受到了雷迪的责备,可是生米煮成了熟饭,事态无法改变。“现在您吃亏了。您以一个90多岁的身体与阿帕纳奇卡这样身强力壮的后生为敌,哪能敌得过?牛仔的这个国王头衔算得了什么?”
“马上打死这个该死的家伙,他对我耍花招。”老头一个劲地发泄。
“为什么要马上打死他?”
“我命令你这样做,你听着,我命令你!还不马上执行我的命令?”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他扯开喉咙狂叫了一阵子,被雷迪吼住。
“安静一点,不然我们就让你站在这儿,我们继续赶路。你最好是关心一下你的胳膊,看看怎么挽救。”
老华伯看出,这是对的,便让他们给他脱去旧上衣,脱的时候非常痛。雷迪和其他歹徒一个接一个地为他按摩手臂,老家伙一会儿吼叫,一会儿呻吟。他们中间没有懂医的,雷迪来找我们:
“听着,大伙儿,你们中间有懂跌打损伤的吗?”
“我们的家庭医生和宫廷医生一直是温内图,”哈默杜尔答道,“你就是深夜敲门,他也会有求必应。”
可是胖子错了,阿帕奇人被要求诊断胳膊的时候,表示反对。
“温内图没有学习过治疗杀人凶手的医术。为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才称我们为大伙儿,而不是在事先?要是这个老牛仔的意图得逞,他现在会为所欲为。温内图的话讲完了。”
“他也是人嘛。”
奇怪的指责!此话竟出自这些人的首领嘴中。温内图不回答。他说话算数,不再多说。哈默杜尔抢着说:
“你们突然发现你们中间有人啦?我想,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和射杀的野生动物,而是人。我们被当做人对待了吗?”
“哦!这是另一码事。”
“如果事情本身真的是另一码事,你怎么说都无所谓。你要是放走我们,把我们的东西统统交还给我们,我们就会把这个老不死的家伙的胳膊接起来,让你们为他高兴。世界上没有一件东西像卡特这么容易被包扎,他只有皮和骨头。把他的皮剥下来,包住折断的骨头,还可以省出一大堆皮来包他经常想断裂的其他部位。你是不是也这样看,霍尔贝斯,老浣熊?”
“嗯,对,”大个子点头,“不过,即使有几百张皮,我也不会给他一张,亲爱的迪克。”
卡特呻吟着,可怜地抽泣着。手臂只要动一下,骨头便把他的肉刺得生疼。雷迪走到他面前,又回头对我说:
“我听老华伯说过,您也像外科医生一样在行。您就给他看看吧。”
“是他的要求?”
“是。”
“你真的相信我会怜悯他?他可是宣布要处死我的人啊。”
“他也许改变了想法,放您走。”
“好吧。我知道,他是我们能够找得到的坏蛋中最杰出的一个。他也许会放我走。但是,这个‘也许’必须打上引号。你还没有弄明白,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这些话是极其愚蠢的,是没有先例的武断。你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如果想逃跑的话,早就逃跑了。你真正认为我们是被你们随意牵着跑,任你们宰割的羔羊吗?如果我表示愿意帮这个忙,你会放走我们?”
“我们当然不谈这个问题。”
“如果我只要求不被杀死,而得到我的同伴们的同等待遇呢?”
“这个问题也许可以与他谈谈。”
“也许!可以用‘也许’来回答我吗?”
“你是要我去问问他?”
“对”
他与老华伯谈了很长时间,回来报告:
“他顽固不化,一定要您死,宁愿忍受痛苦,也不退却。他对您恨之入骨。”
这句话对我的同伴们刺激太大。他们认为我不可能去医治他。大家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说一句友好的话。
“我无能为力。”雷迪说,“您当然不会接受他的看法,老铁手先生。”
“为什么不?你说过,他也是人。你这句话是错的,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我对自己说,我也是人,将采取人的行动。’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仅仅把他当做一条可怜虫。走吧!”
我的同伴们都想阻挡我,特里斯柯夫简直要跟我吵架。我让他们考虑并说出他们想说的话。我被绑在马背上到了卡特面前,他睁开眼睛,不得不看了我一眼。他们当然给我松了绑。他的臂部是双骨折,由于年岁已高,几乎无法治疗,而且非常危险。
“我们必须离开这儿,”我决定。“因为我们需要水。我们并不要走很远,近处有一条河。他还可以骑马,伤完全在手臂上。”
卡特发出一连串的咒骂,并且发誓要对阿帕纳奇卡进行最残酷的报复。
“你真的不能算人。”我打断他的话,“你的理智难道真的不足以看清,你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吗?”
“不,是我做得不够。”他仍然讽刺地说。
“你要是不向科曼伽人挑战,就不会被他从马上撞下来。而且,如果你手里不拿我的枪的话,胳膊也会安然无恙。”
“枪与手臂骨折有什么关系?”
“我对你从马上摔下来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你把它挎在身上,在着地的时候,你的手臂到了枪的中间,枪就起了两根撬棍的作用,双骨折就是这样产生的。如果你不占用我的财产,你就能安然无恙地从地上跳起来。”
“你这话完全是为了气我。呸!那个陌生人和他的老婆该死!他们不来,什么事也不会有。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有天命,有上帝,而上帝没有看管好他的人。”
直到现在,这个可怕的家伙也不放过对上帝的否定,甚至亵渎。我又自愿地让他们把我捆绑起来。我是完全有机会逃跑的。我在老华伯身边的时候,完全自由,枪就放在我旁边的地上,马在等待我。如果我拿起武器,上马并跑开,只不过是半分钟的功夫。可是,以后怎么办?我就必须跟在队伍后面,夜间去解救同伴们。歹徒们对此会有所预料,以十倍的警惕看守我的同伴。可是现在,我不逃跑,他们就不加戒备了。今天晚上,在科尔马·普施的帮助下,解救行动会顺利得多。因此,我没有利用这个机会。
阿帕纳奇卡在母亲身边,与她谈话,毫无结果。蒂博在旁边看着,一肚子气,他不敢阻挡科曼伽人,我给他的教训起了作用,即使在我向他们走近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什么。我更靠近了一点,听见他们谈的是一般的内容。
“您的精神没了,不想回来了。”他抱怨,“儿子不能和母亲谈话,她不理解他。”
“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把灵魂召回来。”我已经到了他们的旁边,对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不!”蒂博大声说,“老铁手不能与她讲话,我不会容忍的。”
“你会容忍的。”我对他进行威胁,“阿帕纳奇卡看守着他,如果他做一点点威胁的动作,你就撞倒他,他的手脚马上会断。”
“我的兄弟老铁手可以相信我,”阿帕纳奇卡回答,“他可以和这个女人说话,这个白人巫医哪怕只动一下手,马上就有一马蹄踢在他身上。”
他走到蒂博身边,保持着一种警告的、威胁的姿势。
“你今天到过卡姆库拉诺?”我问妇人。
她摇头,用没有精神的、空空洞洞的眼睛看着我。这种眼光使我感到痛苦。空虚也会起到攻击的作用。
“你有丈夫吗?”我接着问。
她又一次摇头。
“你有一个男孩?”
她再次摇头。
“你看见你的姐姐了?”
同样的摇头使我相信,她对有关科曼伽人生活的问题不敏感。我做另一种尝试,“你了解瓦瓦·伊克韦奇帕?”
“伊……克韦……奇……帕……”她叹了口气。
“是的,伊……克韦……奇……帕……”我重复每一个音节,加重语气说道。
她回答了,当然是像在梦幻中一样。“伊克韦奇帕是我的瓦瓦。”
我的猜测是对的,她是帕特雷的妹妹。
“你认识塔胡亚?塔……胡……亚!”
“塔胡亚是我的姐姐。”
“谁是托克贝拉?托克……贝……拉!”
“托克贝拉是我。”
她注意起来了。这些涉及她儿童和青年时代的话给她留下了印象,她的精神回到了她疯癫前的年代,在那种黑暗中找不到光明,这就是她的疯癫所在。如果有一个那个年代的声音进入她的耳朵,她的精神就会从忘却的深渊里升上来,这是容易理解的。她的眼光不再空虚,开始充实。我们要出发,时间非常宝贵。所以我马上提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今天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你认识本德尔?”
“本德尔……本德尔……本德尔……”她对我说,脸上露出友好的微笑。
“或者说本德尔先生?”
“本德尔……本德尔……!”她反复念,眼睛越来越亮,微笑越来越友好,声音越来越清晰和确定。
“也许是托克贝拉·本德尔?”
“托克贝拉……本德尔……不是我!”
现在,她注意力集中地、清醒地看着我。
“或者是塔胡亚·本德尔?”
她高兴地拍着手,好像发现了长期寻找的东西一样,几乎带着喜悦的微笑回答:“塔胡亚是本德尔太太,是的,是本德尔太太!”
“本德尔太太有一个孩子?”
“两个孩子。”
“女孩?”
“两个孩子都是男孩,托克贝拉把他们抱在怀里。”
“这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列奥和弗雷德。”
“多高?”
“弗雷德这么高,列奥这么高。”
她用手指给我看从马鞍上算起的高度。我的问题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我看见蒂博的眼睛盯着我,充满着克制的愤怒,像一头准备向猎物发动攻击的残忍的猛兽。可是,阿帕纳奇卡看守着他。
这次研究可惜由于阿帕纳奇卡本人的原因而提早结束了。他把这个女人看做母亲,关心她,所以催促我中断这次对话。不久以后,我不得不看到,这个可怜女人的脸恢复了那种失望的、精神空虚的表情。
阿帕纳奇卡严厉地盯着蒂博,走到我身边问我:
“白人巫医要离开歹徒们,并带走女人。她不能与我们同行?”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阿帕纳奇卡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他想让她留在我们身边?”
“因为她是我的母亲。”
“她不是你母亲。”
“她即使不是我的母亲,却认为我很可爱,并把我当做她的孩子。”
“好!科曼伽战士,哪怕是他们的首领,作长途旅行,并且事先知道有危险,通常会带着他们的妻子或母亲同行吗?”
“不。”
“为什么阿帕纳奇卡想带着这个女人?我猜测,他有特殊的原因。”
“有一个原因:她不应该留在那个白人身边。这个白人冒充红色人,欺骗了柰伊尼战士许多年。他会带着她到哪儿去?如果我们让他把她带走,我将再也看不到我视为母亲的她了。”
“阿帕纳奇卡错了,他将与她重逢。”
“什么时候?”
“也许很快。我的兄弟阿帕纳奇卡可以想周到些,白人巫医不放她,歹徒们不带她,我们是俘虏。但是,如果蒂傅带着她,所有这些问题都不存在。而且,你很快会再见到她的。”
“可是,这次旅行对她来说,是艰难的,蒂博不会对她好。”
“她在卡姆库拉诺也是如此。她已经习惯过这样的日子。而且,她的神志经常不清醒,意识不到他对她不好。他带她作这种长途旅行看来是有目的的,他需要她。他对她很注意,也很关心,她不会吃亏的。我的兄弟阿帕纳奇卡可以让她与他同行,这是我对他提出的最好的建议。”
“我的兄弟老铁手既然这么说了,就可以这么办。他总是知道怎么做对他朋友最有益。”
这时,老华伯已经坐在马鞍上。蒂博·塔卡也上了马,走到老头面前,与他告别。
“接受我的谢意吧,卡特先生,谢谢您花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