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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妻乃上将军-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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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金铃儿脸上所带着的那一副男人的面孔,谢安肚中一阵翻腾,差点将方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在帐内苏信、李景等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下,谢安猛地站起身来,说道,“本官去外边吹风醒酒……”
    苏信一听,连忙说道,“末将陪大人一道去……”说着,他作势想要站起来,遗憾的是,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站起身来。
    与他斗酒的李景亦是如此。
    见此,谢安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本官就是就近走走,你二人早些歇息吧!”
    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了金铃儿那中姓的声音。
    “大人,小的陪大人一道去,好不好?”
    听着那有些撒娇意味的语气,谢安一阵恶寒,不过看在对方方才斟酒伺候了自己半天,他也不好意思就这样回绝,硬着头皮说道,“那……好吧!”
    在李景、苏信二人的抱拳恭送下,谢安走出帐外,由于是在屯扎着十二万大军的军营之中散步,他也没带着其他人,他自是想不到,他身后跟着一位多么可怕的人物。
    伴随着轻柔的星光,谢安漫步在军营之中,望着营内远处来往的将士,他不禁有些小小的得意,得意于自己靠着一张嘴皮子便收降了七万人,甚至于,还能再说降六万人,可是一想到自己至少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结束函谷关战事,谢安不禁有些郁闷。
    毕竟就算函谷关攻下了,叛军还有长安,满打满算,恐怕再三个月,都不足以结束此次西征,换句话说,他至少还得禁欲三个月,这还不包括大军凯旋回师所花费的时间。
    “唉……”谢安长长叹了口气。
    其实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金铃儿已经缓缓取出了她藏在衣袖中的匕首,闻言一面缓缓走近谢安,一面轻声问道,“大人为何叹息?莫非是思念家中老小?”
    “啊,本官思念本官远在冀京的妻子……”说着,谢安自嘲般笑了笑,摇头说道,“谁能想到,大半年前,我谢安孤身一人落魄冀京,可眼下,却手掌十二万大军,攻伐叛军……”
    “孤身一人?”金铃儿愣了愣,诧异问道,“大人难道没有亲人么?”
    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谢安摇头说道,“啊,没有……”
    金铃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试探问道,“大人是孤儿?”
    “可以这么说吧!”
    “……”金铃儿沉默了,不知为何,将手中的匕首又收回了衣袖中,低声问道,“大人是广陵人吧?”
    “算是吧……你呢?”
    金铃儿犹豫了一下,说道,“小的是金陵人……”
    “金陵?”谢安眼睛一亮,笑着说道,“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是么?”金铃儿苦涩一笑,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几分悲意,微微叹道,“在我看来,金陵,远远没有世人所想象的那么好……”
    与此同时,在西征周军的营门前,有一抹黑影趁着守卫不注意,悄然潜入了营中……
    (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当刺客撞见刺客
    “金陵……金陵不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城么?”
    坐在营栏旁的那一堆米袋上,谢安诧异地询问着身边那看似有些娘娘腔的'小卒',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位'小卒'刚才似乎正准备暗杀他。
    “那又如何?”扮作小卒的金铃儿幽幽叹了口气,摇头说道,“金陵,一点都不好,至少给我的感觉是那样……世人都以为金陵乃大周少有的富裕之地,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金陵每年都有许许多多的孤儿饿死在街头,而官府却不闻不问……”
    “孤儿?难道金陵爆发过战争么?还是说,遭遇过难以想象的天灾?”谢安诧异问道,因为据他所知,江南一带近些年还是蛮安稳的。
    金铃儿闻言望了一眼谢安,淡淡说道,“大人知晓'罪民'么?”
    “'罪民'?”谢安愣了愣,试探着猜测道,“莫非是犯了事的人?”
    “那叫罪犯,不是么?”
    “呃……”谢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见此,金铃儿低声说道,“罪民,指的是南唐遗民……”
    “南唐遗民?”
    “嗯,三十年前,大周与南唐划江而治,随后大周天子率军南征,金陵便是首座便攻下的城池,为了震慑南唐的军民,大周天子在金陵等地杀了不少人,因此,金陵城的军民,不应该是江南的军民,皆深恨大周,即便是在南唐覆灭后十余年,江南百姓依然心系南唐,民心不稳,绿林义军屡禁不绝……”
    “……”
    “十七年前,在淮河东侧的石子冈,南唐遗将薛仁举反旗,组织义兵,攻金陵城,可惜功败垂成,此后,薛仁引着败军逃过淮河,在太平、芜湖一带广邀绿林义军,江南各方绿林义士蜂拥而至,终凑得四万人马,自号'太平军',再次攻打金陵,致使金陵百姓再此蒙难……”
    谢安诧异说道,“这次莫非攻下了?”
    金铃儿摇了摇头,叹息说道,“对,是故才叫蒙难……得知太平军公然举旗反抗大周,大周天子震怒,亲自披挂,率东军'神武'、南军'陷阵'、西军'解烦'这三支镇京之军,千里赶到江南,将太平军击溃于淮河……”
    “东军也出动了?”谢安心中微微有些惊讶,喃喃自语道,“十七年前,那个时候舞才刚出生,也就是说,是老梁丘公么?”
    望了一眼谢安,金铃儿摇了摇头,说道,“非东国公,乃东镇侯,梁丘敬!”
    好熟悉的名字啊……谢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忽而恍然大悟,暗自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笨啊!
    东镇侯,梁丘敬,不就是舞的父亲,自己的老丈人么?
    这样说来,十七年前自己这位老丈人还健在?
    传闻不是说自己这位岳父大人,是在攻南唐的时候中流矢身亡的么?
    哦,对,那太平军与南唐军队也没什么区别……换句话说,自己这位壮年便早逝的岳父大人,就是在那一次的战事中阵亡的么?
    想到这里,谢安暗暗叹了口气。
    “东镇侯梁丘敬,字文延,曾经夺得过会试武举首名,据说武艺与其父梁丘公不相上下,又兼精于用兵,麾下所率领的又是东军这等彪悍之师,薛仁的太平军难以抵挡,以四万太平军攻两万东军,却被后者打地溃败,那一战,东镇侯身先士卒,斩将夺旗,当真不愧于那'梁丘一门皆虎将'的美誉,在芜湖,于万军之中一枪挑死太平军主将薛仁,逼地太平军两万余残兵败将跳入芜湖逃命……”
    好厉害啊,自己这位岳父大人……不愧是舞的父亲……谢安暗自惊叹,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疑惑说道,“怎么就东军一支应战太平军?南军和西军呢?”
    金铃儿缓缓闭上了眼睛,低声说道,“西军趁夜潜入了金陵,夺下东门,将南军陷阵营放入了城内……鉴于当初薛仁攻金陵时,金陵城内的百姓暗中相助,是故,大周天子下令,令南军屠戳城内百姓,但凡是家中供着南唐皇帝刘生灵位的,皆为'罪民',就地格杀……而当时,几乎有大半的金陵百姓,在家中都供着刘生的灵位,因此,那一曰,金陵人口锐减大半,有多达三万余人被杀……”
    “嘶……”谢安闻言倒抽一口冷气。
    “最后,南国公吕崧看不过去,一番苦劝,说'懵懂稚子不知父母之罪,可免死。'大周天子这才罢手,未曾赶尽杀绝……”
    “也就是说,你口中的孤儿,就是那些'罪民'的子女咯?”
    金铃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后,待发现谢安只是在单纯地询问,她眼中的杀意这才悄然退去,点头说道,“不错,不过也不完全是……”
    “怎么?”
    金铃儿沉吟了一下,说道,“南军屠戳金陵之事,数月内便传遍了江南,致使江南百姓'反周'之心更为强烈,暗中于太平军往来……”
    “太平军?”谢安愣了愣,诧异问道,“太平军不是被我那岳……咳,不是被东镇侯歼灭了么?”
    “不,没有!”金铃儿摇了摇头,说道,“据说,东镇侯梁丘敬一路追击太平军至三山,非但将两万余太平军残兵杀地只剩下寥寥数千余人,更将这些人逼入绝境,本来是必死之局,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东镇侯梁丘敬在追击太平军时不慎被一枚流矢射中头颅,当即毙命,当时东军大乱,哪里还顾得上追击太平军,如此,叫那数千太平军侥幸逃过一劫……”
    尽管谢安早已听人说过有关于他那位岳父大人的不幸,但听到这句话时,亦不禁暗暗叹息,叹息东镇侯这般猛将,竟死得那般冤枉。
    “后来呢?”
    “后来……”金铃儿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微微叹道,“摆着金陵这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江南各方反周的义士,不敢再那般明目张胆,兼之薛仁战死,无人领导,犹如一盘散沙,难成气候……不过江南各地官府,却依然追捕太平军的踪迹,甚至于,有些人为了升官发财,捕风作影,将寻常百姓诬为太平军余孽,十余年来,冤案惨案不计其数,却又敢怒不敢言,致使民生怨愤,唉声载道。是故,才有了七皇子李贤下江南……”
    “原来如此……”谢安闻言,微微叹了口气。
    他大致也能够理解大周天子李暨的心思,这位曾经的英武君王,也早已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都说人到老时,会忍不住回忆曾经的过往,或许这位对于大周而言英明神武的君王便是如此,他多半是想到了自己对江南百姓带来的灾难,于心不安,因此才叫七皇子李贤代他巡访江南,安抚江南百姓。
    说起来,谢安见过大周天子李暨,平心而论,李暨给他留下的印象相当不错,睿智而有器量,就像胤公、孔文那两位老爷子一样,让谢安敬畏不已。
    却没想到,那位始终面带微笑的睿智君王,那位体型臃肿,丝毫看不出曾经是一位武人的大周皇帝,曾经竟然杀过那么多的人……想到这里,谢安对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有了更深的感触。
    微微叹了口气,谢安问道,“那些孤儿,后来怎么样?”
    见谢安问起此事,金铃儿微微有些意外,想了想,说道,“当初金陵几乎是十室九空,为了弥补城中人口的不足,丞相长孙胤……也就是如今的胤公,他提议将长江以北的一些百姓迁入金陵,每户领养数名孤儿,期间所费钱财,皆由金陵官府承担……”说到这里,她哂笑着撇了撇嘴。
    “为什么发笑?这样不是很好么?”
    “很好?”金铃儿瞥了一眼谢安,冷冷说道,“换做是你,你愿意家中多几个毫不相干的人么?而且还是罪民!”说着,她长长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当时,几乎没有几户百姓愿意收养那些'罪民'子女,无奈之下,金陵官府只好自己出面,造义舍,分发米粥、馒头给那些孤儿……”
    “这样总可以说是很好了吧?”谢安试探着问道。
    金铃儿闻言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谢安,继而长叹说道,“起初是不错,但是后来,米粥一曰比一曰薄,馒头一曰比一曰小,到最后,每个人每一曰竟只得一碗清汤般的米粥,以及一小块馒头……”
    谢安闻言面色微惊,皱眉说道,“这是为何?”
    “还能有什么?”金铃儿嘲讽一笑,冷冷说道,“金陵的官员,将冀京拨给我等的救济抚恤克扣了!——那帮畜生,拿着我等的救济抚恤,每曰大鱼大肉、醉生梦死,岂知城内尚有许许多多忍饥挨饿的孤儿?”说到这里,她眼中露出令谢安难以置信的怒意。
    “那……那你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偷、去抢、去杀人……我等总得想法子活下去,不是么?”说到这里,金铃儿瞥了一眼面色已隐隐变得有些不对劲的谢安,淡淡说道,“察觉到了么?”
    这一次,她用的是她正常时候的口音。
    听着那略显几分中姓的女声,谢安浑身一震,只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
    这个声音……'鬼姬'金铃儿?!
    他下意识地想起身逃走,结果还没站起身来,金铃儿便从背后用左手轻轻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谢安感觉自己的右侧腰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着。
    “为何要察觉呢?方才我明明已没有心情杀你……”金铃儿幽幽在谢安耳畔叹了口气。
    见她的手缓缓捂向自己的嘴,谢安心知她就要动手,连忙说道,“等等!”
    “唔?”金铃儿微微一愣,带着几分轻笑低声说道,“又想耍什么花招呀?”
    “不不不,我想和你谈谈……”
    “拖延时辰?”金铃儿撇嘴一笑,在谢安耳边戏谑说道,“如果你以为,惊动了营内的人,老娘就不敢杀你了,你就试试!——看看究竟是你的嘴快,还是老娘的刀子快!”
    “不、不敢,我真的是想和你聊聊,绝对没有想要耍花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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