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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负婚负婚人-第23章

小说: 负婚负婚人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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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方西左手捧着杯子,仰头,将手心里几片药安静的咽下,然后仿若未闻的望向病房精致的阳台

菊花清幽香的气在这种天气特别浓烈,清凉怡人,十丈珠帘的花枝垂在地上,温暖而清淡

他恍惚的想起,在维也纳那间平方小的屋子里,也种过菊花,可惜不是那么名贵的品种当年,他们买不起,养的不过是普通不过的小雏菊,小小的花蕊和花瓣,放在阳台地方,她最爱在那儿看书,只要他靠近,他就能闻到那抹浅浅的香气,还有她发间沾染上的清香

四年,一千四白天,一万七千五百多个小时,他留恋的不过是那一方他可以张手就抱住的清香,吻着她的发丝,听着她佯装的咕哝抱怨,捏着她曾经脸上的婴儿肥,对她宠溺的说,你再肥我都抱得动

而不是这四年,他站在繁华过尽的T台,对着每一个身材窈窕,婀娜多姿的女人苛刻的要求,要求她们的身材标准,能保证穿得下新一季的,最小号的时装,冷漠的望着那些模特每天的节食,却还记得,曾经他宠溺的对一个女人说,有多少吃多少,不许学人家减肥,不许学别人节食,乖,听我的,你胖点儿好看

即使,他其实看不见,却还是想骗她她,胖还是好看的甚至有回,她真的胖了许多,他抱起她的时候都有些吃力了,还是安慰她说其实她没胖,一点也没有

可却是那时的疏忽,他们都没发现,她那时体重增加,胃口好是因为他们有了孩子年轻的时候,总是热烈的拥抱,极尽的对一个人好,忘了顾虑一些其他

等时过境迁才发现,他们最美好的年华,都停在了那里

没有现今的金钱,地位和名声,没有胆怯,懊悔和追忆,那时极致的相爱,却造成了如今诸多的遗憾也有他一手造成的疏离

沉默他没有回答

惠双双停下削苹果的动作,只能抿着唇静静的凝视着他

静谧的室内,干净白色的墙壁,他靠着枕头,神色难叫人窥知

狭长的眼眸在杯里氤氲的雾气里眯着,似笑非笑,似欢愉又似落寞,也许,如今他顾方西的做法太卑鄙,令她退却,也许是他当年给她带来的伤口太深,令她不敢正视如今的他

就像这四年,无数不喜他的人咒骂自己一样,骂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骂他阴冷挑剔,不留余地他不在乎,他能做的不过是早已没退路的救赎除此之外,他难道还能抱着这四年背离她换来的一切跟她破镜重圆吗?!

他不能,她也不会

他丢弃这一切,她不一定接受,可如果不丢弃,他会更恨自己将来老了,也许,他连见她,自己妻子的最后一面都没了资格

诚然,他已然悲观,在这最浮沉的圈子里摸爬滚打,他越来越懂得什么是现下的光景在每一晚回到当年寻她出车祸的梦魇中,他越来越明白,他失去的还有他自己,还有那颗被他这四年小心翼翼珍藏只属于一个人的心这一切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只有他在耿耿于怀,没有一刻忘记

即使旁人不能体会

静谧紧迫的空气,惠双双攥紧了手,还是忍不住轻声划破寂静的清冷,嚅嗫着扬声道

“我,我听康姨说,她替你接到了邀请,法国ESMOD的ISEM时装商学院邀请你去巴黎本地学校任院长一职,顾哥哥,这间创立百年的时装名校向来眼高于顶,现在它向你抛出橄榄枝,你应该”

闻言,他静静浅浅莫测的笑出了声,极轻却有些懒懒的嘲讽与自嘲

他离开巴黎后就停止了“West”所有时装的生产,等同于是在解体这个品牌,也因为这一届巴黎时尚圈闹出的大乱子,品牌的评价走低是必然的,可没想到,在他下令停止生产,关闭旗舰店之后,所有现有的衣服都成了限量品

仅有的库存被抢光,如今网上的叫价漫天高涨,短短几日,多少的美金欧元都换不得一件“West”出品的成衣

真真是令人摇头感叹的传奇

当他顾方西在这一届时装秀上栽了跟头,当他右手已毁的事情天下皆知,所有人都以为他彻底在时尚圈消失时,他的设计却在别人眼中成了绝响,那些热衷于时尚奢侈品的名流们疯狂的追逐,一针一线都成了收藏品,再一次出乎意料的身价走高让人瞠目结舌

“ESMOD”这所世界顶级的时装学院,怎么会错过他这名短短四年就在国际时装界创造奇迹的设计师,从首席模特到创立个人品牌的设计师再到公司的掌舵人,他所走的路,短短四年抵得过旁人的十几年

疯狂买了他衣服的人,有多少懂得他制作的心意,是为了谁爱用的兰花样式是怎生的纪念

那些曾经轻蔑在他跌倒时候落井下石给他白眼的人,现在又有多少开始盘算怎么对待他

而他要的,又有多少人懂得他心里满腹的酸涩

“应该我记得,四年前,当你们劝我离开的时候,也用了这两个字”慵懒极致的嗓音缓缓的响起,他瞥了一眼怔住的惠双双,眼眸平静

浅色的病人服让他显得不那么锐利冰冷,但却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深深凉漠,只有在眼眸流转间不识泄露的失神温柔像幻影一样叫人看不穿

“我应该离开她,我应该不顾自己替方家夺回现在的顾氏,应我该走得更彻底残忍一点,我应该爱上对我有利的女人,我应该骗自己已经不爱她了,我应该要不顾一切的往前走,我应该彻底忘了自己的妻子是谁,我应该不要对一个曾经自己一念之差抛弃过的女人那么紧追不舍这些,这些你以为我没有对自己说过吗?”

一字一句慢条斯理的道出,苍凉的反问,平静出奇的语调,一连串的“应该”,他嘴角漾开一抹叫人窥探不了又让人鼻间发酸的笑意,隐晦,伤感,深情又隐隐带着一丝男人不多显露的憔悴

“我说过,我对自己说过再多的应该到最后都没有能说服我自己”

早知“应该”如何,可他还是没有完全做到

如果早知应该,我还是坚定不移,不顾一切的抱着你,听你看书流眼泪的声音,骗你其实长得很美的谎话,没有任何动摇,现在,今时今日的我们,会不会幸福平淡的在一起一辈子

我不离,你也终不弃

多好

可从四年前开始,这一幅画面却只能出现在我的梦里,一直一直鞭挞着早已憔悴不堪麻痹百的孔伤口上,一遍一遍的撒盐焦灼,犹如碎骨剜心

彼时,他以为他可以等候她一辈子不走,可没想到,命运的作弄他们终究是一场殇情终究不是他们彼此爱不够深,而是他人心易变

四十缅怀婚姻最是伤人

后悔一旦重了,就成了命

我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害怕,一年又一年,越来越害怕

一个男人到底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守身如玉,我告诉你,会的,即使我离开我也会努力做到可惜,我最终还是没有做到,所以当我醒来记起你的时候,才会恨不得杀了自己

当司徒萧如骗我的时候,所有人都瞒着我,也许我应该一辈子都不记得你,可能,这一辈子我会好受些你说,是与不是?

顾方西札记

无边的黑色,寂寥破灭,风刮得猛烈

秋天原来是最冷的纪念日

“你真的以为你的妻子会为你守身如玉?West,你别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非得等谁一辈子”

凄厉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在他耳边回荡,胸口窒息,他只看见那个女人笑得一脸的娇艳,仿若嬉笑轻蔑

当那个女人从天台跳下去的时候,那个悲恸欲绝的男人对他说:“West,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原谅什么?

他伫立在原地冷笑,连眼神都可以刺穿过最深处的森凉

原来,他要的总得不到,不要的,偏偏有人放在他的身上

刺骨的冷汗,沉吟了几声,睁眼是漆黑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味道

汗液再次渗进肌肤,是一种凉透了的气息

是梦魇,又像是某种躲不开的预感

“嘶”的一声,绷带里传来阵阵的酸疼,刚刚醒来的动作太快,撞到了伤口,隐隐作疼

梦里是什么,他左手抚着作疼的额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只有胸口一阵阵的酸疼窒息在告诉他,可能是个噩梦

花瓶里装着的是今天晚上苏暖暖送来的鲜花,新鲜美丽的颜色,她坐在床边的时间很长,絮絮叨叨说着迟欢在杂志社工作的趣事,他听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他很愿意听,那是他最近少之又少的乐趣

苏暖暖于顾方西,他对她有印象,但并不熟识但是她离迟欢最近,所以,他对她倒不至于会很冷淡

这几天,迟欢没有来看他,即使来,也是早上上班时路过来见见他

他觉得很满足,即使是这样也够了

可他料不到的是,迟宁正在为她的婚事发愁,没有一个母亲会愿意将自己女儿重新叫道曾经的负心汉手中,迟宁终究是个大女子主义的母亲,时不时的将迟欢的行程透露给施哲,迟欢焦头烂额,避躲不及,如此,她乐于做一个心理师女婿的丈母娘

凌晨的空气分外清冷,薄薄漫漫的围绕在她的周围

深深吸一口气,他望向白色墙壁上的时钟,正好是五点半天空还泛着灰蒙蒙的颜色,有些许暗暗红色的亮光,诡异而美丽

他的鼻子笔挺,五官分明,眉眼是深深的狭长魅惑,此刻淡淡的笑意也有些抹不掉的冶艳气息

左手按了几个号,手机屏亮起,他听见那头传来一声干净明浅的问好

“迟欢”

“醒了?”

“恩”温柔的低喃了声,他记得她今天早上有个例会她会起得特别早,就不自觉的想听听她的声音“早上吃什么?”

“豆浆,油条,你呢?”她答得简单,电话里传来熙熙攘攘人群的脚步声,早餐摊的叫喊声,还有车辆鸣笛的声响,恐怕是在赶路

“不想吃,想吃你”说完,自己低低的笑起来,他在仅有的时间里,总对她耍无赖,就像很多年前,她口水擦在他的脸上,啃着他的脸颊、嘴唇、脖子,直到隐约有了几抹红痕,然后明亮的浅笑,威胁性的撒娇在他的怀里说,顾方西,你亲亲我好不好?

迟欢好似已经习惯了,赶着时间大步走在人行道上,人来人往的车辆,路边的银杏树美得像一片片的扇子,曼妙的吹凉了这一季结束了的夏天

“顾先生喜欢吃人肉?”淡淡的转了个弯,

她脸不红心不跳飘下几片叶子,刚好拂过她的面颊,她才惊觉她正没好气的噙着淡笑

其实,这般也挺好的

做朋友比做情人或是夫妻要简单

一身的浅黄色套装,黑色明亮的高跟鞋,走得快了,不小心就蹩了下脚,她蹙眉轻呼了声,他正病房里心猛地提到了喉咙口,还没来得及问,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记紧张急切的男性嗓音在那儿唤道:

“欢!还好吧?!”

刹那,胸口一窒,他下颚一紧,眼眸深沉,嘴角抿成最紧的弧度

又说了两句,她短暂的说了声再见,他也低柔的道,然后放下电话,脸色骤然变冷,左手有些僵直,指甲已经很久不记得没剪了,不自然嵌在了手心的血肉里,有些酸疼刺痛

晨光乍现,苍白的病房里略微有些光亮弥漫,窗帘轻轻的摇曳,他却无动于衷,只一径沉在自己的思绪里,瞳孔紧缩,几缕发丝落在饱满的额头,略微显得有些慵懒,而紧绷铁青的脸色却分外逼人的深寒

有人叫她,欢

多美好的字眼

喉咙翻滚,舌苔里渐渐涌出了几抹酸涩

不是,他喊她,迟欢,迟来的快乐

而是直接的一个字,欢,亲昵而又美好,不如两个字喊起来那般凉薄沧桑

轻推开门,护士送来的粥,泛白,并不浓稠

他这里,没有豆浆,没有油条,也没有,欢

早知会后悔,如果轻是我的幸,如果重,是我的命

曾几何时,他在离开的时候,望着她恬静安然的睡颜,脸上是还没褪去的潮热,空气里淡淡弥漫着的雏菊香,还有他刚刚下了床,略微有些凹陷的她身边的一侧他心里想的便是这一句话

苦笑了两声,戚戚而酸涩,嘴角依旧是邪魅的气息,却不免添了几许懊恼

原来,后悔重了,就变成命了,改不了只能接受的命,连当年作为丈夫理直气壮问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41婚后是亲人不是朋友

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原来,后悔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迟欢札记】

是施哲从后面扶住了她刚站稳,那人的手没有松开,迟欢微微一蹙眉,那人笑笑,毫不介意

她挂完机的时候,明显听见电话那头灼灼沉重的喘息,尽管很轻,但是隐隐在耳边格外的清晰

马路上,摊贩吵闹,每个人都急切的步伐,车辆飞驰而过

秋高气爽,金黄萧条的天气,天空从浓重的深蓝色幻化成最耀眼的灼红,照得她有些晕眩

电话里,他没问,甚至连喘息都克制不知为何,她明白他在克制

舌苔处淡淡溢出了几丝苦涩,她恍惚一秒眼前竟然猛然浮现他此刻的表情,阴沉不语,嘴角还挂着冷雅微怔的笑意他如今的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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