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相公狐狸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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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哧,胡四揉着眼睛,不依道:“哪有,你又胡说八道。”白玉般的小脸上犹有泪痕,却已是笑如春花,如同雨后海棠,分外娇丽。
“呵呵,当真可怕么?”
女子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冷笑道:“你居然可以打到我,果然不是普通人!”
潘玉看着四周一片血腥,腥气扑鼻,中人欲呕,眉头略皱:“这些人都是你杀的么?”
“不错,都是我杀的!”
“你的怨气太大,为何不收手呢,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杀这么多的人,你做的孽太多,就算是到了地狱,也会受尽酷刑,值得么?”
“呵呵,只要能杀了莫家全家,就算是受尽地狱刑罚,我也甘心情愿!”
“如今呢,你可了了心愿么?”
“除了莫青岚还没死,所有的人都死了,只要他一死,我的怨气自然会消。”
“好!”潘玉答应一声,虚空一抓,一个胖大的身躯从天而降,扑通,摔在女子面前,看身形服饰,正是莫老爷,“人在这儿。”
女子面容大变,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白,眼珠子瞪得极大,死死盯着趴在地上的莫老爷,借着光亮,潘玉看得清楚,怨恨、伤心、绝望、痛楚,种种情绪从眼中一闪而过,十指伸缩不定,仿佛内心正受着极大的煎熬。
莫老爷趴在地上,老泪纵横,眼泪鼻涕沾到胡须上:“莫愁,莫愁,别,别杀我,别杀我啊!”
“呵呵,别杀你!说得好轻巧,当初,如果你有半丝怜悯之心,就不会杀我丈夫儿子,呵呵!”手里提起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送到莫老爷面前,莫老爷定睛一看,手足乱颤,赫然就是他独子的人头。
“儿啊!我的儿啊!是爹害了你啊,是爹一时鬼迷心窍,是爹不该贪图那些宝物啊!”莫老爷抱着人头大哭,哭声凄惨,胡四听得心有些酸酸的,偷偷瞅了潘玉一眼,却见潘玉面上依然一派风清月明,仿佛是一个旁观者。
“很伤心么,对,哭啊,当初你杀了我的儿子时,我也是这么伤心,如今你也体会到了痛失爱子的苦痛吧,呵呵,我的儿子死得好惨,他还那么小,肚子破开,肠子流了一地,他的心被生生挖出来,就像这样,”苍白的掌心中摆着一颗心脏,突突上跳,“看,还是热的!”
“我对不起你,是我错了,你要杀就杀吧!只是看在我一把年纪的面上,莫愁,别再作孽了!”
话音未落,噗,莫老爷身子颤了颤,低下头,这才发现莫愁的右手冲进自己的胸腔,一点点向外拉扯,每扯一下,身子就颤抖一下,莫愁狠狠向外一拽,一颗新鲜的心脏躺在她的掌心里,尚冒着丝丝热气,莫老爷惊恐的瞪大眼睛,血丝从嘴角渗出,扑通,身子倒在地上,气绝而亡。
莫愁咯咯笑着,捧着那颗鲜红的心脏,反复的看着:“真是奇怪,为何恶人的心也是这般的红,我还以为是黑的呢!哈哈,真是好笑,哈哈哈哈!”她大笑着,突然一滴眼泪从干涩的眼角渗出,无声的落在衣襟上。
“他已死,你的仇也报了,感觉如何?”潘玉直到此时才开口,胡四早就腿软了。
“感觉,呵呵,感觉好多了,哈哈,他终于死了,哈哈哈哈!”莫愁抛掉心脏,疯狂的笑声回荡在空寂寂的院落里。
“如此说来,你留在这世间也已无牵无挂,想必抓你的鬼差已经在路上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去地狱吧!”
“地狱?”莫愁收住笑声,优雅的拂了下长袖,一面铜镜出现在手中,她抚摸着流光溢彩的镜面,摸得那么仔细,就像是抚摸着心爱之人,秀目微挑,贝齿微露,“有了它,我为何要去地狱!只怕要去地狱之人,是你们啊!”
“哦,真的么,我好怕啊!”胡四腿一软,差点再次坐倒,她没想到,当此之时,潘玉居然还笑得出来。
锃亮的镜子渐渐正对潘玉,莫愁娇笑道:“我送你上路吧!”
一道雪亮的白光猛然从镜中激射而出,直奔潘玉而来,刺目的亮光照花了胡四的眼,她绝望的闭上眼,心叫完了。
等了很久,胡四也未觉身子有何异样,正疑惑间,一个声音蓦然响起,紧接着脑袋被拍了一下:“四儿,还想睡到何时,快起来!”
猛的睁眼,眼前一片光亮,没有血腥,没有死人,也没有女鬼,潘玉好端端坐在对面,笑嘻嘻的望着她。
胡四一下蹦起来,低头查看一番,身上很干净,没有鲜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做梦吗?
“我……”
“你什么你,吃完晚饭就睡得像头猪,如果不是知道你是狐狸,我真以为你是头猪。”潘玉扣起中指,在胡四脑门上弹了一下,“已经天亮了,莫老爷请我们去吃早饭,快梳洗一下。”
一听要吃饭,胡四登时把满心的害怕和疑惑抛到九霄云外,立刻蹦下床,胡乱洗了把脸,把头发梳了梳,高高兴兴的跟着潘玉而去。
天光大亮,胡四紧跟着潘玉,从小到大,胡四也做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梦,可是昨夜的梦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她都可以触摸到,想起那一地的血腥和人们的惨状,她就不寒而栗,而来往的仆人,更是让她想起这些人死时的模样,她晃晃头,再想下去,她会崩溃的。
“四儿,你不舒服么?”
抬头看看潘玉,胡四忍不住揪住潘玉的衣袖,向他的身边靠了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有点安全感。潘玉笑了笑,拍拍胡四的肩膀以示安慰。
莫老爷爽朗的笑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今日的他比昨日少了些忧虑,一扫颓丧之气,整个人精神不少,在座的除了莫老爷,还有莫夫人和莫公子,看到那个莫公子,胡四有些疑惑,因为在街上时,他是那么的可恶,当街欺侮无辜的少女,而且当时自己觉得他看起来鬼气森森,让人看着极为不舒服,可是现在,他看起来神清气爽,文质彬彬,端的是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胡四的疑惑在看到满桌的菜肴时,登时不见踪影,色香味俱佳的饭菜让她直滴口涎,如果不是潘玉还在那里斯斯文文的与莫老爷寒喧,只怕她早就大快朵颐了。
“潘公子,当真不再留几晚,一定要赶路么?”
“莫老爷,今日天气晴朗,小可家中尚有要事办理,我想今日即刻起程,昨日多亏莫老爷留宿,才免了我主仆二人露宿之苦,小可没齿难忘。”
莫老爷捻须微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潘公子言重了,倒是潘公子妙手回春,治好了内子之病,老夫感激不尽,略备薄礼,不承敬意,还望潘公子笑纳。”
两个仆役端上两个托盘,上面盖着层红布,掀开红布,黄澄澄的是金子,银闪闪的是银子,潘玉笑了笑,将金银盖上,回首抱拳道:“小可只是略尽绵力,莫老爷太客气了。”
“内子之病,由来已久,请了多少位名医均未见效,若不是公子妙手,只怕内子还会缠绵病榻,些许金银,聊表我心,来,请潘公子满饮此杯。”
酒液清醇,香气扑鼻,潘玉笑着举杯一饮而尽:“谢莫老爷厚赐。”
见潘玉饮完杯中酒,莫老爷笑得更开心,亲自执壶为潘玉斟酒:“潘公子,当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老夫预祝公子一路顺风,来,请公子喝了这杯。”
待得潘玉再干了这杯酒,莫老爷又斟了一杯:“老夫与潘公子一见如故,深喜潘公子为人,人生得一知已,实为生平一大快事,酒逢知已千杯少,公子,请再饮。”
潘玉喝完第三杯后,雪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笑道:“我并不善饮,还望莫老爷恕罪。”
“没关系,公子肯喝三杯,老夫余愿足矣。”
潘玉还待说话,却觉得头有些晕,眼睛发花,他强笑道:“这酒好大的后劲儿,才喝了三杯,我就觉得头晕得厉害。”
莫老爷笑道:“我这酒原本没有那么大的后劲儿,只是,我在里面加了些东西,你才会觉得晕。”
胡四大惊,急忙扶着摇摇晃晃的潘玉,惊讶的瞪着莫老爷,不明白为何他要下药迷晕潘玉。
莫老爷抚胸大笑:“堂堂洛阳的潘玉潘大公子,也有失手的时候,真是不多见啊!”
善恶有报
潘玉靠在胡四身上,玉般的脸颊浮上层淡淡的灰色,嘴唇惨白,他艰难的指着莫老爷道:“我好心帮你,你为何反来害我?”
“哼,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莫青岚是何许人也,就算是府台大人也要给我三分薄面,京中的大佬们也受过我的好处,若不是女鬼作祟,我不会被逼到蛰伏不出,哼哼,本来我很感激你出手制住了这女鬼,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想独吞那钩弋镜!”
钩弋镜?胡四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潘玉的身体忽冷忽热,不时颤抖,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呵呵,原来你是为了钩弋镜,咳咳。”潘玉冷笑着,一阵咳嗽。
“不错,钩弋镜,如果不是你要带走它,我也不会动手,”一把揪住潘玉的衣襟,厉声道:“说,你把它藏在何处?”
“呵呵,我身无长物,你尽可搜啊!”潘玉并不为所动。
“哼,你以为我没有搜么,我已经搜遍了你住的屋子,并无半点踪影,快说,如果不说,我让你立刻死于非命,我莫青岚有几百种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还是快快说出来,我好送你上路!”
胡四的脑袋都大了,原来真的有女鬼,可是为何莫老爷和那些人还是活得好好的,她想不明白。
“呵呵,你以为你可以得到那面镜么,你以为你有本事可以享用别人的财富么,你以为天下人都看不透你的本来面目么,真是做梦,呵呵!”
莫青岚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他又想得到钩弋镜,只能暂且按捺:“只要你肯说,我就放了你!”
潘玉冷笑道:“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话吗,我真是没想到,为了钩弋镜,你可以杀了你的妹夫和外甥,逼死你嫡亲的妹妹,当世之人,只怕没有人可以狠过阁下了。”
“呵呵,”莫青岚惨然一笑,“不错,是我杀了他们,那又怎样,我莫家虽非清白之家,却也不能和娇精联姻,我杀的是妖精,又不是人,谁能怪我!”
“妖精如何,他们也没有祸及你全家,只怕是你见到钩弋镜和那些金银珠宝,这才见财起意,籍着杀妖为名,霸占了你妹夫的财产,是也不是?”
莫青岚嘿嘿冷笑:“不错,当我第一眼看到那面铜镜时,我就想,为何一个妖精可以有这种好东西,它不配拥有,只有我,才能做它的主人,它不配!它不配!如果不是我妹妹多方维护,只怕我早就得手了!”
“哦,所以你就找来了金眼神鹰,骗他们走进那间屋子,金眼神鹰是狐妖的克星,再厉害的狐妖也会束手待毙,况且你找来的是鹰中之王,你就在那间放着钩弋镜的屋子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夫和外甥被生生掏心而亡,是也不是?”
莫青岚面容狰狞:“不错,我看着他们被挖出心脏,我看着他们的血溅在镜子上,哈哈,那个样子,你也真该看一看!”
潘玉叹了口气,忽然笑道:“你不奇怪么,为何你下了这么多的药,我还不晕?”
莫青岚一惊,他也是心思机敏、心狠手辣之人,只是一提到钩弋镜,他才会疏于防范,手下一空,眼前一花,潘玉已如游鱼般滑到数丈之外站定,气定神闲,哪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潘玉把胡四扯到身后,笑道:“莫老爷,如果不是我早有防范,只怕已经着了你的道儿了。”
莫青岚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哆嗦,莫公子扶着莫夫人,默不做声的站在一旁,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并不在意。
“来人啊!”一声呼哨,数十名家丁手执钢刀,围住潘玉和胡四,刀光闪烁,游走不定。
“看来,莫老爷是想用强了。”
“哼,我莫某人纵横江湖之时,你还在吃奶呢!放下镜子,我还可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放,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忌!”
“我潘玉生平最不受的就是威胁,你若好言好语相求,我也许会考虑一下,可是,”扫视了周围,“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放!”
“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手一挥,家丁们挥刀砍来,也不见潘玉有何动作,但听一阵劈叭、哎哟声接连响起,不过转眼,家丁躺了一地,潘玉拉着胡四跳到墙上,一闪不见人影。
胡四被潘玉紧紧拉着,耳边呼呼风响,有如腾云驾雾,奔了一阵,来到开阔处,潘玉才停下来,胡四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跑,跑得这么快,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