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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医香-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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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甄十娘点点头,回头吩咐铺好被褥的秋菊,“你回去吧。”



“奴婢先伺候文哥武哥洗漱了……”



“不用。”甄十娘摇摇头,“……喜鹊还给你留着门呢。”



秋菊就应了一声,又和简武简文道了晚安,转身去了前屋。



洗漱完了,给两个小家伙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甄十娘正要继续昨天的故事,想起什么,简文后知后觉地问,“娘,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带我们走?”



“喜鹊姑姑说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简武也眨眨眼,“……是真的吗?”又挺了挺胸,“他长像随我,我将来一定也这么威风!”喜鹊秋菊害怕沈钟磬身上的那股煞气,简武却格外的崇拜。



是你随他好不好。



噗,甄十娘剧烈咳嗽起来。



“娘!”简武小脸涨的通红。



“好,武哥将来比他还威风。”平稳下来,甄十娘笑道,“嗯……”她轻咳一声,“昨天讲到哪了?”



“讲道……”简武刚一开口,就被简文抢过去,“娘,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住我们家?!”



“这……”原想打个哈哈混过去,没料简文竟还没忘了这个茬,甄十娘声音滞了下,“他啊……啊……”想了想,“是你们祖母的儿子。”只是绕了个弯,这也不算骗孩子,“都是家里的亲戚,自然要住我们家。”



甄十娘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洋洋自得。



简武简文却傻了眼。



“……祖母的儿子?”简武简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知道了,是大伯!”简文首先反应过来,扑棱从被窝里坐起来。



“是叔叔!”简武也不甘落后,一把拉下他,辩白道,“他比狗子爹还年轻,又那么好看,怎么会是大伯?”



娘说过,大伯是爹爹的哥哥,自然又老又丑。



“是大伯!”简文不甘示弱,“他还是将军呢,怎么可能是叔叔!”



叔叔是爹爹的弟弟,那么小,怎么能当大将军?



“是叔叔!”



“是大伯!”



……



一眨眼功夫,两个小家伙就在被窝里互相踹起来。



甄十娘无奈地摇摇头,扳起脸道,“你们想不想听三打白骨精了?”



“想!”简武简武异口同声地回答。



见娘亲兀自扳着脸不言语,两人忙迅速地躺好,眼巴巴地看着她。



“话说孙悟空摇身变成金蟾大仙来到波月洞赴宴……”见他们不闹了,甄十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一边把油灯调暗了,娓娓地讲了起来。



……



一夜好眠,沈钟磬睁开眼睛,天色早已大亮了,看看漏壶已经卯时四刻了,扑棱一下坐起来,失笑地摇摇头,“许久不睡这热炕,今儿竟睡过了头。”常年带兵,他早养成了卯时起床的习惯。



“将军醒了。”荣升端了盆水进来。



“她们呢?”没听到外面静悄悄的,沈钟磬问道。



“秋菊一早就上山了,喜鹊和大奶奶在后院摘菜……”荣升放下水盆,脱鞋上炕拉起窗帘打开后窗,一低头,不觉咦了一声,“将军竟盖这被子睡了一夜?”用手摸摸,硬邦邦的,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钟磬。



没言语,沈钟磬抬头向后院望去。



窗外是一片低矮的樱桃树,时值深秋,樱桃早落了架,只剩下一树的枯黄在熹微的晨风中摇曳。记忆中这后窗是极开阔的,他每天一早趴在窗口就能看到后面的一排房子,还隐约能看到房后的池塘,现在可好,窝在这屋里,倒真成鼠目寸光了。



暗道了声可惜,沈钟磬穿鞋下了地。洗漱完了,听到前院有说话声,就推窗望去,脸色顿时一阵青黑。



只见甄十娘正站在院门口和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说话。



那声音里的愉悦是他从没听见过的。



第二十二章发怒



“……这么大半只狍子好歹也值几百文钱呢,怎么都送了来?”帮张志把肩头大半只狍子放到木架上,甄十娘嘴里连连辞让,“我只留一条后腿就行,剩下的张大哥都拿去集上卖了吧,正赶上客商来收山货,好一好,张大哥还能卖个高价呢。”



说着话,甄十娘转了身就要进屋拿刀。



“都是邻居,简姑娘千万别客气!”被张志一把拦住,“我又不是专门打猎为生的,这也是打山货时赶巧撞见的,娘说狍子肉暖脾暖胃,对简姑娘身体最好了……”他不好意思地搓着手,“简姑娘只管吃便是,家里还有半只呢。”



张志是甄十娘的邻居,家里就娘俩相依为命,张伯母四十多岁,但因多年的哮喘病,每年一到冬天就喘不动气,连饭都做不了,看上去倒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太。



甄十娘看不过,就把干地龙炒黄了研成粉,让她用白糖水冲服,开始张伯母也不信,她这毛病不知找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汤药,却总除不了根,甄十娘这一包说药不是药的细粉怎会管用?



但见甄十娘也是诚心诚意,想着左右吃不死人,就试在吃了几包,谁知竟连根都除了。



张伯母的感激可想而知,又加甄十娘为人温淡大度,平日深居简出从不搬弄邻里是非,看到她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便常让张志过来帮着干些粗活,拿她当亲闺女看,有什么好的都不忘让张志送来一口,处的向一家人。



“……我知道张大哥家里还有,我是让你拿集上卖了,没让你拿回去吃。”甄十娘笑道,“这天太热,存不住肉,我吃不了也都糟蹋了。”



张家也是靠两亩薄田度日,大家生活都一样的艰辛。



“娘说了,让你吃不了就晒肉干,或者掩制了也能存住。”张志憨厚,不会说话,见甄十娘死也不收,不觉急红了脸,伸着胳膊死死地挡着她不让进屋拿刀,“我娘说这狍子肉最补身子了。”



见犟不过他,甄十娘就叹了口气,暗想,“……伯母也是好意,我若执意不收倒辜负了她,罢了,快冬天了,正是进补的时候,我明儿就再给她送些阿胶也一样。”这么想着,就笑着点点头,“好,我收了就是,张大哥先进屋喝口……”话说出口,突然想起沈钟磬还在屋里睡觉,声音戛然而止。



寡妇门前是非多,让他撞见沈钟磬睡在她屋里可不好。



这可如何是好?



急出了一身细汗,甄十娘全忘了,她并不是寡妇,屋里那位就是她儿子名正言顺的老爹,是她名副其实的老公,全没什么怕人的。



正左右为难,秋菊拖着一大捆柴走进来。



张志见了,上前一手拎起来,帮着放在院西头的柴火垛上。



“累死我了!”秋菊累得满头大汗,一边用袖子擦,一边朝张志咧嘴笑,“谢谢张大伯。”



不舍得买,家里的烧柴全靠喜鹊和秋菊上山打,喜鹊有了身孕,怕这一冬不够烧,秋菊就一个人打近两人的柴,刚下山时还能扛着走,后来抗不动了就拖着,人在前面走,身后就卷起一溜烟尘,像拖了一只大尾巴狼。



见她满头满脸都是灰尘,被袖子擦得一道一道的,像个花脸猫,甄十娘扑哧笑了出来,心疼地拍拍她,“以后再别背这么多,累坏了身子骨……快进屋去洗洗,歇一会儿该吃饭了。”



“哎!”秋菊轻快地应了一声,抬脚进了屋。



“别再让她去背柴了,累坏了孩子。”望着秋菊单薄矮小的背影,张志有些心酸,“等收完庄稼,我帮着打几天就够你们一冬烧了。”



甄十娘就叹了口气,“这一年到头没少麻烦张大哥。”又问,“张大哥什么时候收割说一声,我让秋菊去帮忙。”欠人家的太多,可家里唯一能借出去的劳动力只有秋菊。



她和喜鹊一个身子弱,一个怀着孕,都干不了地里的活。



“到时让她帮我看两天地就好……”张志正愁没人照看,收地时一个人忙不过来,听了就点点头,看看时辰不早,告辞道,“简姑娘忙吧,我先回了,娘还等着我用早饭呢。”



“我烙了鸡蛋茴香饼,张大哥正好给伯母带去几张尝尝鲜,也省得你们早上开火了。”提到吃饭,甄十娘想起自己刚烙好的馅饼,她转身进了屋。



甄十娘的厨艺好,能吃到她做的饭简直像过年,见她端了几张馅饼出来,张志高兴的呲了牙笑。



送走张志,想到简武简文见到有肉吃又会高兴的大叫大跳,甄十娘心情格外的好,轻轻哼起了小曲儿,一回头,不觉惊住,只见沈钟磬正脸色青黑地站在她背后。



这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心里抱怨,甄十娘只脸上不敢露出来,她状似随意地关上大门,朝沈钟磬微微一福身,“……将军起来了?”绝不能让邻居们看到她院里一大早就站着个大男人。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在见到自己的霎那间消失,沈钟磬脸色更加阴沉。



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见他不语,甄十娘也没多想,绕过他加快了脚步往屋里走,“……将军洗漱了吗,早饭马上就好。”简武简文大约早饿了,沈钟磬既然醒了,她的赶紧把菜炒了。



走了几步,想到张志送来的狍子肉,甄十娘又返身来到架子前,用手指戳着那半只狍子,琢磨着早上要不要再加道肉菜。



很少有人在他盛怒下还能如此淡然,沈钟磬慢慢地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微微迷了起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怒了。



可惜,甄十娘自从见了他,便一直对着他这张能冻死人的脸,又加上她本就没想过要和他牵扯,对他这细微的变化却是全没注意,兀自把狍子翻过来,琢磨着切哪块肉好,是红烧还是爆炒。



狍子肉纯瘦,没有肥膘,做馅饼最合适了,只是早饭来不及,下午待那毒舌男人走了,她倒是可以做一锅馅饼给大家解解馋,正想着,没提防眼前一条巨大的黑影挡住了她的视线,“你什么时候竟改了姓?”声音不高,却犹如腊月里的寒冰,直让甄十娘打了个寒颤。



改姓?



她什么时候改姓了?



甄十娘有些懵懂,她不解地看着沈钟磬。



“他刚刚叫你简姑娘!”沈钟磬声音带着股极力克制的暴躁。



甄十娘听了就暗道一声糟糕:“天,怎么竟被他听去了!”



第二十三章交锋



虽说梧桐镇上的简姓不只她一个,而且,她每次出诊都遮着面,可做贼心虚,见这么快就被沈钟磬发现她在梧桐镇上以简姓自居,甄十娘的心是还忍不住扑扑直跳。



只脸上露出一副恍然之色,“噢,将军是说这个啊。”她漫不经心地噢了一声,话题一转,“这些年将军战功赫赫,名气一天比一天大,妾怕被人知道将军的发妻竟这么粗陋,有辱将军威名,所以……”她坦然地看着沈钟磬,“妾才对外说是租住在这里,姓简。”



迟早要和离,她这么做倒是成全了他。



不知为什么,明明知道她说的对,也算是顾全他的名声替他着想,可沈钟磬心里就是觉得闷堵,忽然,他一把抬起她下巴,“明明已经有了夫君,早就是妇人了,却让奴才称小姐,让外人称姑娘……”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怎么,你还想再嫁不曾?”



不知怎的,这想法一冒出,他心里竟莫名地生出一股烦躁,手上不觉间就加了力。



“不是没有休书,我早就嫁了!”



心里嘀咕,甄十娘嘴上却不敢硬犟,她强忍着疼痛,淡然地和沈钟磬对视着,“将军误会了,是妾身份卑微,不配为将军妻,所以才令喜鹊秋菊改了口。”语气顿了顿,“至于外人怎么称呼,妾也管不着。”



不配是吗?



听这语气哪有一点不配?!



听了这话,尤其对上甄十娘那一脸的淡然,沈钟磬脸色更黑,口不择言道,“一大早就和男人有说有笑的,你还有廉耻没?难道你母亲没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



他的女人,怎么能和别的男人这么随便!



如果他从没染指也就罢了,和离后他可以放她归去,另嫁个好人家去祸害别人,既然有过肌肤之亲,她就生是他沈钟磬的人,死是他沈钟磬的鬼。



即便和离了,她也不能和别的男人乱来,不能另嫁!



甄十娘却是不知他这番霸道的心思,她只感觉自己的下巴似是要被捏碎了,心头也不觉涌起一股怒意,“请将军先把手拿开,您这样妾没法说话!”



感觉她吐字艰难,沈钟磬慢慢松了手,看到她下巴竟被自己掐出一片青紫,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



冰冷的目光中透出一抹复杂,她不知道疼吗?怎么竟不呼叫哀求?



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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