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二公子-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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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曰:“不定。或就回,或一二日,或三五日,萍踪靡定,逢山遇水,或师或友,便谈玄论道,故无定期。”
散宜生在旁道:“臣启主公。求贤聘杰,礼当虔诚。今日来意未诚,宜其远避。昔上古神农拜长桑,轩辕拜老彭,黄帝拜风后,汤拜伊尹,须当沐裕斋戒,择吉日迎聘,方是敬贤之礼。主公且暂请驾回。”
父王一听,点头道:“大夫之言是也。命武吉随驾回朝。”如今回想起武吉被辛甲、辛免架着,频频回头看向草屋的情景,孤就觉得好笑。他以为姜子牙会救他,可姜子牙却是在草屋里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父王带走。
父王不愚,“人质”父王也是明白的。姜子牙,既然你要扮高人,那好,我给你高人的待遇,不过你也别不识抬举,若我再来时还见不到你,那就别怪我杀了你的徒弟。
父王行至溪边,见光景稀奇,林木幽旷。乃作诗曰
宰割山河布远猷,大贤抱负可同谋。
此来不见垂竿钓,天下人愁几日休。
又见绿阴之下,坐石之旁,鱼竿飘在水面,不见人影,心中甚是悒快。复吟诗曰:
求贤远出到溪头,不见贤人只见钓。
一竹青丝垂绿柳,满江红日水空流。
“主公,时辰不早,请驾先回。”散宜生急请父王回宫。
第二十七忆 蟠溪宜生请子牙()
“众卿不必回府,且在殿廷斋宿三日,三日后与孤同去迎请大贤。”父王此举乃是怕大臣中有人忍不住吃荤,尤其是南宫适这等武将,安置在七间殿上则方便监管多了,求贤之心更诚。
南宫适一听不能回家,只能统一在这里吃住,当即言道:“溪钓叟,恐是虚名。主公未知真实,而以隆礼迎请,倘言过其实,不枉费主公一片真诚,为愚鄙夫所弄。依臣愚见,主公亦不必如此费心,待臣明日自去请来。如果才副其名,主公再以隆礼加之未晚;如果徒有虚名,可叱而不用,又何必主公斋宿而后请见哉?”若依了南宫适,他也就不用吃三天的素了。作为军人,他向来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日啖鲜肉三百斤。
父王还未发话,散宜生却率先反驳“将军!此事不是如此说。方今天下荒荒,四海鼎沸,贤人君子多隐于深谷。今飞熊应兆,上天垂象,特赐大贤助我皇基,是西岐之福也。此时自当学古人求贤,破拘挛之习,岂得如近日欲贤人之自售哉?将军切不可说如是之言,使诸臣懈怠。”
父王听罢,说了声:“大夫之言,甚合孤意。”
如此即便连孤在内的很多人不愿斋戒沐浴,但父王有令我等也不得违抗。至于武吉被家将日夜看守,按时提供饭菜,除了不能随意走动外,跟我等享受一般待遇。
“武吉,三日后再去蟠溪,能否见得子牙先生?”日子无趣,孤顺道戏弄一番武吉。
武吉一听孤问话,连连点头“能能能,再去蟠溪,定能见得家师。”看他紧张那个劲,真是有趣,生怕说错一句话身首异处。
而这期间,孤看见散宜生在暗中吩咐府中小厮做些事,孤略一掐算便算出,他是命小厮将西岐出贤者的消息传遍西岐,为三日后父王迎贤者造势。
当时孤对散宜生此举尤为赞赏,心中感叹,父王极重用于他,他也确实人才,合该当一国丞相,为何只是个上大夫。如今孤终是明白,是散宜生自己甘为大夫,甘为姜子牙下属,当日造势不是为父王博贤名,而是为姜子牙谋美名。
三日转眼即逝,父王沐浴整衣。命武吉为武德将军,领队出发,后头家将抬着好几箱聘礼,浩浩荡荡地前往蟠溪礼聘姜子牙。
由于散宜生事先泄露了父王聘请贤者的消息,大街上人满为患,扶老携幼比比皆是,手里都焚着香,要同父王一起迎接贤者。
“我西岐城民,且先在城中等候,以免惊扰贤者,待孤迎来贤者,我等一同受其教化。”
“大王早些归来,我等在此恭候。”
城民停留,军队继续行进,行了三十二里到了林中,父王恐惊扰大队人马惊扰了“贤者”遂命我等驻足,留下大部分人马在林外,只让散宜生带着几名家将扛着聘礼随他一同前去,即便是孤父王都不曾叫去。
父王不让孤去,孤也只好偷偷前去。“尔等照看好武吉先生,我四处看看。”
“诺。”士卒虽然心里明白孤心中打算,倒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孤是注定要继承父王王位的人,他们未来的主子,即便孤很好说话,但也不是低贱士卒所能冒犯的。
蟠溪上姜子牙持着钓竿,两眼看着溪水,好似没察觉父王到来,待得父王来至其跟前他竟是作歌唱起:“西风起兮自云飞,岁已暮兮将焉依?五凤鸣兮真主现,垂钩竿兮知我稀。”
父王等姜子牙唱完歌,才躬身问道:“贤者快乐否?”
姜子牙猛然回头,见是父王,忙弃竿一旁,俯伏叩地,拜曰:“小民不知驾临,有失迎候,望贤王恕尚之罪。”
父王忙扶住,拜言曰:“久慕先生,前顾未遇,昌知不恭,今特斋戒,专程拜谒。得睹先生尊颜,实昌之幸也。”
“不敢,不敢,”姜子牙请道:“若大王不弃,可至小民家中一坐。”
“荣幸之至。”随即在姜子牙的带领下,父王与散宜生一行都进了姜子牙的草屋,姜子牙命童子侍茶,孤趁无人看门一溜就到了屋檐下,从矮窗窥探他们言行。
父王道:“久仰高明,未得相见,今幸接丰标,校鼋袒澹挡乙印!�
姜子牙拜而言曰:“尚乃老朽庸才,不堪顾问:文不足安邦,武不足定暾。荷蒙贤王枉顾,实辱銮舆,有负圣意。”
散宜生在旁,忙出言:“先生不必过谦,吾君臣沐浴虔诚,特申微忱,专心聘请。今天下纷纷,定而又乱,当今天子远贤近佞,荒淫酒色,线虐生民,诸侯变乱,民不聊生。吾主昼夜思维,不安枕席。久慕先生大德,侧隐岩溪,特具小聘,先生不弃,共佐明主,吾主幸甚生民幸甚。先生何苦隐胸中之奇谋,忍生民之涂炭?何不一展绪馀,哀此茕独,出水火而置之升平。此先生覆载之德,不世之仁也。”散宜生说完当即将聘礼摆开,子牙定睛一看,急忙合上箱子,命小童收起。
孤那时只当是些金银玉器,以为姜子牙是个贪财的贤者,如今算来除金银外礼盒中还有一贴,上书“时机已至,子牙出山”八字,而那字正是姜子牙师尊——元始天尊这老贼所书。
见姜子牙收下聘礼,父王欢喜,散宜生更甚,带着姜子牙就出了草屋,去到林外大军驻扎处,孤绕道快跑着赶在他们前头出了林子。
散宜生方到另外驻扎处,就急忙命人将銮舆推来,请子牙登舆。而他这一举动,不曾请示过父王。
姜子牙跪而告曰:“老臣荷蒙洪恩,以礼相聘,尚已感激非浅,怎敢乘坐銮舆,越名僭分?这个断然不敢。”
父王扶起姜子牙,道:“孤设鸾舆,本是为先生,必然乘坐,不负素心。”子牙再三不敢,推阻数次,决不敢坐,乱了尊卑之序。
散宜生见姜子牙坚决不从,乃对父王道:“贤者既不乘舆,望主公从贤者之请。可将大王逍遥马请乘,主公乘舆。”
父王皱眉道:“若是如此,有失孤数日之虔诚也。”如此又推让数番,最后才定了父王乘舆,子牙乘马。
车出渭水,一路上欢声载道,士马轩昂,来到西岐万民争看,焚香载道,无不欣悦。
子牙至朝门下马,父王升殿,当殿封姜子牙为右灵生丞相,姜子牙叩拜谢恩,如此姜子牙就在我大周为官。
渭水溪头一钓竿,鬓霜皎皎白于纨。胸横星斗冲霄汉,气吐虹霓扫日寒。
养老来归西伯宇,避危拚弃旧王冠。自从梦入飞能後,八百馀年享奠安。
第二十八忆 有愧媚儿第二事()
“鹿台完工,我也该依约去会媚儿了。”上次离开朝歌时孤与媚儿约定,是年九月十五圆月夜,城郊桂花树下我俩相会。那桂树是孤与媚儿一同种下的,而且是孤特意带着媚儿远离轩辕坟种下的。
“驾驾驾……”一路策马狂奔,在离那桂花树还有十里的时候,孤直接从飞奔马上跳将下来,在地上接连滚了数圈,直跌了个头破血流,皮开肉绽。
“啊哟,啊哟……”孤哀嚎着,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伤药给自己涂上,休息片刻后随手拿起一根枯枝当作拐杖,艰难向前行去。至于那马,早已跑的没影了。
“跌”落马时,明月高悬,孤拄着拐颤颤巍巍地走着夜路,到了桂花树下圆月已成残月,到第二日了。
“夫君!夫君!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媚儿本因孤失约而恼怒,可一看见孤遍体鳞伤当即怜惜非常,泪水止不住往外流。
孤心生惭愧地伸出手,为媚儿擦去泪水“对,对不起,媚儿,是,是我失约了,失约了。快,快回轩辕坟。”
“好,跟我回家,养伤。”媚儿所说的家当然是轩辕坟,不过这时候哪里还有轩辕坟,哪里还有媚儿的家,那里只剩下一片焦土。
由媚儿带着,不过须臾间便从城的这头的桂花树下,到了另一头轩辕坟冢。如今的轩辕坟满目疮痍,焦土一片,一股恶臭难闻至极,那是狐狸皮肉烧焦之后的味道。
媚儿愣在当场足足一刻钟,而后瘫软在地上,恸哭不已“呜呜,这是哪个贼子,竟害的我轩辕坟狐族绝户!呜呜,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的,不该离开的。”
在媚儿痛哭自责时,孤心中也自责不已,这些狐狸平日里对孤也是恭恭敬敬的,尤其是小花,那么俏皮可爱,鬼灵精怪的,孤为了自己的大业牺牲他们真的值得吗?
那时候孤觉得成大事者,必需狠下心肠,所以是值得的。如今想来,成大事者,当有仁者之心,为公不为私,他们本不该死,本该活的很好。
“告诉我,是谁,到底是谁干的?”媚儿红着眼睛问孤,孤知道她对孤起了疑心,毕竟孤向来算无遗策,这等大事孤一定能算到的。
“咳咳……”孤痛苦地咳嗽几声道:“媚儿,我是算到了轩辕坟有此一劫,故而驾着快马往朝歌来,来提醒你不要离开轩辕坟,或者狐儿们别去赴宴。谁能想到半道上马竟惊了,把我摔了下来,弄的我遍体鳞伤。我不停往这里赶,可最后还是来晚一步。都怪我心急一心想着报信,不曾算算沿途的安全,要是算明白了,狐儿们也就不会死了。”说完,孤也不知怎的泪流不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孤当着媚儿面前就哭泣了,而且还哭的不成样子。
媚儿听完一把抱住孤,抽泣道:“夫,夫君,我,我该,我该怎么办?”
“此等血海深仇,自然得用命偿。”
“我该找谁报仇。”
“比干。”不是孤没算清楚是黄飞虎派人动的手,不过黄飞虎以后是我大周大将,怎能就此被害,再者孤设此计为的就是除去比干,孤又怎能不将杀狐儿的罪名归结到比干头上。
“好,我这就去杀了他。”媚儿霍然起身,要去相府杀比干。
“等……”
“夫君!”媚儿因何惊呼,因为那时孤伤重,已经“昏厥”了。媚儿也顾不得什么报仇,抱起孤就奔向医馆。
看着美人那焦急的脸庞,孤心道:“媚儿,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你是否还会这般在乎我呢?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你是否会亲手杀了我呢?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你是否会杀了我之后然后再自杀呢?”
“所以我决定,我不能让你知道真相。为了我,为了你,为了我们。”
商容一去,商朝最倚重的文臣就是这位比干,而且他不仅身居亚相,更是皇亲国戚,纣王的亲叔叔。其满腹经纶,忠君爱国,一腔的报国热血,如此人才注定了不能为我大周所用,那么孤也只好取了他的性命。
而这件事不能由孤来做,孤的双手沾血,要保持白净。反正狐狸大姐手上已经害了好多大臣的性命,也不差比干这一条了,那就让狐狸大姐动手吧。
至于是个什么由头,想必诸位也是明了——狐狸大姐为自己狐子狐孙报仇。
鹿台落成纣王欲请仙人赴会,狐狸大姐当年是因为逼迫姜子牙建造鹿台,所以随口胡说了一句“鹿台建成日,必有仙人恭贺”。
如今纣王讨要仙人,狐狸大姐实在无法,只好到轩辕坟中招呼了三十九只会变化的狐儿,在十五月圆之夜去玩鹿台饮宴,由比干皇叔作陪。
狐儿们虽能变化,可也不过是一群小妖,几杯酒下肚,当即露了行藏,屁股上的狐狸尾巴被比干瞧个正着,正当比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