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泉涌大烧锅传奇-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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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李掌柜虽也同样被投入牢中,与张树亭等一同受审,但他却又是在牢中不停喊冤,并拍着胸脯做保,说张树亭与祁占奎,一位是安肃城有名的润泉涌烧锅东家,一位又是润泉涌烧锅大掌柜,再两位又分别是润泉涌烧锅正定分鹿掌柜的女儿和烧锅上的伙计,四位决不是什么歹人,他敢拿颈上人头做保。
最后才由顺德道首点头,暂且把张树亭他们放了,待将烧了山村那伙歹人捉拿归案后,再传来一同受审。
待一场虚惊过后,大家重新回到分,李掌柜又是在顺德城最好酒铺订下酒席,一定要为大家压惊,张树亭却死活不去。无奈,又只好把酒席办到分。张树亭又是吃不下。
这时候,大家也才注意到,张树亭不但满脸赤红,浑身上下也似乎在不停发抖。待祁占奎往他额头处一摸,又觉有些烫手。再看张树亭手臂和小腿处伤口,血虽然止住,但仍有大片血渍从包扎处浸出。
大家见了,又是惊得不行,又是重新包扎伤口,又是去请郎中。待请来郎中,又是诊断为受惊吓发热。待开方抓了药,两剂汤药服下,到了夜上,烧倒是退了,但又开始拉肚子。还不到天明,已到茅房跑了都不下十次。
李掌柜的家与正定鹿掌柜的家又有相似,也在分铺子的隔壁,张树亭他们刚到的时候,李掌柜也是把他们往家里领,但但张树亭又清楚李家人口多,不便打扰,就执意留在分。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这李掌柜平日又是很少在家里住的,见张树亭又决意在分住,又是病着,自是更不敢离开了。这时见张树亭又一次从茅房回来,又禁不住打趣道:
“东家说不想在我这里久留,看来这次是非要住上几天不可了!”
张树亭听了,虽然早已拉得浑身没有了一点力气,却又是坚决说道:
“明天一早就走,不然要误事的!”
李掌柜一听,又不由发急道:
“依东家现在这样子,还如何能走?”
张树亭听了,便无力地笑笑,笑罢,愣怔片刻,又突然问道:
“李掌柜这里年头最长的酒是哪一年的?”
第八十六章 更有些大了()
第八十六章更有些大了
听张树亭这一问,李掌柜就不由为之一怔,不清楚东家这时为何又突然想起问酒的事。可也就在他正愣怔间,就听张树亭又突然问道:
“五六年前的酒还有没有?”
“要说年头最久的酒,十五六年前的酒,倒还存着几坛。”见张树亭又问,李掌柜便想了想,有些迟疑地答道。
没想到,张树亭一听,竟高兴地差点从炕上坐起。
“那就再好不过了李掌柜,烦你现在就取些来,我想喝上一碗。”张树亭急切道。
“——怎么着东家?饭桌上劝你喝你不喝,肚子拉成这样了,你倒想喝了?!”李掌柜一听,就更加不解道。
张树亭便无力笑笑,不过也不想多做解释,仍是催促道:
“还是烦请李掌柜快去取些来让我喝罢!”
也是担心张树亭在他这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自己无法交待。所以,见张树亭催促,李掌柜仍是不动,不但没动,又是反过来劝张树亭道:
“不是我不想去取东家,你现在这个样子,若再喝些酒,会伤了身体的!”
说完,又道:
“不如这样东家,等天明,我请了郎中,给你治好肚子,之后再摆了酒席,到时你再痛痛快快地喝一场如何?”
张树亭听了,又是无奈摇头。这才告诉他想喝酒的原因。原来在他的祖上,就有一个治拉肚子的偏方。这个偏方又不是别的,就是在肚里拉得一点食儿都不剩的时候,然后喝上一碗陈年老酒,最好是储藏在五年以上的。等这碗酒喝下去,即便是郎中都难以治愈的拉肚子,这时也会很快好起来。
也是想让自己的肚子尽快好起来,好在明天一早就能够出发,在老知事王琴堂五十七岁寿辰前赶到邯郸县,也是觉得这个法子毕竟只是祖上传下的一个偏方,并没有见谁真正试过,不知这碗酒喝下,到底起不起作用。所以,见李掌柜一副担心的样子,不愿去取。张树亭这才不得不说出。
也正因为从来没有见人试过,听张树亭讲罢,李掌柜反而更加担起心来。所以仍是没动。
这时候,屋里除了李掌柜,还有与他们睡在一屋的祁占奎和小罗。这二人一见天还没亮,张树亭已往茅房跑了不下士趟,也正躺在被窝儿里替他担心。同时又是和李掌柜的想法一样,准备天一明,就再去请郎中为他治肚子。张树亭与李掌柜的对话,二人自是也听在了耳里。
“那酒在哪儿放着李掌柜?我陪你去取!”
要是说起,最懂张树亭心思的,那还得说是祁占奎。一见张树亭执意要喝这碗酒,知道劝恐怕也无用。所以,见张树亭说完,李掌柜仍是一副担心的样子,迟疑着不肯去取,就不由从被窝中钻出,这样果断说道。
李掌柜一见祁占奎也帮张树亭说话,就不由更加急切起来,但刚想句说什么,又是被祁占奎示意,意思是让他什么也不要说了,还是快快去取酒罢。这时又见小罗在被窝里躬着个身子,正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便又喊小罗。
“走——小罗,我们同李掌柜一起去取酒!”祁占奎道。
小罗又是多么精明之人,知道祁占奎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清楚张树亭的脾气,别看这东家说话和气,对伙计们也好,但骨子里却是有着一股倔犟和任性的。再说,对烧酒的人来说,一碗酒喝下去,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不过,一见大掌柜祁占奎还有伙计小罗都要同自己一起去取酒,李掌柜倒有些慌了,又是急忙摇手道:
“不用不用,大掌柜和小罗伙计还是休息,我喊两个伙计起来去挖就是了。”
这时候,大家也才知道,原来李掌柜所说这十五六年的酒,确实没有在仓房或别的什么房里放着,而是埋在院里枣树下的。
当然,这些酒埋在那里,又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光绪二十六年,也就是闹义和团那一年,李家担心在附近闹义和团的那些人会把分的酒都弄去祭了坛口,便将分的大部分酒都悄悄深埋到了地下。后来,毛子来了,又担心遭了毛子的抢,就一直埋在地下,始终没有起出。
再后来,天下太平了,虽然起出了一部分,但由于觉得起出的酒比没有在地下埋过的酒更好喝一些,于是,便格外留了几坛酒在地下,始终没有起出,以备招待贵客再用。昨天,又是进道府,又是张树亭受伤和发烧,也就在匆忙中,把这事忘下了。所以,这时算来,这些酒在地下埋了也有十五六个年头了。
这时候,再看外面的天,说亮也就很快亮了起来。于是,李掌柜从隔壁房里喊了两个伙计,找来镐头,在院里的一棵大枣树下就是一阵刨动。祁占奎还有小罗当然也没有在屋里躺着,也同样跟着出来。
这时再看,随着一个半人多深的土坑挖出,再往下,就很快现出一个黑色陶坛来。再看坛口,又用一只同样黑色的瓷碗扣了,掀开黑碗,又见下面坛口又是被好几层油纸死死封住。
待将一坛酒抱进屋来,张树亭其实又去过了一次茅房。这时候躺在炕上已经感到没有了丁点力气。所以,见分的伙计将一坛酒抱进屋,本想坐起,却又一动没有动。
“小罗,快把酒打开,给我斟上一碗。”张树亭见小罗也跟了进来,便有气无力地这样吩咐小罗道。
小罗便几步上前,将黑瓷碗拿下,然后又是几下,将坛口封死的油纸扯下。待将坛口打开,就闻到一股醉人的酒香,由淡而浓在清冷的空气中慢慢地弥漫开来。待小罗抱了酒坛,将酒从陶坛里咕嘟咕嘟倒出,屋里的酒香就更加浓烈了。一时间,大家闻了,又不由下意识地都深吸了几口气。
这时候,就见炕上的张树亭也由祁占奎扶着坐了起来,借着屋内仍然亮着的油灯光,就见只一夜功夫,张树亭已瘦去了不少,本来就有些大的眼睛,这时看去,就显得更有些大了。
第八十七章 直接端到了张树亭面前()
第八十六章直接端到了张树亭面前
“东家,这法子真能管用?”李掌柜见小罗端了酒碗往张树亭跟前送,又这样无不担心地问道。
张树亭便无力地冲他点点头,那意思又是即便好不了,也肯定不会有事的。一时间,在大家担心的目光中,张树亭接过小罗递过的酒碗,开始一点一点地喝起来。
这时候,在别人的感觉里,除了担心就是担心。当然,要说一碗酒喝下去,张树亭不担心自己的身体,那也不是真话。可他又再清楚不过,若请郎中来治,没有三五服药和两三天时间,他的肚子又是根本好不起来的。
所以,也是想一下子让自己的肚子好起来,好快些赶赴邯郸县心切,也是被这两天的事情弄得窝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一时间,随着第一小口感觉冰凉的酒的落肚,和一股火流儿直冲胃底,张树亭那种本能的缜密的心思又突然间就放开了。
于是,就见张树亭一开始是小口喝,接着又是咕嘟咕嘟大口咽起来。也就眨眼功夫,就见张树亭有些苍白的脸上就渗出一层细汗来。又见这汗珠越积越大,沿着额头、脸颊、鼻翼两侧或缓或快地往下滚,又是瞬间就将衣服溻湿了一好大片。头皮上也慢慢冒出腾腾蒸气来
“东家,我看你还是慢些喝好!”站在一旁的李掌柜见了,又是急切地提醒道。
“对,还是慢些喝好树亭!”平日即不称张树亭东家,又很少直呼其名的祁占奎,这时也开始担心起来。
祁占奎一开始不担心,还是觉得一碗酒对于张树亭应该算不得什么,况且又是一碗储藏十几年的醇酒。尽管他也清楚,空腹喝酒容易伤到身体,何况张树亭又是拉了一宿的肚子。
但这时一见,他又开始担起心来。但这时担心,他又不是担心别的,而是突然想起几年前,在安肃县公署议事堂内,张树亭与北烧锅东家张连启比赛喝酒,几大碗酒喝下,最后虽然是勉强走回了家里,但到家后,却又是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差点死去。
后来,人虽没死,但胃却是彻底烧坏了,将养半年,汤药又不知喝下多少服,张树亭的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这时若再把胃喝坏了,躺在顺德分,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烧锅事小,若是人有个好歹,他回去可是无法向家里的两位老太太交待呀。所以,祁占奎说罢,又是去夺张树亭手中的碗,意思阻止他喝下去。
张树亭见了,却并不松手,然后又是抬头冲祁占奎还有李掌柜笑笑道:“应该没事的,我现在都感觉肚里好多了,起码没有了那种下坠感。”说完,又了挣开祁占奎的手喝。
祁占奎便知道劝不下,又干脆松了手。在松开手的同时,他也想好了,待这碗酒喝下,张树亭肚子如果真如他所说,感觉好了,那是再好不过。万一感觉不好,或出现其他症状,也只能抓紧请郎中来了。
说话间,一碗酒也咕嘟咕嘟喝下。待一碗酒眨眼喝下,就见张树亭双手一软,人也无力地瘫在了祁占奎的怀里。
“怎么办,要不要去请郎中?”李掌柜一见,又是急切问道。
“是不是感觉很难受?如难受,你就赶紧说话!”祁占奎也有些急切起来。
“我现在就去请郎中!”小罗见了,也急切道,道罢,又是急忙拉一旁早吓坏了的分伙计,意思要他跟自己一起去。
正在大家手忙脚乱心惊胆战间,小罗的话,张树亭显然听到了,就见他先是在祁占奎怀里,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般挣了挣身子,然后又是用尽力气似的冲小罗喊道:
“不用!”
说过,又扭头声音极小地冲祁占奎道:
“我感觉肚里热热的舒服多了,现在就是觉得身子有些软,我估计躺会儿就会好起来的。”
说过又道:
“如果早饭我醒不来,你一定要想办法喊我起来!”
见祁占奎点头,张树亭又是几乎话没说完,就呼呼大睡而去。
这一睡,又是从天微明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张树亭都呼呼睡着没有醒来。祁占奎等也是见他一夜都在往茅房跑,根本就没有睡好觉;又是见他自喝下一碗酒之后,肚子果真不再闹动静了。所以,待吃早饭时,大家都去厨房悄悄吃了早饭,也没有喊醒他。
待早饭吃过,分的伙计都去了前面的铺子去应酬生意,后院又是只剩了李掌柜、祁占奎、小罗还有七丫头守在张树亭炕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