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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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武络人见着了他们并不喜欢,见的那几次都是出来赶他们走,顾山族的人还被他们打伤过,顾凤见到的那两次也被赶过,但武络族里有个好人,让他们找到了要的东西才让他们走,所以顾凤也并不是太害怕武络人。
顾凤知道去天龙山的捷径,靠近天龙山的天堑那里有一块很接近天龙山的断崖,从那里跳过去就到天龙山了。
天堑很高,顾凤年初来过一趟,还是她阿父把她绑在身上爬上来带过去的,这次她自己一个人来,爬到山顶的时候她看着孤伶伶的几块石堑上只有她一个人,寒风吹得她的披风呜呜作响,刀子一样的风刺得她眼睛都睁不开,顾凤趴在石堑上好一会都鼓不起勇气站起来。
她害怕极了。
顾凤趴了一会,等风小了一点,天上飘起了大雪,她深吸了口气,把她的熊披风解了下来,爬到了后面,把她的熊披风用掉下来还没烂的枯叶埋了,随后她重重地吸了下鼻子,往断崖边上慢慢爬去。
高高的天堑矗立在孤空中,除了后面的山,左右都是空的,顾凤爬到了断崖边上眼泪都出来了,她捶了自己的腿几下,缓了几口气站了起来。
她什么也不再想,往后退了几步,睁大着眼睛往前飞跑着,一步,两步,三步,她像风一样地往前冲去。
她跃过了断崖,重重地摔倒在了天龙山的那处山地上,脸也砸在了枯叶烂成的烂泥上,烂泥把眼都糊了。
“嘿嘿,嘿嘿……”飞过来了,顾凤傻笑了起来,拿袖子擦了把脸,她扶着地坐起,往空荡荡的下山望去。
此时山间起了落雾,下面万丈空的断崖此时看得并不是太清楚。
顾凤扶着地站了起来,背着小背包的瘦长身子在寒风中飘了两下,她眯着眼睛往山林间跑去,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温泉。
天龙山是座很奇怪的山,一年四季不论哪季都会有雪,但是雪存不厚,下了就化,里头更是有很多顾山没有的宝贝,顾山要是要好东西用了,千方百计都会进天龙山一趟,哪怕可能遇到的武络人会赶他们。
她在冒着烟气的小湖里洗干净了脸,去找她年初刻在上面的标记,看到她在这一片记的标记还在,她松了口气。
她做的标记都是记在老树上,这样就不怕树变样找不到了。
顾凤是个聪明的,大人们带她出来只有她总能最快找到回去的路,她天生知道哪些路不能走,知道记路,没人特意教过她她都知道一路记标记,她阿父说她是个天生的猎人,是大山送给他们顾山族的儿女。
顾凤背了她十岁以前用的小弓箭出来,弓箭很小,小小的一张,射不死大一点的野兽,但小一点的山鸡和野兔都可以射得中。
她在家中的书桌上留了要出去几天的条子,要族里的人做得事也留了,她阿娘认得字,她几天不回去没事的。
顾凤的百宝袋里有火种,盐和细椒她也带了一些,她没敢多带,怕老娘先知道了拦着她,不让她来。
可她是一定要来一趟的,大鹰哥他们几个是族里还活着的几个壮丁,他们要是没了,族里以后没了做大活的壮士,族里那几个要嫁他们的姐妹子们也要没得未婚郎了。
他们顾山里本来没有几个像样的家了,不能再坏下去了。
顾凤先升了火堆烤了火,把先前沾湿的衣裳烤干了,又把手脚烤得热热的,身体一暖和,她就往之前遇到武络人的地方找去。
年初碰见武络人,那个武络人就跟她说让她以后别来了,以后要是再见到她,他就要把她扔到天龙山断崖那扔下去……
顾凤当时朝他扮鬼脸,小姑娘还不怕事地朝高大个喊,“我才不稀罕。”
当时高大个要笑不笑地看着她,顾凤又朝他吐舌头,刮脸蛋,说自己不稀罕,气得她阿父转身过来就打她……
快到那些武络人出现的地方了,顾凤才想起这事来,她有些害臊地挠了挠脸,踌躇了两下,小心地往前迈出了脚,嘴里嘀咕着,“我还是不稀罕,我借了老参就走。”
说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脸红得厉害,心虚得紧。
可惜顾凤想得太好,她找到了武络人出现的地方,甚至找到了武络人搭在天龙山高树上的小木屋,可直到这天晚上,直到她打了山鸡烤了吃了,武络人都没出现。
一直到半夜顾凤都把火盆里的火烧得旺极了,木屋建得好,四边都搭着挂衣服,挂干肉等物的四个阳角,她四个角都堆了铁火盆放着,被风吹熄了她就去引火添柴,把火烧得跃起来都要到屋顶了,武络人还是没出现。
顾凤有那么一点失望,她困极了,她把火盆拉过来,窝在墙角缩着身子抱着腿睡了。
这一天白天,顾凤在木屋的四处找动着,她找人的时候也到处找药草,天龙山真是个好地方,好东西很多,她还找了藤把这些东西绑了起来,等着要走的时候放到断崖边上,到时回到族里就叫叔伯们来帮她取。
顾凤忙了一天,中午也没吃,直到天黑了才回到木屋烧火,又借了木屋里的铁锅烧了水,煮了肉汤喝。
这一夜她又烧了大火,整整烧了一夜,可是第二天顾凤也还是没见到武络人。
顾凤不死心,她四处找都没有找到她要的老参,幼参倒是挖了好几根,可惜这种只能炖鸡汤补身子,吊气却是不能够用。
这夜顾凤还是烧了大火,夜晚的风呼呼吹着,顾凤听着不知为何觉得这风声有点像她老娘的哭声……
她出来都两天了,这夜顾凤扳着手指数,“再等两天,我再去找两天老参就回去,老娘你等我,回去了莫要打我。”
顾凤来了两天没见到人,也知道武络人不是那么好碰到的,他们顾山人一年也会有两三拔人前来天龙山,但也还是很少见到人,她不是没有失望的,但还是打起了精神自己去找老参……
天龙山是个宝库,她就是没武络人厉害,但用心找肯定是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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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晷是在顾凤烧火的第三夜的清晨来到天龙山的,天龙山这几天下小雨,早上的光亮得晚,天阴侧侧的。
他一过来,看到顾山族的那个小姑娘窝在他的木屋子的墙角里睡得香甜,他好一会都不知道说什么。
这几天晚上的火都是这小调皮鬼烧的?
络晷见人睡着不醒,去了墙壁边把他挂在上面的毛披风拿了下来,把毛披风盖到了人身上,隔着厚厚的毛披风抱起了人。
刚抱起走了两步,披风里就冒出个脑袋来,睁着迷糊的眼睛望着他。
“怎么不睡床上?”络晷随口问了一句。
那小脑袋没回答,把头缩了回去,络晷没在意,没两步那小脑袋又冒了出来,还是一脸的迷糊,冲他说,“我借你锅用了,但我洗得干干净净的,我没用你的柴,我烧的柴是我自己砍的……”
人看着迷糊,话却一堆,络晷把人扔到床上,看着小姑娘从足有她两个人大的大毛披风里七手八脚地往外钻,略挑了一下眉头。
第7章()
顾凤在大毛披风里找了好几个方向才找了个地方把脑袋钻进来,她这一通钻,钻得脸红通通的,好几天没梳的头发东倒西歪,她头上梳成两个角的刺毛东一根西一根地在空中摇曳着而不自知,还板着小脸蛋不忘跟人说明白自己是个好人,“我明天还帮你砍柴,把角落都堆满了,当我借的你的锅。”
她是个讲诚信的人。
络晷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微起的晨光中他依稀看得见她的红脸蛋,他当小姑娘是个调皮的,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他拖了火盆过来,添了几根柴,他随手一扔,大火刹那就跃了半空高。
随后他把身上的披风解了随手一扔,披风一扬,带起了风,落在了先前挂着大毛披的挂钩上。
顾凤眼睛刚落在火上,随即张着嘴看着落下的大披风,再看向络晷时语气难掩羡慕,“你真厉害。”
要是她有这么厉害,她就能保护她阿父阿兄他们了,也许他们一家人现在都还能在一起围着桌子吃饭,桌子上阿父会训她,大兄跟她讲理,二兄他们就会傻笑着跟阿父大兄一声声地讲她还小,以后懂事了就是个听话的姑娘了,嫂子们都笑着不说话,只管给她夹她爱吃的菜……
“哼。”络晷哼笑了一声,这才把背在背后的弓箭放了下来。
顾凤看着比她人还高的弓箭的目不转睛,这下就别说满脸满眼都是羡慕了,连嘴里泛滥成灾的口水都差点掉下来。
“真好看。”顾凤看着他把弓箭放在桌子上,拱着背趴在床沿看着那在火光中泛着光的箭身,眼睛一下都舍不得眨。
“你来做甚?”络晷才从北神山出来,一出来就被族里的兄弟告知天龙山这边他的屋子处有火光,现在正是十月开始的冬日育神祭,族里的人找伴的找伴,结亲的结亲,谁也没空过来帮他瞄一瞄,他又不想回家等着族里的女人钻他的床铺,干脆就着这个事来天龙山了。
住一两个月再回去,省得他那族父和长老们给他找事。
“呃……”他一发话,顾凤顿时先前满脑袋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攸地一下愣住了,她傻傻地呃了两声,等回过神来,不知为何心有点虚的顾山族小族长张大着嗓子一下子就喊出声来,“高大个,我找你有事。”
“何事?”她喊的大声,没把小姑娘放在眼里的络晷却还是没当回事,她小,又调皮,就跟他族里那些爱跟着他屁股走的小孩儿一样脑袋还没长全,络晷拿过一根刚才顺脚踢过来的棍子把他刚进门放在桌上的包袱挑了过来,打开包袱掏出了一个从北神山带出来的蜜果,放到了小孩儿嘴边。
“吃。”他用手指微微一碰,戳开了点果皮。
顾凤以前老被她阿父和几个兄长喂食喂习惯了,他这一发话她头就凑了过来,嘴一吸,一满口提又甜又香又滑的果汁就顺过了她的喉咙下了肚。
就那么一口,一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的果子就瘪了。
络晷又拿了一个戳开放她嘴边,把她当小孩儿哄。
顾凤连吃了三个,这才回过神来,抓着脑袋见他还要拿另一个,赶紧扑上去拦住了他的手,“高个儿,我不吃了,我饱了。”
络晷被她两手抓住手,见她两手紧紧抓着他大手不放,也是好笑,忍不住用另一手摸了摸她的头,“还没说是什么事。”
“高大个,我找你借老参来了。”顾凤回过神来了,话也齐全了,“我找不到你自个儿去找了,但我没我阿父厉害,我没有找到。”
顾凤说到这,不无沮丧。
她阿兄都给她戴上了阿父当族长的令牌了,她却做不到像她阿父那般好。
这族长本该是做的好的大兄当的。
络晷看了她一眼,没回话。
他出来是听说顾山族出事了,说是死了不少人。
武络族不管世俗事,络晷听人说了就是听了,连多问一句也未曾问过给他禀话的人,他来之前也想到过肯定是顾山族的人来他的地方了,他的族人没那个胆来他的地方,不过之前他想的仅是顾山族的族人,没想到是这个他见过两面的小姑娘。
“你借给我不?”顾凤这时放开了他的手,盘坐了起来,小脸也严肃了起来。
络晷看着她单薄的小身子坐在空荡荡的大床上,没怎么想就拿起披风裹住了她的脖子,又扯了披风的两边把她的人包住了,“借?”
“嗯,借。”顾凤点头,“我给你打借条,我带了笔墨和我顾山族族长的印章,我在借条上印章和我的血印,你要讨只管来我族里讨就是,我们会还的。”
他们顾山族的人最讲诚信了。
络晷忍不住揉了把板着小脸蛋的小姑娘的头发,看着头发乱得像个小疯子一样的小姑娘,他心情莫名有点好。
“借……”他微扬了下嘴角。
络晷不是个怎么爱笑的人,他的族人爱亲近他,但也怕他,即便是他的族父,他的亲阿父在他十五岁能进出北神山后跟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络晷也不太喜欢有人离得他太近,但现在他却把这小姑娘的头发揉得跟鸟窝一样乱了,还不觉得她讨厌,络晷就当她也是族里需要他爱护长大的小孩儿了,语气中不免有着几分轻松。
顾凤可听不出来,还是很严肃地,学着她阿父正经说话那样的语气道,“是的,借!我给你打借条,印我的族印,一定会还的,你放心好了!”
她一字一句都说得很认真,认真到络晷无法把这当是小儿的随口之言,他回想了一下她之前说的话,“老参啊?”
顾凤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