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物语gl-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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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问的句式,却无上扬的尾音,近乎直白的命令。
“可是,可是……”夏洛特从未见过这样的安德里亚,慌张得手足无措。
“艾森,你去觐见女王。”女伯爵直接略过她,向她身后的侍卫队长发号施令:“告诉女王陛下,我邀请她明天共进早餐,不要让我失望。”
“这……”强壮的海妖迟疑着,不知是不是该越阶听命。
“或者你希望我现在亲自拜见女王陛下?”
“听从您的吩咐。”艾森赶紧抚胸行礼,随即出门。
“公主,我希望明早之前,获得那位半人妖的所有资料,还有被杀死的那两个人类,何时入境,居住哪里,曾经都与谁接触过等所有信息。”
“……是。”
“回去吧。”
夏洛特战战兢兢地摇尾遁走,临走前,恰好见她毫不在乎地转头,望向希瑟:“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足链果然适合你。”吸血鬼泡了一壶红茶,笑着回答。
“正经点。”
“好吧,那我很正经地说。”她递过茶杯,白色的雾气氤氲了面容,隐约的戏谑狡黠:“我记得,有一位诗人说,冷酷的美感难以体会,然而一旦见到,只会让人沦陷沉迷。我觉得他形容得无比精准,我的骑士。”
“导师……”安德里亚无奈地看她一眼,接过了红茶,浅浅地啜了一口:“说到这,请问您什么时候把这足链摘了呢?”
那天之后,她才发现脚上被人系上了足链,而且根本解不开——几乎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她留下的。
“你见过放跑自己食物的血族么?”
“咳咳……”女伯爵被呛到,用手捂着嘴,接过了希瑟递过来的手帕。
银色的帕子,绣着她名字的缩写,柔软光滑。
安德里亚却只觉得茶有些苦。
“嗯,作为您的食物,是我的荣幸。”她笑,弯弯的眼睛与唇角,温和得宜,无可挑剔。
见到这样的笑容,希瑟莫名地,不知该如何答话。
总觉得不对劲,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伊莲,天色不早了,回房休息吗?”墨菲垂着眸子,发问的声音有些飘渺。
小牧师咬咬唇,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还是看着好了,反正她现在也吵不过我。”
“嗯,那我先回去,累了叫我。”法师知道简并不喜欢自己,因此也不打算讨嫌,转身出了房间。
“我知道看护病人你是专家,只是要辛苦你了。”安德里亚也拎起鞋子,与伊莲道别。
“殿下,不要假笑,好难看。”她敏感地捉住了对方的情绪,扯了扯女伯爵湿漉漉的衣袖,仰视的茶色眼睛,小心翼翼地关怀着,单纯得像是咬着青草的小梅花鹿。
“知道了。”安德里亚也没有否认,只是叮嘱着:“累了记得休息。”
“放心,我会苦中作乐的!”她贼兮兮地变出一支鹅毛笔和一瓶墨水,窃窃地笑。
“希望明天简醒来不会太惊喜。”女伯爵用空着的手拍了拍她的头。
动作、姿态,都与墨菲一模一样。
就连眼神,都近似得可怕。
当晚,完全不想睡觉的吸血鬼,听到了一段飘摇的歌声——
喜欢你军装上、银色的领扣
喜欢你微笑时、安静的俊秀
喜欢你睡在我的身边、承诺认真如引诱
窗前的月光、海浪的节奏
滴泪的珍珠、思归花开的优柔
全都是我的等候
希瑟坐在窗台上,听着低语的歌声,默默地喝完了残茶,海风吹乱了她银色的长发,素裙的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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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早餐时分,安德里亚面对着盘子里丰盛的食物,没有动刀,只是喝了一口清水。
简本应卧床休息,她却怕了伊莲的无敌作画**,强撑着脱离魔爪,来吃早饭——脸上还隐约残留着墨色,大致是一头可爱小猪的模样。
“你们今天都不要看我的脸,这是我对我俊美的容颜最没有信心的一天。”她无精打采地抱怨着,用左手插着面前的水果,神情憔悴又沮丧。
“噗——”塞得满嘴的牧师小姐,脸肿得像个包子,这一笑,差点把饭吐出来。
“不准笑!”诗人的叉子一指对面的伊莲,恨得牙痒痒。
“卡西蒂小姐!卡西蒂小姐!”艾森从海面下浮了出来,“女王陛下忽然口吐鲜血!昏迷不醒!麻烦您现在过去看看!”
“什么?”原本还在安心等着母亲的夏洛特扔下餐刀,一头扎进了水下。
“我现在就过去。”伊莲也没了吵闹的心思,走上艾森拉过来的浮盘。
安德里亚抬头,看着希瑟,却没开口。
“反正我也没什么心思吃饭,就一起去看看。”吸血鬼何等的剔透心思,当下应过,身形一虚,就随着牧师走了出去。
“这么凑巧吐血?”简摇了摇头,摆明了不信:“昨天的人不会就是她主使的吧?”
“不太可能。”墨菲饮用的是增强精神力的薄荷冰茶,碧绿的液体,微朦的玻璃,似乎都带着一些凉凉的冷静:“她太难被蛊惑了。”
“或许有什么不满呢?你又不是她?凭什么断言?伟大的法师阁下无所不知吗?”简与她一向不对付,辩驳时也毫不掩饰。
“她在塞壬岛几乎就是权力的顶峰,海蓝家族的统治也都宽松得不可思议,何必臣服于异端。”
“也许就是不喜欢呢?谁知道?”
“我不认为经历过第二次王朝战争而存活、统治着一个善斗且单纯的种族且令其数百年不被侵扰的一位女王,会是一位随心所欲、没有目的、无能而愚蠢的笨蛋。”墨菲似乎心情很不好,原本一贯沉默的她,用魔法师特有的繁冗、精确、尖锐的语言,驳斥了对方的观点。
讽刺的弦外之音,配上她冷淡的神情,倨傲得近乎挑衅。
“你是在要求决斗吗?无信者?”简刷地站了起来。
“我不会欺负一位伤者,谢谢。”墨菲用餐巾擦了擦嘴,迎着她的怒火,施施然站起身:“而且,我认出了你的乐器,简·艾利克斯,无家可归的吟游诗人。”
“你……”简捏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殿下,请允许我告退。”她向安德里亚深施一礼,掏出法杖,短短的咒语吟唱,海水上便结起了一米宽的漂亮冰晶,华丽璀璨,胜过任何宫殿的红毯。
黑色法师袍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眼中。
“安德里亚,我……”
“不要生气,我替她道歉。”女伯爵笑着打断了简的解释,“她说的很对。不过你是很自由的性格,不像我们这么明白权力者的想法,也不奇怪。”
“你也支持她?”简对着安德里亚的笑容,就是发不出脾气,只好颓然坐下,不爽地挠乱了头发。
“等伊莲回来才知道啊。”她耸耸肩,并没有下定论。
“作为伤者,被一个无信者鄙视了……对了,昨晚伊莲守了我一夜?”
“嗯。”安德里亚漫不经心地答话,没有注意到她称呼地变化。
海蓝色的眸光,落在外面的祭坛,若有所思。
第10章 三日之祭()
伊莲并没有带回来好消息。
卡拉女王的衰老是真实的,突然爆发的老去,将这位塞壬岛上的王冠之珠摧残得不成样子,目前已经陷入了昏迷,不会再有活多久的希望了。
这对安德里亚来说,一是意味着整个塞壬岛将交入一位并不算合格的继任者手里,海蓝家族将可能为之耗费巨大的心力,二是,她们完全失去了可能的怀疑对象。
“那么,就从手头仅有的信息开始吧。”女伯爵沉着脸,翻看着艾森送来的资料,显得心情极为不好:“封地中出现深渊恶魔的信徒,而且还计划杀死我或者我的伙伴……我会给父亲去信的。”
“我也会给我的导师写信的。”墨菲附和。
“嗯!我也要通知大主教!”伊莲也郑重点头。
不像其他国家,艾斯兰的信仰很自由,光明之神、自然女神、星空之神、战神,甚至猫神、图书之神、空气之神的信徒,都可以在公国中申请建设神庙,只要达到要求,一概予以批准。
也是因此,在西方、光明之神的国度明珈兰卡里,“异端”指所有的异教徒与无信者,而在艾斯兰,“异端”特指封印之门另一边,第一次王朝战争中被击溃的深渊恶魔的信徒。
他们是整个大陆的公敌,一旦出现,就要用绝对的力量剿灭。
“反正我没有家,没什么要写信的。”简摇摇头,语气轻飘飘的。
“我其实并不怎么介意深渊恶魔。”作为血族的希瑟,本身也不属于光明,也没有信仰,在所有的战斗中都是中立,对此完全无感。
“导师,如果您需要保持中立,那么现在可以退出。”安德里亚望着她,言语平静得近乎恳切:“先前已经很麻烦您了,再将您拖入泥沼中,会让我很自责的。”
分明很周到的话语,配上她安稳的神情,忽然就让人心生烦躁,就像你的来去,于她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无法让她心生波澜,无法看透她客气妥帖的语气,无法卸下那温和又坚硬的面具……
希瑟只想扑上去,放出自己的犬牙,咬破她的皮肤,看看那血液里流淌的,是不是也是冷静的蓝色?
“不过,我还是很希望李嘉图小姐能够留下来。毕竟我丧失了近战能力,我们需要人来保护术师、法师……还有我。”简恰到好处地提议,试图挽留希瑟。
自打一见面,希瑟对着安德里亚的那个吻,她就知道,这两人之间肯定有问题。
至少,吸血鬼可没有什么该死的道德禁忌、维护家族的义务……
“不,面对异端,伊莲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而我可以护卫你跟墨菲。”女骑士低头去翻手头的材料,右手的鹅毛笔蘸着红色的墨水,很认真地圈对着。
微微低垂的侧颜,可以看到她长而浓密的眼睫。
然而,否定的话语,不与直视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无礼。
身旁几个人,也就乖乖地噤了声,不再说话——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很明显,殿下生气了。
“真的要赶我走吗?”沙哑的嗓音,少了平日轻扬的撩动,亦少了称呼或尾缀,平白地,竟觉出几分单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一开口,会是这样的语气。
仿佛,是祈求。
血液里的高傲告诉她,此刻应该转身就走,她却像是迈不动步子,站在原地,直勾勾地望着安德里亚。
“不是赶你走,希瑟。”女伯爵直呼她的名字,再次抬起了头,换了血族的语言。生硬又艰涩的发音,加上其古老的程度、应用方向的缺少,导致她也只是跟希瑟学过些,连博闻著称的墨菲都听不懂。
“我不想与你争吵,希瑟。我记得我的承诺,我可以容忍你对我做的一切事情。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让我的朋友,与一位怀有中立态度的血族一起战斗。”
“不信任我么?”
“你觉得我会为了一头猪,与你死斗吗?”
“当然不……”
“那么你也不会为了你的食物,去得罪强者的。”安德里亚淡然地说着,仿佛陈述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古老的语言,缠绵在她淡红的唇间,清冷又高贵。
“我懂了。”希瑟反倒笑了起来,弯起的弧度,丝缕魅惑缭绕:“那么,要想我,我的骑士。”
她俯身,亲吻女伯爵的唇,阻止了所有冷酷的词锋。咬噬的鲜血涌出,又被她用温柔又冰冷的姿态,一点点拭尽,吞入腹中。
而安德里亚,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任由她肆虐,任由众人围观,眉目全是安然。
“您的胃口,真是出乎意料的小。”她垂首,用袖口擦着血迹。
“当然,美味怎能一次享用。”希瑟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银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抹适意的弧度:“今晚等待我的宠幸吧,我的骑士。”
暧昧与魅惑,张扬得毫不遮掩。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忍受吗?恪守戒律的骑士?
你不上心,我又怎会在意?
墨菲坐在一旁,给殿下递过一杯清水,紫罗兰的眼底,却是一片空蒙。
她最了解安德里亚,所以她知道,争吵、忍让、放纵,往往都代表着在乎。
在乎这个银月般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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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探访与搜查,四人分作两组前往,几乎将整个塞壬岛翻了个遍,然而,邪恶的气息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的消失了,完全无法感应,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