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物语gl-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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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闻言,却是一僵。
“我认得的,那把剑,是殿下之前用的‘青帝’,对不对?”
“它为什么破了?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
“你……为什么要把它投入岩浆?”
艾格小心地瞧着她的神色,一句一句地发问,却又不敢逼迫太过,然而说了半天,却未得她一句回应,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
“我,我知道……你是喜欢殿下的,是么?”
他一直都知道的。
作为她的同学,一起学习、生活了那么久,从未见她对任何人假以辞色,对任何人稍有偏爱。他原本以为,肯定是她太过优秀,所以尘世之中,没有人,可以得她的青睐。直到他们的毕业典礼,殿下亲来致辞,与他们共进晚餐,而他心心念念的艾斯兰公国的冰雪之山,就坐在她的身边,凝视她、陪伴她、为她展颜、为她细雨,为她落入凡尘……
原来,不是他不够优秀,而是墨菲,早有所属。
再到后来,却听到她订婚的消息,又听说殿下在她的订婚礼上、与一位血族导师在一起了,再然后,就是她被大公下令、护卫殿下、一同游历大陆……艾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好想见见她。
命运,竟真的把她送到了眼前。
可是,骄傲如她,居然真的陪伴在了殿下的身边,看着她与别人在一起,居然愈发寡言、愈发清瘦、愈发淡得像是一缕清影,不知何时,就会消失在视野。
他想抓住她。
“那柄剑,关于一个很重要的誓言。”墨菲忽然开口,声音凉薄,仿佛四月里的纤纤细雨,落在掌心,便毫无踪影,“是我背弃了当初,我不想她因此承受违诺的后果,所以将剑收回。”
她口中的她,唯有安德里亚。
“青帝在我的手上,也放了很久,我始终想销毁,但是心里,总是……”
总是不舍。
青帝,是她与安德里亚之间,仅存的见证,证明着那个温柔绮丽的梦境,那些年少相依的岁月,至少有一霎,曾是真的。
而非一场彻头彻尾的荒谬。
“那你为什么,又要把它投入岩浆?”
她站在雪山之巅,将残剑抛进翻滚的火焰……艾格只能远远地看到她的侧影,却总觉得,像是看清了她咬紧的唇,她倔强的眼,她坠下的泪。
那一瞬,他甚至以为,她也会飞入山口,陨落在爱情的烈焰。
“因为,我要追逐我的至强之道啊。”她轻飘飘地答了一句,唇角,仿佛还带着浅浅笑意。
不然,怎么办呢?
我只能忘了你啊,我的殿下。
“那你……我去跟大公申请,把你调到魔法军团做教官,也就不用每天在这里,看着……”
“艾格。”她第一次转过头,直视他,紫罗兰般的眸子里,沉着几分凉意,冷淡得近乎残忍,“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经跟雪莱侯爵订婚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会,也必须,与他结婚,共度后半生。”
“可是……”他一直觉得,除了殿下,没有人可以再拥有她。
“而且。”墨菲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我会向殿下,献出我一生的忠诚。”
艾格一愣。
“如果殿下需要一块石头,来踏上大陆之巅,我愿为她弯下我的脊背。”
我会一直陪伴她,守护她,照顾她,我愿做她光环下的影子,做她看不到的奴仆,做她不知道的爱人……谁也别想再次把我带走,谁都不行。
我要追寻最强。
我要在你身边。
艾格发怔的片刻,墨菲自觉话已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等下,你等等。”艾格连忙叫住了她,右手一晃,却是取出了一条银链,“昨天你可能没注意,这些碎钻,都落在了你的脚边……我连夜叫人去给你做了这个……”
毕竟是为海蓝血脉定制的剑,再怎么稳重大气,也少不了华丽璀璨的装饰,而这些碎钻,之前镶在剑格之上,足有六十余颗。
没想到,竟被他捡回小半,又制成了手链。
“我不奢求别的,只是,我……我可以给你带上吗?”他小心翼翼地祈求。
墨菲默了默,随即正视他的双眼,一字一顿:
“不。可。以。”
=====
“对了,费安娜为什么不干脆杀掉所有违背誓言的人,反而要纵容这样的行为啊?”出发不久,又在给地行龙挠痒痒的伊莲,忽然想起刚刚听到的事情,也就大咧咧地问了出来。
“那可不是纵容……”简下意识地替她解释,然而说了半句,又停了下来,脸色阴沉沉的,再不开口。
“那是什么啊?”伊莲也不理她,转而向着墨菲问道。
“如果有一样东西,你特别特别想吃,但是你知道,如果吃了,会被大主教打,你还会吃么?”
“那……当然不吃了。”
“如果你决心不吃了,最后却发现,大主教根本没空管你呢?”
“那我肯定后悔死了!”
伊莲答完话,忽然明白了墨菲的意思——最难过的,莫过于你忍痛舍弃了极为重要的东西,却发现,你所畏惧的惩罚,根本不存在。
第70章 被谋杀的血红玫瑰()
红,是吾大笑的唇
蓝;是吾眼角的泪
白;是吾不变的面具
黑;是吾指尖的玫瑰
吾是你的主,你的神;你的幻想之源
吾令你笑;令你哭;令你疯癫
吾高贵至你的灵魂;卑微在你的鞋尖
吾是你的小丑
吾的脸
你永远;看不见
=====
“哈哈哈;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奎恩’吧!不愧是拉钦城里最著名的小丑!”
“他上台的姿势好搞笑!哈哈哈!”
“简直比宫廷小丑还要好玩!难怪戴维斯男爵那么苛刻严肃的人,每隔半个月也要来一次!”
“你找死么?今晚的十五号包厢,可是摆了血红玫瑰的!”
一片欢笑与掌声中,拉钦城中最负盛名的小丑奎恩,终于一步三摇地走上了台。他穿着一身臃肿的五彩衣,头上戴着弯弯的两角帽,帽尖还缀着铃铛,随着行走叮当作响。雪白的面具上,黑漆漆的眼眶看不到底,咧到耳朵根的红唇,仿佛一生一世,都注定只能大笑。
你看不到他的脸,他却必须让你展开笑颜。
奎恩夸张地弯腰行礼,身子却笨拙,随着重心地前倾,忽地往前栽去,砰地摔倒在地。
奎恩颤巍巍地爬起来,身形却软得像一滩面条,左两步,右三步,前一摇,后一荡,没走出多远,又仿佛踩到什么东西,咚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哈哈哈——
又是哄堂大笑之声,数不清的金币、饰物、鲜花被扔向了舞台,砸在他的身上,作为观众们对他最阔绰的打赏。
“奎恩!你今天喝了多少酒才上台的啊?”
“奎恩!你一直戴着面具!怎么喝酒的啊!”
“来来来,再摔一个!”
“再摔个漂亮点的!”
台下的人们兴高采烈地起着哄,他却不动,只是双手支在地上,翘着脚坐着,小腿晃啊晃的,还高高地仰着下巴,留给众人一个不屑又骄傲的小眼神儿。
正正是醉到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哈哈哈哈!
所有人一齐笑了起来,更有人嚷着捧着,叫奎恩大爷快快表演一个。
然而,享誉斯特利亚大陆的桂冠剧院,剧院中最华丽大气的诗人之厅,厅中吊在天花板上由魔法阵驱动的轮转水晶灯!
居然灭了!
整个大厅!一瞬间!沦入黑暗!
“啊啊啊啊——”女性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
阴影之中,忽然浮现出二十几个人形的轮廓。他们穿着黑色的披风,戴着巨大的兜帽,看不清容貌。然而,他们的身上,缭绕着暗色的火焰,还有浓郁得无法吹散的血腥味道。
他们牵着一根根银色的丝线,两两各执一端,持线的手,苍白、枯槁、坚硬。
今晚,他们将代替阴影之主,降临。
刷,刷,刷……
他们在暗夜中腾空飞起,风扬起的衣,仿佛秃鹰的翼,被拉长的纤细银线,在极强的加速之下,掠过人群的脖颈,化作头颅的收割机。
看不见的沉幕里,血色如墨,泼洒肆意。
“啊啊啊啊啊啊——”
惊恐中尖叫,在银线的切割中,戛然而止。
就像对着深渊嘶吼,它却只让你陨落,不给你回音。
“平民全部趴在地上!趴下!”
“六解以上的战士迎敌!击杀一人,升官一级!”
戴维斯男爵与安德里亚的声音齐齐响起,迅速地安定人心,做出战斗安排。在简的残酷训练之下,已经灵活不少的墨菲,首先选择了避让,法杖连举,飞快地为自己套上了二十层护盾。伊莲更是没说的,躲在她的保护之下,左手一握胸前十字架,率先念起了祷告词。
诗人跟希瑟,又怎么能看着别人在她们面前炫耀速度,身形一闪,都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散开!各自散开!不要集中!”
“有掩护的法师保护平民!没有掩护的法师趴下!不要暴露!”
沉沉的黑色,像凝墨一般粘稠,失陷在这墨色中的人们,仿佛沉入了河底,被绿藻放肆纠缠,呼吸困难,手脚无力,看不到哪怕一丝光明。
没有杀人,却沦入血腥,呼吸空气,却即将溺毙。
短短片刻,漫长仿佛一生。
“愿我主,借予我力量,赐予我光明……”伊莲的祷告念罢,巨大的光晕自她指尖升起,灼灼如阳,冉冉初升,照耀整座大厅。
桀!桀桀桀!
收割性命的阴影信徒们,忽然停住了极快的身影,发出受痛地大叫,奇异而尖锐的怪啸,就像狠狠扎入耳膜的刀。
只这一霎!战士们纷纷祭起大剑,砍进了身旁的黑影!
余下零星几个异端,则趁着这一刻,抛弃同伴,逃了出去。
见敌人已遁,小牧师高举的右手一松,轻轻舒口气,拭了拭额间的微汗。
七环的荣耀之裁决,她也是第一次使用,难免有些紧张。
“等等!谁都不许动!”再次陷入黑暗中,大家都有些畏惧,安德里亚的声音适时响起:“我是安德里亚·布洛菲尔德,大家暂时都保持原位,不要乱动。”
“最靠近门边的战士,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出。”
“简、墨菲,你们去把灯打开。”
“受伤的人,请用力按住伤口,等待牧师与医生。”
“伊莲,向神殿传讯。”
“导师,麻烦你去一趟市政厅。”
在女伯爵的安排之下,众人的情绪慢慢安稳下来,夜视较为良好的战士与法师们,也开始行走在观众席中,为受伤的人们做简单的处理。
过了一会,在重新换上一颗魔晶之后,缀着足足一千颗水晶的圆形吊灯,终于缓缓亮起。
离桂冠剧院不远的光明神殿,也接到了伊莲的讯息,迅速派出了人员。牧师们被一一验过身份,随即进场开始医治伤口,安抚众人情绪。
入夜后的市政厅,只有两位书记官在值班,反应慢了许多,但也有不少医生,陆续赶了过来。
一切都进入了有条不紊,安德里亚却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对,像是缺了什么,然而手头事情不少,都十分紧要,一时竟没想起来,直到——
“啊啊啊啊啊!男爵!男爵!啊啊啊——”
又是一声尖叫,响彻诗人之厅。
男爵?
对!戴维斯男爵!
女骑士的心中,蓦地涌起了深深凉意。她也不顾正在报告伤亡人数的书记官,狂奔向声音的来处。
浑身染透了鲜血的女人,兀自不停地尖叫着,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砰地一倒,跌进了死人的怀里。水晶灯的光芒璀璨,流转着超凡的雍容华美,映照着一地的血污与四散的头颅。
而那个男人,倒在鲜血汇成的河里,只穿了一身薄薄的里衣,脸上还有人们狼狈奔逃时踩下的脚印,混着鞋上的尘土泥沙,像个误入剧院的乞丐、疯子。
然而,他黑色的头发,他斑驳的鬓角,他的高鼻深目,他眉心仿佛永远解不开的竖纹……
无不说明着,他就是戴维斯男爵,艾斯兰公国地行龙兵团的军团长、东北重镇拉钦的城主、守护公国的著名战将、传说中用敌人鲜血浇灌红色玫瑰的,里瑟·布伦特·戴维斯。
那个连东纽的游侠们也要惧怕的男人,连西纽的神官们也无法伤害的男人,居然,死在了自己军队保护的城市、自己下令建造的剧院里。
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