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之情缘-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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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凡见他头发蓬乱,脸有菜色,人也消瘦了不少,说道:“我大姐夫没来,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林秋明道:“我成天提心吊胆的,吃不好、睡不好,你想我会好吗?”夏一凡叹息一声,问道:“蚂蚁沟修建炮楼没?”
林秋明点头道:“鬼子修建了一个好大的炮楼,周围又挖壕沟,又拉铁丝网。唉!这小鬼子来势凶猛,又有汉奸帮忙,我看咱们是斗不过人家了。”夏一凡道:“林大哥,不要气馁,蚂蚁沟守敌多吗?”林秋明道:“我暗中观察过,驻扎的敌人并不多,鬼子有十来个,皇协军不超过三十人。”夏一凡心里有了数,问道:“这段时间,你跟高翔联系过没有?”
林秋明用手摸了摸宽大的额头,道:“夏老弟,前天中午,我藏身在蚂蚁沟北边山道附近,看见一个卖药郎中打眼前经过。当时,我觉得此人面貌甚是熟悉,等我想起来是高书记装扮时,他已走进了村子。我想见他,以后如何开展工作,可苦等了三个小时,等他从村子里走出来,身边却多了两名鬼子,我就没敢上前招呼,你说怪不怪?”
夏一凡摇摇头,道:“没什么可怪的,他变节投敌了。”林秋明“啊“地一声,道:“会吗?”夏一凡道:“敌后斗争很复杂,总有些意志不坚之人混进我党的队伍,出现这事,也不算稀奇了。”
林秋明心情十分低落,找了块石头坐下,道:“高书记都叛变了,还革什么命?以后……以后的路,我……该怎么走啊?”夏一凡道:“林大哥,别难过,总会好起来的。”林秋明蹲在了地上,摇头不语。
柳惠一直在旁静静地听两人谈话,当见二人无语,笑道:“林大哥,不要犯难,效仿高翔,投靠鬼子,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林秋明霍地站起,吼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当汉奸。”柳惠只是出言试探,一旦他犹豫,便会惩治他一番,见他瞪起了眼睛,不怒反笑,道:“林大哥,我相信你是个爷们,今晚上,你敢不敢和我们一起把蚂蚁沟的炮楼给端掉?”
林秋明愣了一下,抬手指向两人,说道:“就……就咱们三个人?”柳惠道:“你害怕就算了。”林秋明用手指指向自己鼻子,说道:“我会怕?你太小瞧我了,告诉你,脑袋掉了也就碗大个巴拉。”柳惠道:“那好,你带我俩去蚂蚁沟看看。”
第十七章 昼伏夜出(1)()
林秋明对自己生长的土地再熟悉不过了,左拐右绕,指指点点。柳惠把一切记在心里,问道:“林大哥,蚂蚁沟向外有几条路可走?距哪个村子最近?”林秋明道:“只有一条山路通向外面,最近的村子应属黄石坎,但距离也有二十多里。”
柳惠道:“师兄,这边打响,敌人来援,最快也得需要一个半小时,那今晚就不用找特种队帮忙了。”夏一凡望着拔地而起的炮楼,对晚上能否拿下来,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沉思良久,才道:“你没有攻打过炮楼,不知道艰难,我看还是多准备一手,以防腹背受敌。”柳惠笑道:“一个小时之内,若攻打不下来,咱们就溜之大吉。”夏一凡听她这样说,自然没有了异议,点头道:“那就按你说得办。”
忽然,村里传来一声枪响,复又归于寂静。林秋明长声一叹,道:“不知谁倒霉了,遭了敌人毒手。”夏一凡恨恨的道:“今晚,我要让这里的鬼子和汉奸全部死掉,一个都别想活下来。”林秋明心中忖度:“敌人防范森严,连一只小鸟都难接近炮楼,能攻打下来吗?”
两人向林秋明告辞后,来到断魂崖。夏一凡问道:“来这里干吗?”柳惠脸一红,有如桃花绽放,道:“你侯在这里,我到下面洗洗……身子。”夏一凡心中一荡,挪动脚步绕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削肩上,轻轻捏了捏,道:“我也想洗澡,咱俩一起下去。”
柳惠让他捏的浑身软绵绵、轻飘飘,哪里还有力气?轻声道:“别碰我,再碰我就瘫啦!”夏一凡微闻香泽,本想亲上一口,又想她无力的样子,放下双手,道:“你背我下去。”柳惠娇笑着在他腰眼上轻轻掐了一下,道:“烦人,但洗澡归洗澡,不许使坏呀!” 夏一凡把她搂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道:“女侠大人,我哪敢呀!”
谷中潭水清清,花香袭人,两只鸟儿尽情的在潭边欢叫着、追逐着,当见有人走来时,停止了嬉戏,扭头观察二人。柳惠早晨起床梳洗时,在后面编了一个粗粗的辫子,此时松开,长发直垂到腰间,柔丝如墨。她看见小鸟扬起脖子,直直地盯向自己,娇声道:“师兄,我要你抓住那两只鸟儿,给我拿玩。”语声轻轻,柔腻之极。
夏一凡做了一个欲扑的姿势,鸟儿受惊,向前跳跃两下,簌地张开翅膀飞上了天空。柳惠忽地坐在地上,双脚蹬地,手捂着脸,道:“你赔我鸟儿,你赔我鸟儿……呜呜……”夏一凡瞧她撒痴撒娇的样子,大笑之后,一口气做了十几个空翻。鸟儿也许是没有尽兴,也许是不舍离开,它们在天空中盘旋着,眼珠儿盯着两人。
柳惠停止玩闹,抬眼望着鸟儿,道:“师兄,你看,鸟儿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多逍遥啊!” 夏一凡受她情绪感染,伸手拉起她,说道:“是呀!等打走了鬼子,我带你飞,也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飞翔。”
鸟儿见二人走向清潭,失望地沿着崖壁飞走了。
柳惠盯着渐飞渐远的鸟儿,忽地来了兴致,张开双臂,笑眯眯地看着师兄,道:咱俩学鸟儿飞,好不好啊?”
夏一凡笑道:“你呀,都多大了,还玩孩子的游戏?你愿意疯,自己疯吧!我可不陪你疯。”柳惠瞪起眼睛,道:“这是比翼双飞,你不喜欢?”夏一凡瞧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宠溺地笑道:“喜欢,喜欢,来,开始飞喽!”
柳惠笑逐颜开,扇动着两条胳膊,边跑边笑,叫道:“飞哟!飞哟!……我跟师兄一起飞啰!”夏一凡学她样子,摆动双臂与她一起跑,嘴里也是孩子般地嚷道:“飞呀!飞呀!我和惠儿一起飞哟!”
两人嬉闹着跑到潭边,柳惠忽地止住笑声,小手向南一指,道:“师兄,哪边有狼,你过去给我把风,可千万别让狼过来,若把你娇滴滴的小……师妹给吃了,你怎么哭也哭不回来了。”她原本想说“媳妇”,但不知是不习惯,还是羞于止口,话到嘴边给改成了“师妹”。
夏一凡瞧她风姿绰约,鬓云乱洒,宛如榴花瓣般的两颊娇艳动人,又瞧她眼帘低垂,一双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闪动,不由得心内一阵骚动,头脑发晕,竟像醉了一般,张臂把她抱在了胸前。
这几天,两人情意缠绵,极尽缱绻。但因夏一凡体内残留的药性未清,一旦情动,常常难以把持自己。每当这个时候,柳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分散他注意力,令其清醒过来。此时,柳惠感觉到师兄的手在自己后背上动了一下,情知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轻轻推开他,说道:“师兄,这瀑布竟会从半山腰上流淌下来,你说哪里会有泉眼吗?”
夏一凡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深邃微红的眸子,紧紧盯着柳惠的俏脸,许久许久,才道:“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柳惠见他眼神暗淡下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是她不敢,怕出现难以预料的事情,于是暗暗咬了一下内唇,道:“师兄,我哪天攀上去看看,你说好不好?”
夏一凡摇摇头,道:“不好,虽说你轻功绝世,但也犯不上冒这个险。”柳惠见他说话时,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心道:“冤家,你哪里知道我的恐惧和顾虑啊!我本想问问大师姐,可是……可是这种事情,你让我一个姑娘家,怎好开口呢?”
夏一凡见她默默不语,问道:“惠儿,你怎么了?”
柳惠流出两行热泪,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也知道你为什么不痛快。可是,你要理解惠儿啊!惠儿欢喜你恋着我,我也喜欢缠着你,缠得你……情难抑制。但……你一定要把握好,不能因为我的缠,你就不能把持自己,放纵自己,欲做那……事儿。”柳一飞垂下睫毛,情难以禁,道:“我想跟你成亲,现在就成亲,免得受煎熬之苦。惠儿……”
第十七章 昼伏夜出(2)()
柳惠面颊酡红,犹如薄醉,扑在夏一凡怀里,叫道:“师兄,师兄……”口中连呼,情以难禁,张嘴儿亲了他一口,刚欲答应,忽然,五年前的阴影又浮上心头,一把将夏一凡推开,道:“咱俩。。。。。。咱俩还不能成亲。”
夏一凡本以为自己提出,成亲是水到渠成之事,万没想到她拒绝了,问道:“你为什么不同意?”柳惠无法回答,沉吟有袋烟功夫,才委婉说道:“师兄,我怕成亲之后,让你消磨了雄心壮志。”夏一凡道:“我不会的。”
柳惠因心中的顾忌,只得说道:“师兄,虽说你不当八路了,但也不能沉湎于儿女私情,单单为惠儿一个人而活着。你要打鬼子,要行侠仗义。你不是说过,要推翻压在穷人身上的三座大山,要为革命而奋斗终生吗?虽然这些话,惠儿听得似懂非懂,但也觉得是对的,惠儿希望师兄坚持下去,不要年轻轻的,为了成亲而放弃理想。”她成亲的愿望比夏一凡还要迫切几分,但惧怕那狂风暴雨般的侵袭,违心的说出这一番话后,泪如泉涌,簌簌流下。
夏一凡最见不得师妹哭,伸手帮她擦去腮边的眼泪,说道 :“我心中的理想没有变,但不知为什么,只要跟你在一起,稍稍有点亲热行为,我的血液就会加速流淌,难于自控,就想跟你……发生……发生那事儿。”
柳惠心想:“我何尝不是呢?每每跟你亲热,盼望你大胆一些,成其好事,只是每到关键时刻,一种恐惧涌上心头,把你拒绝了。也许是青年男女在一起,情难自禁,都是这个样子。”正欲表达自己的心声,脑中忽然闪过师兄跟自己亲热之时,那骇人的眼神,呆怔半晌,说道:“师兄,我怀疑你体内还有药物残留。”
夏一凡听了不信,可转念一想:“自己情动之后,几乎留不下记忆,这是为什么呢?难道真如惠儿所说吗?”想到这里,深信不疑,望着柳惠,流出了两行眼泪。
柳惠心里酸楚的程度不下于师兄,但见师兄哭了,强装笑颜,柔声道:“别哭,师傅和大师姐医术高明,总会有办法的,以后,我还要给你生……一群儿女呢!”
夏一凡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道:“惠儿,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你点住我穴道,免得做出错事。”柳惠道:“那时候,我没力气,点不住你穴道。”夏一凡道:“那我咬舌头,舌头一疼,就不会乱来了。”
柳惠听罢,心内凄苦,但为了不让师兄看出自己难过,强颜笑道:“好办法,到时候你要轻点咬,可别把舌头咬下来呀!”夏一凡轻轻一笑,道:“舌头咬下来了,若不管用,我再咬嘴唇。”柳惠噘嘴道:“烦人……你可不许不爱惜自己。呀!狼开始打圈圈了,怕是要冲过来,你快去南边守着。”
夏一凡摸出两支驳壳枪,说道:“惠儿,不能让它们看你洗澡,看我把……”柳惠忙制止道:“别呀!五年前,狼没有吃掉你,总算是有点交情吧!不能因为我洗个澡,你就不讲交情了。”夏一凡一听,哈哈笑着跑走了。
柳惠躺在清凉的潭水里,心情渐渐好转,瞧着师兄的背影,脸上挂满了甜甜的笑意。
夏一凡守在四十米开外,偶尔会回头看上一眼。可每当这个时候,柳惠就挥动一下雪白的藕臂,喊道:“狼走过来了。”夏一凡知道惠儿没有骗他,那三只狼像是存心跟他过不去,他每一次回头,狼就会向前走上几步,等他回过头来,又退回到原处,气得他心里不住的骂,只好愤愤地立在一块大石上与狼远远地对视。
因为狼的缘故,柳惠没敢洗太长的时间,只洗了十余分钟,便偷偷地上岸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立在夏一凡身后,用双手捂住他一双眼睛,嘴唇贴在他耳朵上,柔声叫道:“师兄。”
夏一凡拉下那双柔夷,回头见她已穿戴整齐,笑道:“够麻利的。”柳惠白了他一眼,道:“破师兄,还不快点去洗,小心一会儿狼不让你洗了。”夏一凡笑道:“那你乖乖地坐在这儿,看……”
柳惠含笑瞪了他一眼,坐在石头上,说道:“怪羞的,我才不看你呢,快去洗吧!”听着远去的脚步声,一双目光盯着远处那三条狼,脑中浮现出师兄与狼为伍的日日夜夜,心想:“那时候,师兄腿摔断了,武功自然大打折扣,别说是受群狼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