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迹-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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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尘看着被冰封了口、无法说话,但愁眉苦脸的麒零,叹了口气,蹲下来,伸出手从他嘴唇上抚过去,麒零口中的冰碴化成温润的泉水,麒零咽下去之后,开口第一句话:“那咱俩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吗?”
银尘伸出手一挥,麒零的嘴又被更多的冰碴封上了。
银尘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根处走去,他找了一处长满厚厚苔藓的凹处躺了下来,身旁被巨大纠缠的树根环绕着,看起来很舒服。初冬时节的苔藓已经枯萎了,变成干燥而毛茸茸的一大团,垫在身下,像一床毯子,有一种暖烘烘的错觉。
麒零哆嗦着麻木的舌头,心里恨恨地想着:“睡个觉而已,还得挑这么舒服的地方,城里人就是娇气!”
他爽气地就地一躺,大咧咧地冲着天空摆出个“大”字。
浓稠的夜色仿佛冰冷的潮水,哗啦啦地轻轻摇晃着这座静谧的森林。漆黑的天空上堆积着一团一团灰絮般的大云,感觉快要下雪了。
麒零闭着眼睛躺在冷冰冰的坚硬地面上,咬着牙,怎么也睡不着。过了很久,他终于忍受不了越来越刺骨的寒冷,睁开眼睛歪过头冲银尘喊道:“我能去你那边睡么?太冷啦!”
“不行。”银尘依然闭着眼睛躺着没动,幽幽地答了一声。
“为什么?!”麒零坐起来,一头健康强韧的黑发胡乱顶在头顶。
“因为现在的我,对你来说”银尘轻轻摇着头,像是特别可惜什么的样子,“太过迷人。”
“要不要脸啊你!”麒零猛然愤怒地翻身倒下,刚躺下,又翻起来,“那你把你那件袍子给我当被子!”
“也不行。”
“为什么?!”麒零两眼一斜,一副雪白的牙齿咬紧,“难道你的那件劳什子袍子,也太过迷人?!”
“袍子不迷人,”银尘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裹了裹自己的袍子,看起来像躺在被窝里一样舒服,“可是袍子上有我的气味,而我的气味,对现在的你来说,太过迷人。”
“要不要脸啊你!”麒零愤怒地翻身躺下。
刚躺下,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声响。麒零身下的土壤深处,一层薄薄却坚硬的冰墙,从地里蹿起来,像一个蚕茧一样,在自己的上空搭出了一个帐篷。小小的冰室笼罩着自己,让周围的寒风无法吹进来,而整个狭小空间里的温度,也渐渐被自己的体温升高起来。
麒零躺在银尘为自己搭建的这个小小冰屋里,心里有一股暖暖的感觉。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个孤儿,习惯了没人照顾,虽然银尘和自己刚认识没多久,但是,却有一种非常亲近的感觉。尽管他对自己看似非常冷酷,说话也特别严厉,但从他冰冷的面容下面,依然能够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切,是温暖的。也许就像他说的那样吧,王爵和使徒之间,真的存在一种无法分类的感情,就像此刻他为自己搭建的冰屋,虽然是寒冷的冰,但是却能带来温暖的夜我,爱上他了?!
“银尘,我拜托你!留一个洞让我呼吸呀!你这做的是屋子还是棺材呀!有没有人性啊你!”
西之亚斯蓝帝国港口城市雷恩
空气里透明的涟漪震荡得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人将看不见的石子,投进了静谧的夜色之湖。
莲泉站起来,走到窗口,她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朝窗外用力一跃,她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苍鹭无声地略过驿站旁边的一座屋顶,身后银黑色的长袍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种鬼魅般的光泽。她的身影朝着雷恩城中心飞快地掠去。
一个朦胧的白色影子随后出现,紧追着鬼山莲泉的身影,速度越来越快。
莲泉在空中转了个方向,迅速地在连绵不断的屋顶上飞奔起落。
辽阔壮丽的大海被远远抛在了身后,动作快如流星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无数教堂和宫殿的尖顶之间拉动起模糊的光。
鬼山莲泉从一个教堂的尖顶上纵身朝前一跃,然而,前方已经没有屋顶可供落脚,她的身影飞快地朝地面坠落,露在长袍外面的手臂和脖子的肌肤上浮现出了无数个交叉十字图案的金黄色发亮的纹路,狂暴的魂力翻涌成巨浪,天空里一声轰隆的闷响,一个庞然大物在天空里显形。漆黑的巨大倒影,顷刻间投射覆盖了脚下的地面。那是一双如同山脉般庞大的羽翼,无数银白色的羽毛在夜空里发出刺眼的白光,锐利的鸣叫像利剑般划破夜空。
鬼山莲泉轻盈地落在羽翼丰满的双翅之间的背上,她蹲下来,伸手抓住粗壮的羽毛,风把她的长袍吹得翻滚不息,她的魂兽闇翅载着她,朝前方飞去,身后那个白色的影子站在教堂尖顶的边缘,被越甩越远。
闇翅的鸣叫划破夜空,仿佛一座庞大的悬浮冰雪岛屿在天空里浮动。
莲泉回过头,没有看到白色的身影跟随而来。她稍微松了口气。尽管不知道刚刚追逐自己的人是谁,但是从感受到的魂力强度来判断,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对付的人。
莲泉驾驭着巨大的闇翅,朝前面继续飞行,远远的,一面高耸的墙壁出现在飞行轨迹的正前方,然而,莲泉看起来却并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巨大的白鸟朝着墙壁飞快地冲撞而去,几乎可以预料到的,随之响起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然而,在闇翅的喙尖触及石头墙面的瞬间,整个墙壁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座竖立的水面,坚硬的石面泛起一层涟漪。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
莲泉和闇翅一起消失在墙壁里。
第十四节:杀戮少女()
尖锐的鸟鸣声突然如闪电般炸向地面,闪光的白色羽毛卷动飞舞,然后瞬间消失。
羽毛化成一股发光的烟雾,回到莲泉的身体里。
莲泉朝前缓慢地走去,目光警惕地看着周围。
这是一条冗长的走道。准确地说,是两座宫殿中间的间隔地带,两座高不见顶的建筑的外墙拔地而起,中间隔出了这样狭长的一条勉强能够过一辆马车的通道,头顶是封死的石头顶面。然而,甬道两头,确是厚实的墙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不可能进入的空间。整条甬道像是一口放在雷恩城里,为远古巨人而制作的密闭石棺。
而此刻,莲泉就在“棺材”的里面。
狭长的甬道左面是空无一物的石墙,而右面则有一排并列的巨大女体雕像,每一个雕像都带着厚重的兜帽,面容隐藏在阴影里。雕像的背后隐隐发出一些蓝光,将整条甬道照出了几分鬼气。
莲泉朝前面走去,她的目标,是第十七个神像。
没走几步,莲泉就停了下来。她安静地站在幽暗里,手心隐隐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白色人影无声地站在前方黑暗中,背对着莲泉,不说话,也不动,仿佛冰凉夜色里浮出来的一个白色幽灵。
莲泉警惕着,冷冷地看着前方那个白色的人影慢慢地回头。
那是一个绝顶美貌的少女,精致的轮廓和妩媚的五官在月光下看起来倾国倾城,散发着一种魅惑人心的迷人之气。
“你一路跟踪我到这里,”莲泉冲着这个少女,冷冷地问,“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啊,呵呵”少女轻轻地抬起手,纤细而白皙的手指掩着嘴,娇嫩的嘴唇中间是明亮的皓齿。她的眼神温婉流转,略带羞涩地看着莲泉,满脸抱歉的神色,“我是来杀你的啊。”
她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羞涩。
“杀我?你知道我是谁么?”莲泉的瞳孔渐渐紧缩,脸庞在月光下露出森然的寒气。
“我知道啊,你是鬼山莲泉,厉害的五度使徒嘛。”少女如同梦幻般的白色纱衣在风里轻盈地浮动着,像是云朵又像是烟雾般包裹着她曼妙的身体。“你哥哥就更厉害了,鬼山缝魂,是五度王爵呢!不过话说回来,王爵和使徒之间的感情,不都是非常暧昧的么?你们兄妹俩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么?**什么的多不好听呀。”少女露出害羞的表情,脸颊上染起了一丝红晕,仿佛自己说了什么让人难以启齿的话,正在懊恼。但是她一边低着头的同时,一边又轻轻抬起她妩媚的眼角,流转的眼波像几根挑逗的羽毛一样在鬼山莲泉的脸上扫来扫去,眸子里充满了戏谑的表情。
“你是不是想找死。”鬼山莲泉的话里听得出很明显的杀气。
“我当然不想找死。”少女的脸上是认真的表情,她摊开手,说,“所以我才一路追你直到这里啊,因为在海边和你打,我觉得可能会有点吃力。不然你以为在天上这么飞老半天不累啊,很消耗魂力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一个能飞的畜生么?”少女笑意盈盈,但眸子却像寒冷的冰珠。
“你!”鬼山莲泉太阳穴隐隐地跳动着,她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汩汩冲涨的声响。
少女完全没有理她,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如果刚刚就在海边和你动手的话,你把你的第一魂兽海银释放出来了,那家伙从海里钻出来,可怎么得了,搞不好我是有可能会败的!”
“哼。”莲泉冷笑着,“就凭你,我根本不需要动用第一魂兽,甚至连闇翅都不需要释放出来。”
“你这样说就有点过分了吧。”少女的表情看起来微微有些生气,“我知道你是五度使徒,非常厉害,可是,人家也不弱啊。麻烦你,一定要认真和我动手啊,否则就太无趣了!”
“没问题,你这么想死,我一定成全你。”鬼山莲泉的手上,隐隐浮现出大量流动着金色光芒的十字纹路。她脚下的地面突然卷起冲天而起的大风,她的黑色长袍蓬然鼓动,猎猎作响。
“这么着急动手啊?都是女孩子,就不能优雅一点儿吗?对了,在动手之前,顺便告诉你哦”少女轻轻撩了撩耳边的发丝,“我也是使徒呢。”
“我当然知道,除了王爵使徒之外,普通人根本没办法穿过那面墙进入这个空间。”鬼山莲泉冷冷地说。
“哦,是吧。那你知道,我有个很特别的称号吗?”少女媚然而笑,“我自己特别喜欢呢,这个称号叫作杀戮使徒哦。”
少女抖了抖自己的手腕,一串蓝宝石手链,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响。宝石折射着月光,看起来剔透晶莹,仿佛海洋的碎片。月光下,少女的笑容像是最美的画卷,她浑身无风自动的洁白纱裙缠绕着她纤细凹凸的**,宛如一个洁白的女神。
鬼山莲泉的心陡然沉进了冰冷的深海峡谷。
“哎呀,你看我,真没礼貌,只顾着告诉你我的称号,都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啊,叫作神音。”
风吹动着乌云在天空里快速地席卷着,仿佛一群失控的沉默暗兽。
清脆而悠扬的宝石碰撞声在甬道静谧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鬼山莲泉身上不断涌现而出的十字黄金刻纹,如同呼吸般起伏着明明灭灭的光亮。巨大的魂力在她的身体里越来越汹涌。坚硬大理石铺就的甬道地面之下,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隆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面深处苏醒。
神音抬起手掩在嘴角,娇媚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她那双如同湖泊般动人的眼睛,看着莲泉,说:“喂,我告诉你呀,别动歪脑筋哦,否则你死得更快。”
“我问你,为什么要杀我?”鬼山莲泉的脸笼罩在一层动荡的杀气里。
“哎呀,使徒当然是听王爵的话啊,杀戮王爵派我杀谁,我就杀谁。他那个人啊你也知道的嘛,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杀人会告诉别人理由的呢?除了他和白银祭司,谁知道呢。”神音有点儿嗔怪地对着莲泉,轻轻地用手玩着垂在鬓角的发丝。
“好”莲泉的瞳孔锁紧成细线,“那我问你,你们追杀的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是连带着我哥哥五度王爵鬼山缝魂一起?”
“那我就不知道了。”神音晃动着她的手腕,她的脸庞闪动着蓝幽幽的光芒。“不过我出发的时候,我们家那位嗜血的王爵,也匆匆地出了门,他凝重的神色,哦不,应该说那种兴奋而期待的神色,看起来应该是要出发猎杀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吧。王爵杀王爵,使徒杀使徒咯。”神音说到这里,低下头,若有所思,“不过也挺精彩不是么?在那场浩劫之后,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又出现了王爵打王爵的场面,你难道不期待吗?”
“使徒打使徒,也很让人期待,不是么?”鬼山莲泉冷笑着说。
“是啊,所以你可千万要争气,否则,两三下就被我弄死了,就太没意思了啊。毕竟,我比你高了三个职阶呢。”神音俏丽的脸上,嘴角向下撇着,一副动人的嗔怪表情。
“咕叽——咕叽——”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