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迹-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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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力已经超越幽冥,当然,也超过了自己,“她的身体里现在包裹着和呪夜体内一样的黑色血液,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很可能是来自白银祭司的血液。这种血液大幅提升了她的魂力,或者说,彻底改变了她对魂力的控制方式。”
幽冥伸出手,翻转手掌,死灵镜面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朝他和特蕾娅冲撞过来。特蕾娅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了站,尽量留给幽冥一个干净的空间,让他可以投影自己——或者说,她并不希望死灵镜面投影出自己?
两个幽冥的分身从镜像中成形,他们挣扎着,从化为液态的镜面挣扎而出,然而,两根锁链突然从镜面里穿透而出,锁链死死绕住两个幽冥的投影,将他们重新拉回镜面,两个幽冥的面孔上血管爆起,仿佛溺死的人正在一点一点被拉沉进水底。当分身彻底被拉回镜面之后,镜面上只留下两个闪烁着寒光的锁链尖锐链头,远处,鬼山莲泉轻盈地振动双臂,锁链突然发出一阵扭曲的波纹,波浪传递到镜面的瞬间,砰然一声,镜面被巨大的力量震得粉碎。
幽冥还来不及反应,白色的丝绸已经汹涌地呼啸而出,将他的视线阻断。
女神的裙摆在迷宫的通道里膨胀翻涌,将他们和鬼山莲泉阻断开来。
“她的魂力远在我们之上,你不是她的对手。幽冥,你现在赶紧回去那个祭坛,去杀了呪夜。杀了他,鬼山莲泉就不被控制了,这里先交给我,我战胜不了她,但是,我应该可以拖延她一段时间……”
“我……”幽冥有点犹豫,“这个迷宫一直在改变结构,我不是很清楚应该怎么回去那个祭坛了,而且,你支撑得住吗?”
特蕾娅咬了咬牙,然后闭上眼睛,一条清晰的闪烁着白光的细线,从她的后背上浮现出来,白线笔直地穿越过一面又一面墙壁,消失在远处。
“这是……”幽冥的面容突然收敛。
“这是我的天赋的延展,跟着这条追踪线,它会带你找到呪夜。”特蕾娅转过头,不再面对幽冥,“快去,不然我们俩都会死在这里。”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这是?”寒霜似看着呪夜背后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的那根白色的丝线,表情警惕起来。
寒霜似指了指他的后背,示意他。呪夜扭过头,在寒霜似的提醒之下,也发现了那根细细的发着微光的白色丝线。
寒霜似伸出手,手掌从丝线上没有任何触觉地穿过。他抬起头,目光切换向特蕾娅的视线,视线中,越来越多的密集白色丝绸正拔地而起,阻断着整个迷宫的通道,然而,丝绸背后,闪烁着无数越来越狂暴的锁链的寒光,越来越多的锁链,像是凶残的白蛇,撕扯着渐渐残破的白色丝绸……
寒霜似切换去幽冥的视线,那条白色的丝线在迷宫里笔直穿透着,而幽冥正在跟随着这条白线飞快地奔跑着……
“这是一根留在你身上的标记线。”寒霜似微笑着,他的尖牙微微地露出一点点,像是一头机敏的小兽,“幽冥正在顺着这条线过来找你呢。”
“那不正好,还省了我们功夫呢。”呪夜微微侧过头,伸出手,抚摸着自己身后的那条白线,“不过话说回来,特蕾娅的能力,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吧?”
“我从来没说过她弱啊。”寒霜似笑着回答。
“正因为强,所以才会被清除吧?”呪夜皱起眉头。
“对啊。”
“那我们如果比他们俩还要强,是不是也会被清除呢?”呪夜看着寒霜似通红的眼睛,认真地问他。
“暂时不会。”寒霜似镇定地回答,“但我想,迟早的吧。”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执行这种行动呢?如果这种杀戮迟早有一天是会降临到我们头上的。”呪夜问道。
“为了这种杀戮,不会现在就降临到我们头上。”寒霜似回头,看着呪夜,“幽冥马上就要来了,你准备好了吗?你的魂力剩得不多了吧?”
“大概还有百分之十吧,刚刚你告诉我幽冥快要过来的时候,我就加快了莲泉那边的进攻,以此大量消耗我身体里的魂力,也因此,莲泉此刻的战斗力可以说是非常惊人啊……特蕾娅应该是惨了。”呪夜勾起嘴角,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顽劣男孩。
“只剩百分之十了啊……”寒霜似看着他,面容非常愉悦,“那真是太好了。”
“你呢?你还剩多少?有把握吗?”呪夜问道。
“我没你那么有把握,你啊,总是对自己太有信心,又爱冒险,我喜欢打有把握的仗。”寒霜似凑进呪夜的耳边,悄声说,“我现在的魂力,连百分之一都不剩了哦。”
“那你确定最后那个人会出现吗?”呪夜问。
“确定。”寒霜似舔了舔舌头,猩红的眼睛熄灭下去,看起来,似乎是魂力耗尽的样子,“因为,最想杀幽冥的人,又不是我们,是他啊。”
白色丝线朝前方笔直地穿透墙壁,幽冥迅速左转,丝线再次出现,这一次白色丝线朝前笔直延伸,没有任何障碍。
已经到达鲜血祭坛的入口了。
幽冥加快了脚步,丝线的尽头隐没在黑暗的深处。他奔跑着,随时感应着周围魂力的变化,然而,没有任何魂力的波动。可能呪夜和寒霜似已经躲藏起来了,准备伏击自己吧。
想到这里,幽冥忍不住斜斜地勾起了嘴角——你们并不知道,你们已经被标记了啊,躲藏这个词,在特蕾娅的标记下,是多么虚弱而苍白啊,呵呵。
咦?
那是?
白色丝线的尽头连着一具尸体。
什么意思?
呪夜死了?
“幽冥……”寒霜似虚弱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幽冥的视线看过去,他浑身是血,正朝着自己爬过来,“幽冥快跑,我们都错了……快走啊……”
幽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一直仿佛燃烧着红炭般灼热的双眼已经没有任何光芒,他立刻感应了一下寒霜似体内的魂力,已经空无一物。
究竟是谁可以将呪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杀,将寒霜似重创?
幽冥跑过去,扶起寒霜似,尽量不去直视他的眼睛:“是谁?谁动的手?”
寒霜似的嘴角流出更多的鲜血,他嘴里的声音被血浆弄得混浊:“是……是……”
幽冥听不清楚,俯低身子,看着寒霜似:“你说是谁?是谁?”
寒霜似虚弱痛苦的表情突然消失了,他的双眼突然红光绽放,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在同一个瞬间,幽冥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魂力,突然减少了一半。
寒霜似视线转动,看向幽冥的后方,微笑着看着静静地站在幽冥背后的呪夜,两人的目光快速交换着。
幽冥没有发现呪夜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魂力,再一次猛地减少了很多。他惊恐地将寒霜似抓起来,朝鲜血祭坛下方的雕像狠狠砸去。
寒霜似轻盈地在空中翻转身形,飘飞斜逸而出,如同一只蝙蝠一样,稳稳地落挂在雕像之上。他闪烁着红眼,看了看幽冥,然后目光转向呪夜,露出尖尖的牙齿,微笑着说:“我就告诉你,我有把握的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回:第一颗星,陨落()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迷宫】
两次剧烈的魂力异变从那根闪烁着白光的追踪线上传来。
特蕾娅看着眼前如同在狂乱风暴中飘摇的女神裙摆,透过若隐若现的白纱,对面闪烁着寒光的银色锁链,如同毒蛇般飞快地不断冲击着女神裙摆。
虽然暂时看起来,女神裙摆还能抵挡一阵,但是,白色丝绸背后的莲泉,魂力消耗却变得越来越暴烈,仿佛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一样。
特蕾娅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双眼变成混沌的白雾,魂力感知沿着白色的追踪线,朝前快速蔓延,她想要更准确地探知一下,刚刚从追踪线尽头传来的魂力异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两次魂力变化非常剧烈,快速而直接,仿佛丛林里被惊飞后直冲上云霄的飞鸟——不,应该说比任何鸟类的飞行爬升都还要迅捷,呪夜体内的魂力,像是在一个瞬间,就从谷底,到达了半山腰,没有缓冲,没有过程,就像是一个完全干涸的湖泊,突然从零蓄水量,直接变出了小半个湖泊的湖水。
细腻如针线穿梭的魂力,沿着追踪线飞快地前行,视线穿透黏稠的黑暗空间,像是穿行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突然亮起,金色的光线编织成三个此刻正处于一片混战状态的人形。
幽冥、呪夜、寒霜似,三个人的身形都极其敏捷诡异,如果以战斗特点来划分的话,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近似之处,和鬼山缝魂那种力量战士型的近身搏斗不同,和漆拉那种追求极限速度的战斗方式也不同,他们更像是夜晚的鬼魅,暗夜的幽灵,不管是在地面、在空中,抑或是在敌人瞬间贴身逼近的狭窄空间里,在进退无门的死路,他们总是能够不假思索地仿佛本能般地做出超越人类人体极限的精妙动作,在同一个瞬间,做出精准的躲避位移或者瞬间爆发致命的力量。他们的战斗看起来如此黑暗,如此邪恶,却又带着让人痴迷的狂乱,仿佛在观看一群死亡使者的曼妙舞蹈。
然而……
特蕾娅的面容渐渐苍白起来,她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
她渐渐地意识到了属于寒霜似和呪夜的秘密——属于他们这一代侵蚀者的秘密。
【西之亚斯蓝帝国·白色地狱门外】
眼前的浓雾突然散去,胸口仿佛一直堵着棉花的感觉,也在浓雾散去的瞬间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水域,波光粼粼的水面,看起来有些恕K蛘校且惶醣手钡拇罄硎叹投傻目梢圆⑿辛搅新沓档牡缆罚缆泛岽┧妫恢毖由斓蕉园丁�
麒零抬起头,在黑色水域的另外一边,视线的尽头,是层层叠叠的起伏山峦。
“麒零,你小心点,跟紧我……”银尘转过头,认真地叮嘱麒零,他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担忧和对危险的预感,“不要太靠近水面。”
麒零点点头,悄悄地擦了擦自己手心里的汗水。
空旷的脚步声回荡在辽阔的黑色湖面之上。
感觉不到明显的风,但是湖面却波光粼粼,像是水面之下,有未知的东西在伺机而动。
这个地底之湖,非常安静,甚至可以说一片死寂。靴子踏在古老的石头路面上,发出一声一声仿佛是倒计时的足音。
麒零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他知道,道路的尽头,就是一切的结局了——那里就是银尘这些年一直期盼着、寻找着的,答案的所在。
大理石路面抵达岸边后,就融进了嶙峋的岩石地面。
湖边是大大小小散落的碎石,没有任何植物生长,甚至连一般湖边最常见的青苔都没有。湖边和山崖之间,有一片寸草不生的陆岸,灰黑色的石头仿佛层层叠叠地重叠在一起的刀片。
银尘和麒零朝着尽头高不见顶的山崖走去。
整座山脉像是一道巨大的屏障,拦截了去路。
山脉中央有一道渐渐收窄的裂缝,裂缝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像是石门一样的原始山壁。
离石门不远处,一个三米多高的残破而古老雕像静静地矗立在黑暗里,仿佛一个已经死去的守门人。
走近之后,麒零看到,这个雕像是一个戴着兜帽的低头的人,他双手正在掀开他的长袍,双手把长袍朝两边拉开,敞开的衣襟里面,是空洞的身躯。
雕像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麒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麒零……”
银尘低沉的声音,将麒零从出神中唤醒:“嗯?”
“……如果直到你的魂器耗尽,我还是没有从里面出来的话,你就立刻返回,带着幽花和莲泉,一起离开这里……”银尘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雨后的树林,带着温润而氤氲的踪痕。
麒零的胸口突然像是被凿开了一个窟窿,风吹进他的胸腔,他觉得心跳有些发紧。有一种像要失去什么的感觉,正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生长。
“银尘,那我可不可以——”刚刚开口讲了半句,麒零的声音就已经哑了,像是被风吹破的窗纸。
“不可以。”银尘看着面前十七岁的大男孩,他天真的眸子里,沉睡着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雪山清泉,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觉得心痛,“你绝对不可以跨进那扇大门……如果你进来找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麒零无助地抬起手背,有点不知所措地擦着不由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