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驭天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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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即刻将沈言拖出午门,斩首示众!”
皇后将目光从沈言的身上移开,倚在龙椅上,一脸的心事重重,哽咽的说道。
正待前殿卫士欲将沈言拖下去的时候,邢如若和明护突然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面对脸色冷峻的沈皖和咄咄逼人的陈度,邢如若清澈的双眸没有半点惧色。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擅闯武德殿,左右,给我拿下!”陈度眼看沈言即将被处死,却被眼前的这个死丫头出来横插一脚,心里愤愤难平,气坏败急的吩咐道。
“先皇御赐邢家丹书铁券在此!见此物如见先皇!”话语清晰,铿锵有力。
众臣急忙跪拜,待场面稍稍平息之后,邢如若方缓缓行礼道:“沈言之妻邢如若,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沈夫人拿着先皇的丹书铁券,是想用它令本宫放沈言一条生路吗?”
“不!此事蹊跷,小女是想在皇后娘娘面前戳穿这个笑里藏刀的阴谋!皇后娘娘可否给小女半个时辰,如果半个时辰之后我没有找到构陷之人,小女愿随夫君同去,绝不独活!”邢如若连忙禀奏道。
沈皖心头一冷,无论他这个弟弟做了什么糊涂事,沈皖还是不希望她死的!陈度又如此的在一旁火上浇油,想必与此事也脱不了干系,倒不如让这个丫头试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一对苦命鸳鸯的戏码!”陈度言辞凿凿的正色道:“丹书铁券是先皇赐予邢大人的,只能用来保邢家的子女,再说了这堂堂朝堂之上,岂容你一个妇人在此胡作非为,巧言令色!”
“皇后娘娘!”一直沉默的刘峰突然突然拱手道:“臣也认为此事有蹊跷,沈将军是尚书大人的独子,从小受尚书大人教导,对忠君爱国必然是刻骨铭心!从另一方面来讲,若是沈言将军真有谋反之心,会不会愚蠢到先让督宝室打造一枚腰牌!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这样做,因为这就是向全天下人宣布自己有谋反之心!沈将军护守天安城多年,深得百姓爱戴,如果草率处斩,臣恐怕天安城民心浮动!不如让邢姑娘试一试,如果半个时辰之后,依然是如此场面,再处置不迟!”
眼看事情有转圜之地,沈皖马上接过话茬,沉声道:“就依刘卿所言!若是没找到构陷之人,沈言死罪不免,邢如若也逃不了棍棒之刑!”
“首先,我想问霍大人几个问题。还请身正影直的霍大人如实相告!第一个,霍大人可知道龙牌乃皇室专用腰牌?”
“切!”霍远有些不屑一顾,“如此陈事,黄发皆知!”
“好!霍大人说得好!既然你知道,却又为什么听了沈言的命令打造了这腰牌?此牌的铸造不是要皇上明旨才可以吗?凭沈言一面之词,你就毫无怀疑的打造,看来你这几十年的清名怕是要晚节不保啊?”
霍远自知心虚,又有些恐惧,说起话来竟然稍稍有些结巴:“沈将军以武力相逼,说是我要不从命,便。。。。。。即刻将我毙于宫中!”
“既然如此,你为何早不禀报,偏偏要等到五天之后?”
“我只不过是为了让神捕司拿到确凿的证据罢了,若是提前来禀,皇后娘娘又怎会相信我的片面之词!”
“皇后娘娘!”在霍远即将词穷,青黄不接的时候,陈度突然插言道:“沈言谋反一案已然罪证确凿,理应尽速正法为要!切不可听此人谗言,另外,这邢如若分明就是共谋,其父邢放如此,他也必然是死心不改,现在又来妖言惑众,请皇后娘娘三思!”
“陈公公,”沈皖一声断喝:“这武德殿究竟是你说了算还是本宫说了算?”
陈度自知说错话,急忙躬身行礼道:“奴才知错!奴才遵命!”
“好!既然陈公公不相信,那我就给陈公公一个相信的理由。如果半个时辰之后邢如若找不到,那两人皆以欺君罪加一等,处以凌迟极刑!”
沈言闻言,担心的看了邢如若一眼,但是邢如若依然云淡风轻,镇定自若。
“皇家的令牌,通常都是霍大人一人所做,不知沈言吩咐的这块,是不是也是如此?”
霍远这个人虽然懦弱,但是确实极其担忧督宝室众人的安慰,此事若成,他和督宝室都能幸免于难,若此事东窗,结果简直不敢想象,思及此处,霍远的脊背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些许青汗冒出!
“当然也是出自我一人之手!将军吩咐的事,我又怎能放心别人去做!”
“龙牌大小有限,重量受制,但是有一点,就是背后的钳玉是没有规定的,既然这牌是大人亲手所做,请大人告诉我这牌后是何玉种?”
霍远此刻彻底的心慌了,因为这金牌分明就是他徒弟做的,当日陈度将他叫至无人处,对他说了这番话,如果不准,那么整个督宝室将遭受灭顶之灾,霍远当时自然没太注意。
须臾,霍远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说话有气无力:“滋润透明,温润优质,当然用的是上好的莆田古玉!”
“自相矛盾!”邢如若大喊一声:“这上面镶嵌的明明就是半透明且匀度有差的淮南软玉!霍大人不是年纪大到连玉的种类都分不清了吧?”
霍远怒瞪着邢如若,一时语塞。
若是想证明一件事情是真的,就需要全方面无死角的拿出证据,可是要推翻一件事,则只是一隅之地便够了。
“霍大人!”邢如若毫不松懈:“虽然我不知道你派何人前往沈府栽赃,但现在你诬蔑沈言已是铁证如山!霍大人一生不问朝事,突然一语就掀起这样大的腥风血雨,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第四十六章。杀人灭口(求收藏 求推荐)()
“荒谬,全是臆测之言!”听到邢如若的指控,霍远早已心虚神乱。
沈皖闻言,整个人火气全上,怒道嘴唇发乌,凤骜的双眉频动:“霍远!事到如今你已经是死期将至!从实招来或许还能活命,若在拖延欺瞒,本宫就将你开膛破肚!来人!”
霍远本来胆子就小,听皇后这样一说,突然一惊,双腿竟有些不受控制,直直的向皇后的方向跑去,陈度抓住机会,上前一掌,势如冥火烈焰,掌风威猛,气吞山河,须臾,霍远已经口吐鲜血,四仰八叉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臣见此人精神反常,似要伤害皇后娘娘,擅自出手将其毙命,还请娘娘恕罪!”陈度急忙跪地,俯首请罪。
沈皖惊愕不已,脸上苍白的闪出一抹笑丝。陈度如此做虽有杀人灭口之嫌,但是霍远的行为确实一反常态,如果不及时制止不一定会出什么乱子,只是这行事风格果敢狠绝,与陈度平时的行事无异。
“恕你无罪,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陈度的内心轻轻的叹了口气,偷偷的退至一旁!脸色已然是白煞煞,但其毕竟有备而来,好在及时出手干掉了霍远,否则狗急跳墙,反咬一口,陈度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白自己!而想必此时,尹亮也应该得手了!
沈皖看着沈言,眼带愧疚的说道:“沈言啊,此案是本宫失察,错怪了你,如今霍远已然伏诛,也算是消了你心头之恨!即刻起,本宫还你清白,无罪开释!”
“臣弟谢恩!”沈言的脸已经绷成了一块铁板,但也是哑巴吃黄连。“只是臣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皖自知有些对不起沈言,自己的亲弟弟差点葬送在亲姐姐的手上,赶忙脸带笑意的道:“但说无妨!”
沈言深吸一口气,稍稍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脸色也渐渐的恢复正常:“龙牌之祸,臣弟本来就认为并不单纯,尤其出言指证的竟然是霍大人,更让这件事变得扑朔迷离,匪夷所思!霍大人回答不出玉种,就说明此事非他一人所为,所以臣弟觉得应该立刻派人去督宝室盘查询问,或可找到幕后之人!”
沈皖眉毛一挑,正欲回答,却见一兵士急匆匆的跑进来伏地道:“启禀皇后娘娘,督宝室突然大火,火势冲天,虽然目前已经被控制住,但督宝室无一人幸免!”
沈皖低垂眼帘,紧闭双目,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下去吧!”
“霍远构陷沈言,已被陈公公就地正法,如今督宝室又意外引火,这已然变成了一道无头公案,众卿认为该当如何处置!”
“皇后娘娘以为这是个意外?是督宝室内部的用火不慎造成的?”陈度抬起双眼,直面高高在上的沈皖:“臣认为这绝对不是一次意外,而是幕后之人怕事情败露而用的一种杀人灭口的手段!”
陈度贼喊捉贼果然高明,瞬间洗白了自己暗使霍远诬陷沈言的嫌疑。
对于这个问题,沈皖紧紧的抿了抿嘴角,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为什么?在她执政的短暂几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就在陈度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她已然想明白了一切。
谁在宫中有这样大的势力,又有谁能威胁的了数十年的老陈诬陷长林军上将军,不用审也知道。只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肯定是双方都没有想到的。此后陈度若再想构陷沈言简直难如登天,而沈言也不觉得侥幸,如果没有邢如若,他现在一定是在奈何桥徘徊,心中不由更加觉得如若绝非面上看的这样简单。
沈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晕,四肢变得冰冷麻木,说不出话来。
沈言,陈度,霍远,龙牌,。。。。。。。。这些名词混乱的在他的脑子里来回的翻滚,令他昏昏沉沉头痛欲裂,,而这一团乱麻中,竟然丝毫找不到最深最长的那一条线。
如果陈度这一次成功的扳倒沈言,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就是父亲和自己,明枪暗箭接踵而来,又怎能让人不胆战心惊。
然而更令人心惊的是,陈度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在如此的众目睽睽之下火烧督宝室,让已然平静无波数年的宫墙之内再起波澜。沈皖正襟危坐,有点预感到即将要掀来的巨大风浪。面对乌云密布的局势,身为一代女流的沈皖到头来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捉襟见肘。
沈言看了陈度一眼,腮边的肌肉绷的紧梆梆的,垂下头,掩住了脸上隐忍的表情,也掩住了脸上深深的愤怒,他正在压制自己的怒气,避免短时间内与陈度翻脸,因为他知道,翻脸也是没有用的。
而到目前为止,此案依然是无法弄清。对于陈度这种蓄意构陷欺瞒,挑衅皇威的部分,沈皖自然是很生气,但是如今事态好歹也算是压制住了,她只想皇上的病快些好,这样这些烦心事便再也不需要自己来费心了。
“本宫即刻诏令中书令,重建督宝室,这件事情,就由刘卿全权负责吧!好了,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我有些神思倦怠,今日之事暂时到此为止,没什么事就都退下吧!”
“是!”
刘峰本已经行知宫门口,却发现沈言已然走了过来,拱手为礼,笑道:“今日多亏刘兄仗义出手相救,沈言难以言谢,日后定当报答!”
刘峰急忙回礼,满面是笑的说道:“沈兄严重了!今日获救,全凭嫂夫人慧眼,刘某只不过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沈言的脸上浮现一个完美的微笑,眼光慧黠一闪,轻言道:“刘兄太过低调了!今日若不是你派人到沈府将事情告诉如若,他也一定没有时间赶来救我!”
刘峰略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其实在幕后为如若出谋划策的,也是你吧!”
刘峰只猜到沈言会想到邢如若是他派人通知的,却没想到连这个也猜的到,吃了一惊道:“沈兄是如何知道的?”
“我是刘兄亲自带进宫来的,想必包围沈府的也是神捕司!如果刘兄不为如若开了一道口子,就算是明护在旁边有怎能出的来。再说如若一介女流之辈,很少带首饰,对玉种自然不是很了解,可又为何一语中的,直入死穴的偏偏问了这样的问题,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刘峰眉头一动,浅笑的道:“沈兄果然聪明!既然如此我也不再隐瞒,我只是告诉属下在夫人面前稍微的提醒了一下,并未做太多的润色,嫂夫人伶牙慧齿,刘某今日很是敬佩!”
“紫浮林的事。。。。。。沈言万分的过意不去!”
刘峰本是江湖之人,霁月胸怀,本来也没放在心上,仍然笑道:“已是往事!沈兄全然不必放在心上。我刘某本是一介布衣,皇上不弃授我官位,对于权衡心机这样的事情,我不愿意去想,但是若是有人暗使手段,威胁到皇室以及大周的安全,我一定饶不了他!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