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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獒唐-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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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等舱没有了。”

    “啊?”宋之问一怔,“不是说,有七间好舱吗?”

    “确实有七间没错。”孙驿丞为难道,“可是公主殿下一行七人,占了六间。”

    “那不还一间呢吗?”

    “襄州孟家的孟老丈是殿下的朋友,也随船东去,占了一间。”

    “。。。。。。”

    日!宋之问暗骂,你们倒是给我留一间啊!

    “唉,算了!普通客房本官也是能将就的。”

    “普通客房也没有了。”

    “什么!?”宋之问瞪了眼,“普通客房也被占了?谁啊?能不能匀出一间?”

    “好像匀不了。”孙驿丞若有所思。

    “普通舱只有五间,住的是公主殿下一行的。。。。。。”

    “侍卫宫人?”没等孙驿丞说话,宋之问已经猜到了。

    心道,那还真不好匀,万一惹来殿下不喜,却是得不偿失了。

    却不想,孙驿丞咧嘴一乐,“瞧瞧大令这记性,下官刚刚不是说了嘛,殿下是微服出游,哪会带什么侍卫宫人?”

    “那是谁啊?能匀一间吗?实在不行,本官与之同住一间也可。”

    “嘿嘿嘿嘿。”孙驿丞笑的那叫一个贱。

    “殿下一行的马匹占了五间。”

    噗!!!

    宋之问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马??

    马占了五间!?

    登时,“老子还不如一头牲口”的感脚油然而生。

    而这个时候,孙驿丞也不废话了。

    “船上倒是有个杂物间,大令住不住啊?”

    “。。。。。。”

    脸色酱紫,憋了半天,“住!!”

    宋之问心说,只要能公主殿下同船,搏一个前程,特么把他绑船后头,拖在水里,他也干!!

    。。。。。。

    ,

第一七四章 卑微与圣洁() 
宋之问如愿上了船。被请进了堆满了恭桶、泔水的杂间里。

    。。。。。。

    吴宁、太平等人就站在远处的岸上,冷眼看着宋大令对孙驿丞连连弯腰称谢,冷眼看着他上船,冷眼看着。。。。。。

    他绕过已经装船的马匹露出羡慕之情,又满怀期待地钻进那间又脏又臭的杂间。

    “突然觉得好生无趣。”太平公主神情落寞,看着吴宁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怎么?”吴宁淡笑,“殿下有些于心不忍了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觉得这人真的是可怜。”

    “昨日面对百姓你我,还耀武扬威的像个圣人。可是现在,又卑微的不如一头牲口。”

    “这种人不值得本宫多费心思。”

    “。。。。。。”

    众人不语,又静静地看着官船良久,吴宁突然摇头道:“我却觉得,他和我们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什么?”太平公主一皱眉,“你是说本宫与这小人一般势力?”

    “急什么?”吴宁苦笑解释,“我是说,剥开表象,本质上并不二致。”

    “那不还是一个意思吗?”

    “。。。。。。”

    好吧,吴老九暗恨,多这个嘴干什么?

    他其实是想说,不光是宋之问,每一个人都有两面性,且都有卑微、圣洁的的一面。

    也许,宋之问趋炎附势的吃相有些难看,可是细想之下,谁又不是如此呢?

    唯一不同的,可能只是追求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宋之问为了权位与名声,可以放下一切原则。”

    “我们呢?我们肯为了什么而放下原则?”

    一指正在往船上搬运行李的民夫,“殿下看那个人。”

    “依他的年纪,肯定是已经成家多年,肯定是某人的夫君、某人的阿爹。若无父母在堂,回到家中,必是妻儿在侧,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可正是这份养儿抚女,一家之主的责任,又让他必须放下家中的地位与威仪,出来做一个普通民夫,挣钱养家。不得不见人就弯腰,时时露笑颜。”

    “细细想来,他与宋之问何其相像?”

    “。。。。。。”,太平公主没说话。

    只闻吴宁继续道:“我又何尝不是?”

    “有殿下在一旁撑腰,面对宋之问,我何尝不是高傲的像个圣人?”

    “可是回到下山坳呢?”吴老九苦笑着摊手,看向吴老八和吴老十,“你还敢装圣人?祖君的大棒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必追得你满坳子喊娘。”

    吴老八点头称是,不由回想起挨打的过往。

    “啧啧,被撵的跟牲口似的。”

    “得了吧你!”吴启撇嘴,也是一脸苦涩,“还敢和牲口比?你啥时候见祖君打过牲口?他才舍不得呢!”

    太平想笑,可是心心念着吴宁的道理,反驳道:“那不一样,九郎莫要无理乱辨。”

    “也许吧!”

    吴宁也不与太平公主过多争辩,只道:“每个人都有两面,每个人都有肯为之妥协的原则。”

    “那个民夫为了家庭而卑微;狄胖子为了心中的正义而卑微。”

    “我们呢?为了祖君的大棒子卑微。”

    “那殿下呢?孟大哥呢?你们又肯为了什么,放下身段,肯卑微一回?”

    “。。。。。。”

    太平公主和孟苍生都沉思起来:

    我肯为了什么而卑微,放下高傲?放下原则?

    孟苍生深深地看了吴宁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吴宁这番话似有所指,似乎预见着什么。

    “你这书当真是没白读。”抬头一指上了船的宋之问,“那位读书半生只为功名一途,当真是赔了。”

    “你倒好,功名且不多说,却是拿道理教训起大伙儿来了。怎地?不想踏踏实实做你的逃户,想当圣贤了吗?”

    “呵呵。”吴宁淡笑,淡淡地看了一眼孟道爷。

    也不答他的话,只道:“那孟大哥可要记牢些哦,日后必有大用!”

    说完,亦不在此事上纠结,“怎么着?咱们现在上船,会会那个宋大令?”

    “算了吧!”

    太平公主扁着嘴,“本来就好生无趣,让你这么一说,更没了兴致。”

    “等他进了那杂货舱,咱们再上去,现在不想看到他那张丑脸!”

    “。。。。。。”

    吴宁无语,同程一船,早晚不是要一见?

    况且,对宋之问这种豁得出面皮的小人来说,当面奚落也许非是最疼,反而让他自己去发现,那所谓的公主殿下、豪门权贵,正是他前一日刚刚大骂淫男浪女的。

    那种惊恐,那种自责与悔恨,才是最致命的吧!

    。。。。。。

    ——————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宋大令虽然进了杂间,可是心心念念还是同船的公主殿下和一众权贵,自然也时时留意还未上船的太平等人。

    可是,当他从门缝里看到那几个杀之而后快的身影,宋大令疯了,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震惊,他不知所措,他更加地怀恨在心。

    他害怕到浑身颤栗,把杂间的舱门反锁,不让任何人进来。与仆从二人不吃不喝,整整在里面蜷缩了两天两夜。

    直到官船已经到了襄州,太平公主一行早就下船而去。

    “宋大令,出来吧!”

    “你!你认错人了!本官。。。。。。某不是什么大令,你认错人了!”

    船工在外面苦笑无语,心说,确实不像什么大令,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公主殿下已经走了,大令还要呆到几时?”

    “走了?”宋之问不信,“怎会走了?”

    “那不走还陪着大令在船上耗下去不成?”

    船工拧着眉头,“殿下走时,让小的传个话给大令。”

    “什么?”

    “殿下叫大令,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霎时间,宋之问全身一软,瘫倒在地上。并非解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

    原来,他在人家眼里,只值一句,好自为之!

    。。。。。。

    ————————

    另一边,东都洛阳。

    武三思、武承嗣、上官婉儿,还有文昌右相岑长倩,几个大唐权力最核心的人物,正陪着武老太太于殿中议论朝事。

    其实,说是陪着武则天议政,倒不如说是陪着老太太闲聊解闷儿。

    今年春夏两季风调雨顺,政通人和,连带各地奏请并无要事,朝中政务也是清闲不少。

    三位宰相,加上上官小婉,借着议政的由头,陪武老太太喝喝茶,联络联络感情,却是最好不过的时机。

    武承嗣得空,抬眼瞄了上官婉儿一眼,调笑道:“上官才人,今日衣着好生别致啊!”

    岑长倩闻言,也抬头看了官上小婉一眼。

    “呵,武纳言不提老夫还未注意,上官才人这身衣着确实别致。”

    上官婉儿一笑未言,没想到这身月白男装连两位宰相都注意到了。这是太平公主前几日刚派人送回,专门带给她穿的。

    武三思这时也是笑着插话,“三思断言,不出月余,怕是京中美妇又要跟在上官才人后面,尽着男装喽。”

    “哼!!”

    不想,武老太太一声冷哼。

    “衣袍还算入眼,可是做衣服的人。。。。。。”

    “却是不怎么样!”

    。。。。。。

    ,

第一七五章 又是吴宁() 
武老太太心里不是滋味,吴宁那小子,当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连带自己的闺女也与那小子一并学坏了,给上官婉儿千里迢迢送了衣袍,却忘了她这个母后。

    好吧,老太太不知道,吴宁是这赶的急,没来得及,否则绝对不能从这点小事儿上让武则天挑理。

    武则天只当是收了吴宁的炭窑,那小子心里还有怨气呢!

    而众人也不知道上官婉儿这套白袍是谁送的,自然也就没多想。

    武则天呢,也只是提这么一嘴,由心而发,便不再多说。

    “岑卿啊!”话锋一转,“上次与卿家说的那个事情,岑卿可还有异议?”

    “啊。。。啊?”

    岑长倩一顿,上次。。。。。。?

    难道是大云寺的事?

    前一段时间,武则天特意找过一次岑长倩,有意兴建大云寺,来进一步向天下传播《大云经》,也就是把“女主天下”扶正的那本佛经。

    当时岑长倩是反对的。

    他倒不是反对武老太太上位,而是这些年,朝廷在建寺修观上花的钱实在太多了,不想武则天再浪费朝资。

    武则天也知道岑长倩属于直臣,对事不对人,并非是其它意思。

    可是,大云寺不建不行,涉及正统,关乎她登基。

    于是也不急,让岑长倩考虑考虑,再做答复。

    没想到,今天又提起来了。

    岑长倩低头静思。

    其实,过了这么多天,他也想明白了,兴建大云寺并非一寺之功,对于老太太来说,有着其它的用处。

    但是,若放在平时,或者原本的历史,岑长倩依旧会反对,因为朝廷确实没钱。

    而现在呢,却略微有点不同。

    那就是,开放海商,大力扶植西域贸易,半年有余,已初见成效。

    谁也没想到,只这两点,就让大唐商税激增三成不止。若继续深入,商税所得更是难以估量。

    这么一弄,朝廷现在倒有了点闲钱。

    但是,岑长倩心说,您不能有点钱就想着折腾吧?

    思量良久,“臣其实也不是反对,实在是此举有碍朝稳。”

    “依臣之意,仍需从长计议吧?”

    “嗯。”武老太太点了点头。心里虽说略有失望,可是岑长倩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也不无道理。

    “确实不合时宜,那就暂且不谈吧!”

    “。。。。。。”

    “。。。。。。”

    武则天和岑长倩打了一通哑谜,自始至终也没说两人到底谈的是什么事儿,可把武三思和武承嗣憋坏了。

    特么聊什么呢?

    没办法,只得用猜的。

    可是这一猜,却是出事儿了。

    人都有被迫害妄想症,武三思还好,和岑长倩没什么值得猜的过往,但武承嗣却是不同了。

    难道。。。。。。这老匹夫在立储之事上,还要与我过不去?

    。。。。。。

    武承嗣想歪了,他还以为岑长倩反对的是立他为太子呢!!

    其实,也难怪武承嗣多想,武则天登基在即,立谁当太子是必然之虑。

    是暂缓臣意,把现在那个傀儡皇帝李旦抬到东宫暂行太子?还是一鼓作气,直接拥立武家人为皇储?

    武承嗣能不想吗?这可是他人生之中最大的机遇。

    于是,他认为立谁为储君之事,老太太私下里与岑长倩商量过。

    也确实有过传闻,说是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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