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清-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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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拉麻姑,你放心,朕在。”康熙的声音虽然尽量的放的比较沉稳,但是心里开始发抖了,每一次老祖宗这种和颜悦色的传召,最后均是草木皆兵,总有几条被殃及的池鱼。这一次很显然就是苏拉麻姑,即使如此,他就要跟老祖宗斗一下法,看看这一次是什么奇门阵。
到了慈宁宫之后,太监小贵子进去通传,他那身蓝色的五品白鹇服象征着他慈宁宫太监总管的至高地位,然而他的样子却很是谦卑,他跪下道:“皇上,苏常在,奴才进去通禀一下,怠慢之处还请皇上,苏常在恕罪。”
“起来吧,贵公公,老祖宗那里你多美言几句。”康熙和颜悦色的说,那贵公公立刻磕头,朝冠上的翠玉碰到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头顶上的那颗东珠在地皮上磨了一下,就听那贵公公说:“奴才是新来的,老祖宗面前说不上话,自从孙总管,吴总管,因为说话没了性命,奴才们只知道做好本分,别的做不得,皇上万不要怪罪。”
“你尽力就好,起来吧。”康熙冷声说,这此等话,简直是没有道理,日后老祖宗不在了就把这个奴才贬了,到御马监喂马。
“皇上,奴才多句嘴,刚才康亲王来过了,没人知道,康亲王跟老祖宗说了什么话,知道奴才也不敢说,奴才是正黄旗的,家里千人是没有,百八十口确实有的,奴才不怕死,怕诛九族。”小贵子苦笑着说,他怎么不想巴结皇上,可这苏拉麻姑的事谁管谁遭殃。
他伺候不起,患者是谁也伺候不起,所以小贵子就先巴结皇上透漏一些,没说清楚就等于巴结老祖宗了,反正,两不得罪,就不至于死于非命,宫里的主子们勾勾手指,都比他脖子粗,他算什么东西,他可不能逞能,说什么奴才尽力,那去哪尽力呀?
康熙这会子知道出大事了,他手心一凉,渗出一些冷汗,慈宁宫内的龙涎香的味道已经冲进他的鼻孔,这种幽香本来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可是现在闻进鼻子里,有一些奇怪的诡异。
小贵子走进慈宁宫的内殿,就见孝庄靠在贵妃榻上问了一句:“皇后来了没?”
“没有,皇上来了,皇后奉旨出宫省亲了,刚走了不久。”小贵子谨慎的回答,孝庄太后面色一僵,这灭她博尔济特氏的女人走得到快,果然很会审时度势。
她应该耻笑自己给自己在宫里找了一个对手,还是清醒大清国有一个有头脑的皇后呢?孝庄自己也不明白了,但毫无疑问,现在她憎恨赫舍里和索额图,这对叔侄已经通过各种手段,把博尔济特氏逼到绝路。
索额图先是挑唆博尔济特氏的诸贝子争夺王位,恰克图内战,死了的死了,不死的也要治死罪,这还不算完,他还杀死了她的亲侄子,很显然是给索尼报仇。
这事情都不能说,因为挑唆博尔济特氏内战的书生叫孙怀阳,他是江南名士,也是赫舍里的一个门生,他做过两广总督的师爷,而后就到了恰克图谋事,不到三个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挑唆博尔济特氏诸贝子的关系,引起内讧以后就逃之夭夭,又回到两广,这也是索马里报复两江总督的原因。
此事孝庄本想就这样算了,谁知道索额图胆大包天把索马里杀了。
所以孝庄觉得这些人不能留,可是如今朝内都对索额图马首是瞻,皇上对他信任有加,对皇后心中爱慕,硬下杀手怕会影响他们的祖孙之情,所以康亲王杰书提起苏拉麻姑的身份是前明余孽的时候,孝庄就打算利用赫舍里赐死苏拉麻姑,再让皇上对她积怨痛下杀手,谁知道此刻皇后居然离开了紫禁城,这时机把握的可真不错。
孝庄心下愤恨,左思右想都是赫舍里和索额图早有预谋,这贱人心机颇深,小小年纪就可见一斑,她做事处处都站在理上,没有半分的错,平日也是一副慈眉善目,敦厚娴静的样子,可是出手就要人命,每一次都掐到关节上,让人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
但是孝庄也很矛盾,索额图能做出此等事,并且可以再三个月内去除大清六个弊政,满朝上下找不出第二个,就这样杀了是否可惜,皇上有没有可以代替的人,一朝首府,领侍卫大臣,当朝太师,算是一朝首府,没有罪过,妄自赐死,这朝野上下会有什么波动,大清国会不会因此再乱了?
孝庄沉吟了半响说:“皇后今儿个回宫以后,你让她来见哀家。”
“回老祖宗,皇后三日内才能回宫,要在索中堂府里住三天,皇上准的。”小贵子急忙应道,他也不想老祖宗去为难皇后,这六宫的奴才都知道,皇后手段厉害,看着慈眉善目,惹急了就是灭顶之灾,手段不亚于老祖宗。
她和老祖宗一样,处处都站在一个理字上,就算被看了脑袋,说道阎王爷那里都不是她们的错,一对观音菩萨,只能拜,不能惹,虽是慈悲,但手眼通天,法力无边。
“怎么年根底下出宫,皇上也太宠着她了,六宫之中多少事等着皇后处理,今儿个就算了,三日后一大早,你把皇后给哀家接回来。”
“那苏常在和皇上呢?”小贵子颤声问,他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恍惚。他很害怕老祖宗在和皇后有什么矛盾,皇后精明周全,对六宫宽容,若然被废,再换上一个,也不见得就是好事情,没准宫里会更乱。
小贵子心下琢磨着,太后估摸是老了,见天疑神疑鬼,赶上博尔济特氏那个兰贵妃了,这她天天的如此怀疑,坐在她这个位子上若要生事,那后宫能够安宁才怪,不要说后宫连天下也安宁不得。
“这都下去吧,哀家累了,这六宫之事,自然是由中宫之主来处理,哀家也不好越俎代庖,一切就等皇后归来再说吧,你让皇上和苏常在都进来。”孝庄冷冷的沉声说,她心中很苦,有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已经好久没有了,从她入宫的第七年,到兰贵妃死去,她一直都不得安宁,夹在哲哲姑姑和皇太极之间的爱恨纠缠中,她的少女生涯充满了一种痛苦,和痛苦之后所激发的**和野心,她是博尔济特氏唯一拥有这种野心的女人。
而如今大清国里多了一个和她一样的女人…皇后赫舍里氏。本来她可以容下皇后,可是皇后动手太快了,步步为营的逼得博尔济特氏灭门,哪怕皇后等她老得不能动了再动手也好,可是皇后似乎不愿意等了,孝庄有点后悔没把这个敦厚娴淑的皇后当回事,她现在可以说赫舍里氏是个能人,这次如果她还不死,还能站在中宫,那么就是她博尔济特氏大玉儿人生中第一个彻头彻尾的败笔,她有这个能耐吗?
孝庄的手中拿着一个烟袋,烟雾轻轻地淡在金碧辉煌的慈宁宫里,孝庄的心里有些沉,沉的透不过起来,苏拉麻姑的身份她一早就知道,所以孝庄才不愿意留下她,这些年苏拉麻姑就跟她自己生的格格一样,她太喜欢苏拉麻姑了,可是她却是一个前朝公主,所以不管怎么喜欢她,为了她好,也不能留下。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出,玄烨会爱上苏拉麻姑,这可是天大的麻烦。不管怎么说孝庄也不愿意亲手处理这前朝余孽,就让皇后开刀吧,她不是手眼通天吗,看看她怎处理当下的僵局,她把苏拉麻姑杀了,皇上就一定会恨她一辈子,赫舍里氏就在没有翻身之日,在风光也是一时的,皇后如何应对呢?
“皇上,苏常在觐见老佛爷。”小贵子喊了一声,心里想着的是另一回事,他琢磨着把事情怎么告诉索额图,索额图可是他的结拜兄弟,他在宫里无亲无故,就靠索额图的势力,赫舍里家完了,他小贵子的前程也就没了。
所以还是悄悄地告知索额图其中的端倪比较好,至少在皇后入宫之前有个照应,苏拉麻姑的事情谁管谁会遭殃。这惹火上身的事情,最好避过去,但此事还要斟酌这做,以免祸及自己,所以只能提点不能名言。
这个中因由却不好明着说了,可是该如何提醒呢?
小贵子站在慈宁宫门口喊的时候,康熙和苏拉麻姑缓缓地进入慈宁宫内。
这一刻,脚步声传进孝庄的耳朵里,她就想到苏拉麻姑小时候是乖巧,在冬天一整夜守着给她加碳,在夏天一整夜的给她扇扇子,这样的亲近之人,如今为了除掉赫舍里氏,她必须杀了,所以孝庄很想哭,她真的舍不得苏拉麻姑。
第48章()
康熙迟疑了一下,他走进正殿的时候,闻到一股子浓郁的烟味,散发着让人觉得头昏脑胀的曼陀罗花的味道。
这种烟是用来安神的,老祖宗因为什么事情神情恍惚呢?
难不成康亲王跟老祖宗说的是要命的事情?难不成老祖宗想要把这要命的事情推给皇后,他隐隐听着老祖宗说什么皇后才是六宫之主,她不好越俎代庖。
这种事她过去可不这么说,康熙突然想到,当年老祖宗把凤印交给她额娘,目的就是利用她额娘杀人,杀的不是董鄂妃,那时候董鄂妃还没进宫,是一个叫做李贵人的汉八旗被选入册的妃嫔。
当时博尔济特氏皇后,与她都怀孕了,太医把脉说博尔济特氏的皇后怀的是格格,而李贵人怀的是阿哥,这长子不能不是嫡出,所以老祖宗就要把李贵人杀了,于是就布下一个局,这被利用的就是他的皇额娘,因为皇额娘跟李贵人一向交好,比较容易算计李贵人成功。
这个李贵人算得上是“匹夫无罪、怀璧自罪”了,所以被算计也是顺理成章,皇额娘长得比李贵人要美貌,身份也比她尊贵,无一处不及李贵人,然而皇阿玛却独独宠爱李贵人胜于其他妃嫔,至于原因可笑得很,就是老祖宗不喜欢李贵人,康熙不知道为什么皇阿玛拼着一切跟老祖宗斗,老祖宗为什么会难为自己的亲儿子,而后他想了很多。
老祖宗爱权,不管是谁,哪怕是她最亲近的人只要伤害到大清国,或者大清国里属于她孝庄皇太后的无上权威的不管是谁都要死。这就是老祖宗的软肋,不管是谁触及这个软肋都会碰壁,甚至因此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后宫要掌握权利,唯一的办法控制朝局中的朝臣,由外而内的安控。
老祖宗跟前的人,有允臣、班布尔善、杰书、济善、遏必隆和索尼,如今老祖宗任由允臣杀死索尼,这局势就大不一样了,老祖宗心中也许已经开始后悔,留下索额图,如果没有索额图单纯一个赫舍里氏,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残局已经摆在这里,已经由不得这他退一步,也许皇后和太皇太后只能活一个,那么的话他帮着谁呢?
康熙想到这里就浑身发软,他如果全顺着老祖宗,他就会变成一个儿皇帝,不要说什么大清天下,盛世版图,他连最基本的皇权她都会丧失,然而索额图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这一点他可以不放吗?
防人心胜于防乱,人心不在了祸端必出,这大清国如今是内忧外患,他应该怎么做呢,怎么筹谋他的帝王业?
今儿个算是康熙临朝的第三个月,他已经加冕三个月了,在位六年他对老祖宗言听计从,然而这三个月他很不宁静,根本无法和过去一样的冷静面对朝野内外的风雨,难道这就是有了御玺和没有御玺的区别,权利真的那么诱人吗?
权利是双刃刀,割伤别人的时候,也会弄伤自己,康熙比任何人都明白个中滋味,所以争夺成了必须要做的事情。康熙苦苦的笑着,他的步履越来越沉重,重的让他自己都难以附和,人生也许就是一场错乱的局,不到闭眼谁都不知道输赢。
“孙儿个皇阿奶请安,皇阿奶吉祥。”康熙跪下说,苏拉麻姑低声说“奴婢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吉祥。”苏拉麻姑把称谓改了,这让孝庄很是不舒服,这些日子以来,孝庄一直把苏拉麻姑当做她的亲人,然而赫舍里的出现不但疏远了她和皇上的关系,连苏拉麻姑都在为皇后不平。
赫舍里氏何曾有一点受过委屈,她后发制人的本事可见一斑,让她博尔济特氏大开眼界,她在宫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如同赫舍里氏这样的女人,这女人厉害得很。
“都起来吧,曼妞子,你怎么跟哀家远了,哀家这几日就在想自个是不是管的宽了?哀家是该去白云观烧几天香火了。”孝庄拂了拂自己领边上的烟灰,她那身深棕色的圆领,大襟常服,显得十分优雅,上面的凤穿牡丹花色显得雍容华贵。整件常服在沉厚棕色缎地上,绣八只彩凤,彩凤中间,穿插数朵牡丹。牡丹的颜色处理得净穆而素雅,色彩变化惟妙,具有传统的山水画特点。与此相反,凤的颜色比较浓重,红绿对比度极为强烈,梳旗髻上插着五彩凤凰花钿,这乌丝中隐隐泛出几丝白,再也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