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相-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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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中杯盘狼藉,苻长已经神志有些不大清醒,独眼微闭,时而口中还说起胡话,苻江又劝饮了几杯后,苻长干脆当场昏醉过去。不省人事。苻江与李威互换了一下眼色,便率众人叩首告退。出了大殿,苻江等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养心殿外的台阶上。苻江仰头望着天,其余大臣则站与苻江身后。宫中禁军统领不知何故,又不敢得罪苻江,便走到苻江近前,躬身抱拳施礼,试探着问道:“殿下。夜已深了,为何还不回府?”可苻江就好像没听到似的,根本没理禁军统领。
禁军统领吃瘪,也不敢发作,但职责所在,又不能不过问。于是他凑到苻江身旁的李威近前,又深施一礼赔笑低声问道:“太尉大人,殿下这是何故啊?各位大人为何也是如此表情,究竟出了何事啊?”
李威斜眼瞥了头领一眼,说道:“主上之事汝安敢问?”
统领一听心想“不对啊,我乃是禁军头领,禁宫守卫是我的职责所在,宫城之中我也只听陛下一人之命,难道就因为是陛下的王弟,东海王,我便问不得吗?”
但他也不敢造次,主仆关系他还是分得清的。于是又强装笑容说道:“末将也是职责所在,没有办法啊,还请殿下和各位大人体谅,此时酒宴既然已散,若无要事各位还是请回吧。末将就此恭送殿下和各位大人。”统领明摆着是下了逐客令,不过语气倒是客气。
可苻江是一副毫不理会的模样,仍旧是仰望着夜空。那么苻江究竟是怎么了?其实苻江心里早已如油煎一般着急,本来按照事先约定,薛魁、权衡二人应该已经得手,并且赶到养心殿了,可是苻江一再拖延就是等不到那二人。
禁军统领也感到有些不对,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按到腰刀之上,说道:“还请殿下及各位大人速速离宫。”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客气了。
苻江身后的李威怒斥道:“大胆,匹夫休得无礼,还不退下!”
统领这下可不再退让了,“仓啷”一声将腰刀抽出,又一挥手“呼啦”十几名禁军将苻江等人团团围住,苻江身后的几位大臣一见此状,纷纷向前迈出几步,用身体将苻江保护起来,李威着急,大声骂道:“大胆,尔等难道要刺王杀驾不成?”
统领李威之言心中大惊,暗想“这宫中之主除了面前殿内那位,绝不会有两个。不好,难道眼前的东海王反了不成?那殿内的陛下”可侧耳听去,殿内鼾声如雷,听这声音不是陛下还会是谁?那李威为何会又这么说?头领不敢怠慢,将刀一横说道:“末将不管旁的,只要殿下和各位大人即刻离开皇宫,末将便仍对各位客客气气,否则便别怪末将无礼了。”
“大胆匹夫,竟敢对当今天子如此无礼,还不跪下。”禁军头领话音刚落,就从他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喊声。(。)
第七十章二 瞒天过海(三)()
云龙门外隐蔽之处,梁平老心急如焚,已到约定时辰为何仍不见薛魁、权衡发出的信号,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不成?梁平老本是军旅出身,性格耿进,如今让其坐等,简直是如百爪挠心一般。“不行,梁某绝不能再等下去,每耽搁一刻,殿下就越会危险一分,殿下身边除了太尉等几位大人外,一兵一卒也没有,若是动起手来,面对的可是训练有素的禁军啊。”
梁平老想到此处,就想要带人强攻。光禄大夫强汪连忙阻拦,低声说道:“大人还请稍安勿躁,云先生让我等务必要在此等待宫中信号,而不可贸然行动啊!”
“哎呀,我哪里会忘记,只是殿下身陷险境,至今丝毫消息全无,我哪里能够放心的下啊!”梁平老说道。
强汪又说道:“下官也是同大人一样心急火燎啊,只是大人您回头看看,仅凭这区区数百之众又如何对抗得了宫中的数千禁军,恐怕我等就连眼前这云龙门也是过不了啊。”
梁平老也知云孟说过要巧取,而非强攻,所以并未派出太多的人手来。梁平老一跺脚,叹了口气说道:“可真是急煞我也。”
梁平老话音未落,就听手下一个兵士朝二人低声说道:“二位大人快看空中!”梁平老和强汪忙抬头一看,只见从皇宫方向,随风飘飘晃晃飘来一盏天灯,这天灯又叫孔明灯,相传乃是后汉三国诸葛孔明被困于平阳,无法派兵出城求救。孔明算准风向,制成会飘浮的纸灯笼,系上求救的讯息,其后果然脱险,于是这种灯笼就被称为孔明灯。这孔明灯还是昨晚云孟交给薛魁、权衡二人的,云孟告诉众人一切皆要以天空中的孔明灯为信号,只要薛魁、权衡发出了信号,就说明他们二人潜入宣室殿之事已经得手。此时此刻梁平老。强汪见到天空中的孔明灯,顿时来了精神,立刻招呼手下兵士做好准备,只要宫门一开。便直奔养心殿去接应苻江。
再说此时养心殿外,东海王苻江被十数名禁军团团围住,已是剑拔弩张之势,苻江见到这种架势当然也是心脏咚咚乱跳,拳头握的紧紧的。心中焦急“薛魁、权衡为何还不到呢?难道是他二人的行动败露了不成?”
而就在禁军统领指挥着手下兵士一步步逼近苻江等人的紧张时刻,一声高喊扭转了局势。喊话之人正是黄门侍郎薛魁,薛魁身后跟着权衡,只是权衡一瘸一拐,看样子像是受了伤。
那么云孟派薛魁、权衡二人潜入宣室殿究竟是为何呢?养心殿外的苻江以及云龙门外的梁平老又是在等什么?那盏飘在皇宫上空的孤灯又是在暗示着什么呢?,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一物“玉玺”。
大秦玉玺乃是高祖苻健所制,传至苻长也不过二十余载,不过玉玺乃是国之重器,历朝历代君王都极为重视。再说这秦玺质地为和田美玉,外形四方与他国玉玺并无差别。只是在玉玺背面四周雕刻着氐人图腾:羝羊的羊头羊角,造型形象极为逼真。平日里苻长都将玉玺专门放置在一个乌木匣之中,外镶金锁,钥匙只有苻长随身佩戴着,其他人根本碰之不得。就在前一夜东海王府密商中,云孟让权衡做了一份假诏书,大意就是天子苻长自查德行有失,治国无方,乃至国势日渐颓败,加之早年征战旧伤复发。病痛难耐,已难堪治国大任。为保社稷江山永续,天子再三斟酌之下,决心效仿尧舜将帝位禅让于东海王苻江等等。总之就是一份苻长的退位诏书。之所以出此策。云孟与苻江等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及对比两厢实力和当下时局才最终决定的。众人众口一词认为只有如此才能避免大动干戈再生杀戮,用极小的代价和甚小的影响换来相对稳定的局面,当然苻江与苻长毕竟还有兄弟之情,苻江不想落得个手足相残的名声。这样的方式对苻江,对苻长都可能是最为体面的了。可是空有一纸诏书却无玉玺加印又何以能够令天下人信服,更主要的是只要有了玉玺和诏书就是名正言顺。就可以号令百官,也能使宫中禁军乖乖缴械听命于苻江,要伪造传国之玺又绝对是不可能的。所以整个计划关键之中的关键就落在如何得到玉玺上了。而苻长又绝不会将玉玺双手奉上,要得到玉玺只有一个法子:窃。尽管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举,但若能因此逼得暴君退位而兵不血刃,这样的方式是对是错自有后人评说。商议已定,就有了薛魁、权衡盗玺这一招险棋。
薛魁之前任黄门侍郎,经常要在宫中走动,宫中之人自然也就相当熟悉。这一次薛魁找到了宫中内侍总管毛顺。毛顺十几岁时就在太祖苻洪左右,后又服侍过高祖,毛顺对苻长的残暴、猜疑也是早有怨气。现在薛魁来找毛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许以厚禄,毛顺也能分清局势、识得时务,故而与薛魁一拍即合。这样,有了毛顺作为内应,薛魁、权衡偷偷入宫便方便了很多的。就在养心殿中大排筵宴,推杯换盏之时,毛顺领着乔装成宫中内侍的薛魁、权衡,小心翼翼,绕过重重守卫,来到了宣室殿。
宣室殿内尽管无人,却是灯火通明。毛顺压低声音对薛魁讲道:“奴才就在门口守着,二位大人速速进去,只是一定要快,禁军巡逻小队每两刻钟就会绕到此地。”
薛魁、权衡冲着毛顺抱了抱拳,将宣室殿前的大门轻轻推开一角,一侧身进到殿内。宣室殿其实也是一间大大的宫殿,要是不熟悉此地之人,就是找到天亮也不可能找到放置玉玺的地方。还好有薛魁在,二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乌木匣。只是木匣还上着金锁,要取出其中的玉玺就必须要将金锁打开,薛魁用手拽了拽金锁,根本拽不开,权衡一撩衣服将自己裁纸用的小刀抽了出来,将刀尖插进木匣缝隙,想将木匣撬开,权衡先稍稍使了一点劲,怕伤了玉玺,可是根本撬不动,权衡又加了一分劲,还是未开,到后来权衡牙关一咬,使出全力,就听“嘣”的一声脆响,乌木匣没开,刀尖就然被齐齐的折断了。权衡又急又累,弄得是满头大汗,薛魁也是束手无策,当初谁也没想到这金锁会如此结实。
二人进去也过去一刻多钟,眼瞅着禁军巡逻小队就要来了,这该如何是好?这时等候在外的总管毛顺焦急万分,便也进到了殿内。一看眼前这种情况,低声催促道:“二位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若是打不开木匣,二位大人就先将玺匣一并带上,咱们找个僻静之所再开也不迟啊。”二人一听也只能如此,权衡力气比薛魁要大些,于是就由权衡先抱着木匣,二人跟着毛顺出了宣室殿。三人前脚刚一出殿门,就听到了队列行进之声由远及近,看来是禁军巡逻小队转过来了,为了不与禁军遭遇,三人加快脚步,毛顺和薛魁还好,可权衡抱着乌木匣却是吃力的很。三人脚下加紧,可往往越是着急越是出错,毛顺和薛魁在前,权衡在后,就听先是“哎呀”一声,接着又是“咣当”一声,毛顺、薛魁连忙转回身一看权衡倒在地上,表情痛苦,而木匣也已滚落在了地上。(。)
第七十章三 瞒天过海(四)()
忙中出乱,权衡脚下走得急,抱着木匣又很费力,本来已经汗流浃背,此时汗水又顺着脑门流到了双眼里,遮住了视线,无奈之下权衡伸出单手想去擦掉脸上汗水,没想到另一只手一滑,木匣直接掉落了下去,先是砸到了权衡的右脚,然后又滚落在地。乌木本来就沉再加上匣中的玉玺,分量着实不轻,这生生的砸在脚上力量可想而知,权衡疼得实在没忍住,不由得叫出了声。深夜之中德叫声也惊动了附近巡逻的禁军,听到有人喊叫,立刻有七八名禁军提着灯笼赶了过来,毛顺见势不妙,急忙挡在薛魁、权衡身前,薛魁也赶紧将地上的权衡先扶了起来,权衡则忍住疼痛顺手将木匣藏入怀中,此刻禁军小队也到了三人近前,为首一名禁军举着灯笼一照,看到是毛顺,马上客气的说道:“原来是毛总管,这么晚这是去哪里啊?为何好像刚才有喊叫之声啊?”
毛顺忙回答道:“哦,是这样。陛下在养心殿宴请有功之臣,老奴也正是要去伺候陛下呢!至于刚才的喊声,都是这个奴才,走路也不长着眼睛,一不小心扭了脚,摔倒了。”
毛顺说着转身指着身后的权衡责骂,薛魁、权衡弓着身子,也将头压得低低的。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好,就不打扰总管公公了,您还是快去养心殿吧。”
为首禁军说道,毛顺拱了拱手,转身带着二人就要走,“等等!”毛顺刚迈出一步,就听身后那名禁军又叫住了三人,毛顺转回身问道:“将军。还有事吗?”
禁军小头目,没说话,绕过毛顺,走到权衡身边,问道:“你怀中抱着的是何物?”
禁军头目这么一问,可是吓坏了毛顺三人。权衡不知如何应付,又怕自己一张嘴就会露馅,于是就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