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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秦相-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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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略阳忙快步来到苻长近前,躬身说道:“陛下息怒,此人乃是老臣府上的书吏,未见过世面,冲撞了陛下,不过念他初犯,还请陛下看在老臣的薄面之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苻长鼻子轻哼,说道:“既然是老尚书府中门客,且就交由老尚书处置吧。”

    吕略阳谢恩,只是这位青年却不叩谢天子,而是仍旧站在当场,镇定自若毫无畏惧之色。吕略阳急了,朝青年喊道:“景略,陛下饶你,还不赶快谢恩!”

    原来来人正是云孟,云孟听吕略阳喊自己,不慌不忙对着苻长深施一礼,说道:“在下景略参见陛下,只因在下手中宝物极为珍贵,在下奉东海王殿下之命不得与此宝物分离一毫,故而不能给陛下行叩拜之礼,还请陛下恕罪。另外,刚才在下虽然是情急之下喊了一声,但事出有因,陛下却不能因此就定了在下的冲撞之罪。故而,在下无罪,自然也就说不上谢恩了。”

    苻长一听面前这个叫景略的青年竟敢如此狂妄,大为光火,说道:“朕登基以来,还从未遇到过一个敢这样与朕讲话的人,你小子倒是第一个,好大的胆子啊!”

    一旁吕略阳还想上去求情,却被苻长挥手制止了。苻长又说道:“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朕便给你一个讲话的机会,你若能解释的在情在理,那么今日之事就算了,相反你若解释得令朕不满意,哼哼,到时朕就将你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快说!”

    苻江,吕略阳都为景略捏着一把汗,特别是苻江知道景略是在帮他,可是这种帮法不是抱薪救火,自取灭亡吗?也不知为何,苻江第一次与景略偶遇后,便对这位神秘的青年有了一种莫名的好感。苻江暗中算计,事情因自己而起,绝不能让景略为自己白白牺牲,想尽办法也得救下他。其他人尽管并不认识景略,却也敬佩眼前这位青年的勇气,只是觉得今日这位青年可能会凶多吉少。这时再看这位自称景略的青年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陛下,请听在下解释。先说在下为何并非冲撞陛下,方才陛下要查看东海王殿下的贺礼,不是殿下拿不出来,而是确实有难言之隐,刚好在下赶到,听到陛下发问,故而才替殿下答了一句。说到此处陛下一定会再问,东海王会有何难言之隐,又为何殿下的贺礼在再在手上?”

    苻长看着景略,心想“好个巧舌如簧之人,倒是有几分道理。”便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你倒是接着说来听听。”

    景略点头称是,继续说道:“殿下难言之隐说到底也是因为在下手中的这份贺礼而起,陛下请看。”说着轻轻将手中卷轴徐徐展开,却只露出中间部分一尺左右。

    苻长不知是何,走上前去一看,轻蔑地说道:“朕当是何宝贝,不过一幅字而已,还写得如此潦草,景略你少来蒙朕,难道这就是王弟送给吕尚书的贺礼?。”

    吕略阳也心情复杂的凑上前,贴近一看,“哎呀!”惊呼了一声,将苻长吓了一跳,转身问道:“吕略阳,你干什么?发现了什么吗?”吕略阳又仔仔细细看了看卷轴上的字迹,自言自语道:“若是老夫没有看错,这分明是王右军的墨宝初月帖啊!”然后转身对着后面呆若木鸡的苻江拱手说道:“殿下这礼物太过贵重了,老臣受不起啊!”

    苻江支支吾吾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会说:“这个那个”,剩下的人听吕略阳提到王右军也是一个劲儿的窃窃私语。

    苻长一看也是一愣,于是唤来一个贴身亲信,低声问道:“他们在议论何事,这个王右军又是何人?”,苻长的这名亲信估计也有些见识,附在苻长耳边轻声说道:“陛下,王右军乃是当今一等一的大书法家,其墨宝据说是千金难求,这小子手中的初月帖更是价值连城,非比寻常啊!这要是真品的话,那这可以说是大大的宝贝了!”苻长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看不出来,苻江为了讨好吕略阳还真肯下血本啊!”不过苻长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又对亲信问道:“你可能分辨真伪吗?”苻长这名亲信其实也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滥竽充数之辈,只是有机会可在苻长面前显示自己的学识,有哪里能够错过。于是点头答道:“陛下放心,王右军草书以绞转笔法闻名,这一点小人曾专门研习临摹过多年,一笔一转,一收一放可是说都是印象深刻,这幅字若是赝品,绝不会逃过小人的双眼。”苻长听后点了点头,小声吩咐道:“那你就去替朕鉴别鉴别这幅字是真是假。”

    亲信满脸自信,走到景略近前,看了看,伸手就要去拿卷轴,景略顺势往后一闪,说道:“这可是宝贝,只能看不可摸,若是不小心弄坏了,谁也吃罪不起啊。”

    “好,不让拿,你便举着让我看。”亲信无奈说道。于是景略就举着让他看,却仍是只露出中间的部分。

    “你为何不将卷轴全都展开?”亲信问道。

    “对呀,为何只露出来这么一小部分,难道这其中有鬼吗?”苻长也问。

    景略微微一笑,说道:“陛下,您忘了吗?方才在下说过殿下是因为有难言之隐,才没有将这幅字送给尚书大人。”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难言之隐?”苻长追问道。

    景略点点头,答道:“回陛下,正是。这幅字的确是王右军之名作,只是却已有部分损坏,初月帖作于永和七年,距今已有十数载,而这期间又遭遇多年战火、动荡不稳,当然保存上有所不当。另外,在下猜想可能还因为南方潮湿,而北方干燥,纸张受两地气候、水土影响,已有脆裂之势,故而在下不敢将卷轴完全打开,是怕损毁了宝物。当然东海王殿下也是怕墨宝有瑕疵拿不出手,恰好与在下有几面之缘,知道在下略懂书画装裱之术,故而命在下将初月帖妥善保护,待修复后再送给尚书大人,事情缘由经过大致就是如此,还请陛下明鉴。对了,如果陛下还不确定,就请这位大人看看此处。”景略又小心翼翼将卷轴展开一点,果然卷轴里面的纸张上面被贴上了薄薄的一层锦帛,似乎是要重新装裱修复,而且边缘也能看到确有纸张开裂之处。

    “看来这个景略说的是真的。”亲信低声向苻长禀报,苻长微微皱眉,本来要抓个现行,现在如此局面可是不好收场了。厅堂内鸦雀无声,数十双眼睛又偷偷地看着苻长,“哈哈哈哈”苻长仰头大笑,然后说道:“朕今日真是开了眼界,长了学问,好好好,景略。既然东海王殿下命你好生修复这宝贝,那你一定要尽力完成,不可有丝毫闪失,否则朕也不会轻饶于你。”

    然后苻长又对吕略阳说道:“老尚书好福气啊,王弟连着等宝物都肯献给你,可见关系真不一般啊。既然王弟都如此大方,朕当然也不能小气。来呀传朕旨意,吕尚书辅佐三主劳苦功高,特赐黄金千量,明珠十颗。”

    吕略阳立刻叩首谢恩,说道:“陛下能驾临老臣陋室,已令吕略阳受宠若惊,又哪里能再受陛下重赏呢?”

    苻长心想“老狐狸,你此时估计心里是在窃窃自喜吧,表面之上倒是装得挺像。”于是说道:“朕金口玉言,说了赏赐老尚书,便是赏了,老尚书不肯收下,莫非是要抗旨吗?”吕略阳哭笑不得,只得谢恩。

    苻长见此行目的彻底泡了汤,在此逗留也毫无意义,于是便借口还有其他事情,带着手下人等匆匆离开了尚书府。吕略阳众人自是恭送苻长离开。苻长这次脸面丢尽,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在回宫的路上就下令,将前期打探吕府消息的暗探以办事不利之名尽数杀了。

    再说,吕府中的众人,送走了苻长后,都是长出了一口气。今日之事真可谓是险象环生,看来今后行事还需加上一万个小心。当然众人也都心知肚明,今日首功当归吕府那位名不见经传的景略。只不过,想再寻景略问个究竟,却被吕略阳婉言拒绝了。无奈之下,众人也都一一告辞。这样,一场风波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可是对于东海王苻江来说今日之事才仅仅是个开始,那个叫景略的年轻人更加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五十九章 不期而遇(六)() 
送走了苻眉、苻江等人后,吕略阳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来找云孟,如今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他的胆略、他的见识以及他的心机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他究竟是何人,难到是大晋的细作?可这又不大可能。还是另有隐情,那又是什么呢?

    而同样作为云孟,今日之举既是有心,又属巧合,有心的是云孟心中藏着天大的冤屈,不能让那么多的人白白屈死,不能让殷渊到死还背负着不白之冤,那日当他见到苻江的那刻,一个庞大的计划便已开始在云孟的脑海中慢慢形成。巧的是,云孟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得如此之快,而让他毫不费力的便可接触到权力的顶峰。如今时机已到,也许是时候该表明身份了,只不过后果又会怎样,却是实难预料的。云孟已算到吕略阳一定会来,便整衣而坐,在自己的房中等着吕略阳。

    不一会儿,吕略阳果然急匆匆的来找云孟,一进门,吕略阳本想张嘴问“景略,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而话还未出口,就看见景略离座起身,表情严肃,对着自己躬身就是一拜,吕略阳一愣,问道:“景略,为何要对老夫行此大礼?今日可是你立了大功啊!”

    云孟摇了摇头,说道:“老主人,在下对您隐瞒了一些事,对您有愧啊,特向您请罪。”

    吕略阳上前一步,扶助云孟问道:“有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景略你快快说来。”

    云孟接着说道:“既然事已至此,在下就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至于之后老主人如何处置在下,我绝无半字怨言。”

    吕略阳听到景略这番话就知道自己的预感不虚。于是慢慢坐下,又捋了捋胸前白的胡须,说道:“好,你说吧。”

    云孟点点头,说道:“其实,在下真名并不叫景略,而是姓云名孟,字景略,我虽为晋人,但却深受重重迫害,父母、兄弟、朋友都屈死于桓原、谢平之手,走投无路,万念俱灰之下我只能投河自尽,后被人救起,幸得老主人收留,又待我不薄。这段时间以来,在下寝食难安,魂牵梦萦之间中总能见到我那些惨死的亲人、朋友,每每梦中惊醒,却已泪流满面。云某怎能苟且,而忘却了血海深仇,不白之冤。”

    说到此处云孟不禁又落下泪来,吕略阳听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何你总是沉默寡言、似有心事,原来是有这么多悲惨经历。哎,也确实可怜啊!可是,老夫想问问你,今日之事可也是你谋划之中的吗?”

    云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摇了摇头答道:“非也,也许这一切缘都是机缘,府中今日之事究竟是何,在下到现在仍不清楚,陛下今日驾临云某又怎会知晓?只不过云孟却清楚今日到府的客人都应该是与老主人一样的忠义之士,倒是贵国陛下今日的言行却好像是在有意为之,故意刁难。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情急之下,在下只好铤而走险,瞒天过海,万幸的是没有被人发觉,倒是蒙混过关了。老主人若是不信,您请看看这个。”说着云孟将那个卷轴拿到吕略阳近前,然后往开一展,吕略阳正想阻止,心中担心别伤了这幅字,可再看之下哪里还是什么王右军的初月帖,只是在纸张的中央部分有寥寥十数字而已,剩下当初用锦帛遮盖的地方,除了有些墨污外什么都没有。

    “这,这不是老夫用废了的书画卷轴吗?怎么会是这样?”吕略阳一脸惊讶的问道,眼睛瞪的老大。

    云孟微微一笑,解释道:“老主人请听在下接着解释,本来在下一直在房中抄写公文,忽听前院有喧闹之声,应声去看,却见有大批武士来势汹汹涌入府院,在下打听之下得知原来是陛下驾到,只是看架势陛下却不是来贺寿,到像是前来兴师问罪的,在下怕老主人有闪失,便暗中观察,发现陛下果然是来擒拿什么所谓‘乱党’,后来陛下又要查看各位宾客的贺礼,分明就是在寻找机会逼人就范,云孟见一些大人面露心虚之色,就知不好。于是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法子。在下临摹过王右军的笔体多年,倒是有几分神似,又胡乱找来府中丢弃的废卷轴,苦于时间紧迫,只写了寥寥这十几个字,其余则弄了些锦帛遮住,然后变硬着头皮壮着胆,在众目睽睽之下演了那一出戏。”

    吕略阳定了定神,说道:“真是险棋啊!也亏得在场之人中没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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