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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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蛇矛东来此处,本就是奉小姐之命。
哪有避战之理。
燕人舞蛇矛,和英布缠战在一起,纯净苍穹翻滚如龙,神出鬼没又气盖山河,丈八蛇矛凶猛如蛇,大开大阖纵横上下无望不前。
精彩万分。
就是王越和解郭都叹为观止,忍不住道了一声这大凉天下究竟还有多少天骄人杰?
也难怪女帝会设立北镇抚司。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对爷孙俩在角落里看热闹,正是说书人和弹三弦的小孙女,说书人笑眯眯的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妖道左慈,这才放心的说:“丫头呀,看见那个女人么,很可能是今年《大凉搜神录》里那个生于花蕊死于月影的绝世女子。那两个用剑的人你都知道了吧,用枪的那个,是楚汉之争时反了霸王反高祖的英布,也是个不出世的枭雄,可惜生错了时代,否则真能成就一番霸业,而用蛇矛的那个么,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三国争霸时期的张飞,这人可厉害了,曾经据水断桥而阻百万雄师,更是一声大喝水倒流,可惜死在了小人之手,这两人啊棋逢对手,但一个是猛将一个枭雄,都算不得英雄。”
背着三弦的小姑娘似乎很不感兴趣,“那那个人呢,一定会成为英雄吧?”
当日开封城外和岳单一战,小姑娘对李汝鱼记忆犹新。
甚至可以说深刻。
此刻看见飞奔而来的少年,顿时眉眼如弯月,哎哟了一声,好久不见,他好像又变得好看了些呢,英气蓬勃了许多,像个少年英雄了呐。
还是那么的……顺眼。
嗯,就是顺眼。
让人觉得看着他就很舒心。
说书老人愣了下,有些担忧,孙女对那少年似乎特别有好感啊,该不会是豆蔻初思春了?那可如何是好,那少年可不是自己孙女能驾驭得了的。
想了想,老实的道:“我也不知道。”
我知异人事,却不知女帝,亦不知少年事。
401章 怒发冲冠为红颜!()
李汝鱼没有去看蛇矛和长枪之战,也没去想解郭为何左慈站在一起,他眼里只有一个人:满身血污躺在刘班昭怀里的阿牧。
阿牧眼睛闭着。
李汝鱼风驰电掣撞入废墟里,心中颤抖着矮身蹲下,又怀有期翼的问,“她怎么样了?”
任红婵有些愧疚,“受了重伤,不过暂时无性命之虞。”
李汝鱼长出了一口气。
眼角余光看见秀气青年,怒道:“北镇抚司的人都死光了么,郎中呢!”
秀气青年其实早就清楚阿牧的伤势,也早就有应对之策,并不气恼李汝鱼的以下犯上,依然挂着一副欠打的随和笑意,“郎中没有。”
一见李汝鱼就要怒发冲冠,暗叹一声,终究是个少年,不过能做到这样的少年已经很不错,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了太多,慌不迭又道:“但是有位神医。”
秀气青年挥挥手。
从废墟之后的客栈后院里,走出一位老人,身后跟着一位佩剑的汉子,李汝鱼愣了下,那佩剑的汉子李汝鱼见过,曾出现在女帝身旁。
剑房之剑!
这老人究竟是谁,来到蔡州竟然需要剑房之剑来保护?
而且看这架势,哪怕长街之上所有人都死了,这柄剑房之剑也不会出手,只会保护老人离开蔡州,显然老人的地位和身份,更在刘班昭之上。
只见老人疾步走过来,查探了一下阿牧的伤势后笑道:“无妨。”
医者父母心。
老人一生行医,当年甚至愿意为祸乱天下的枭雄治病,又怎么会不理解李汝鱼的心情,示意李汝鱼将阿牧抱到后院,笑道:“小哥儿勿急,只要这姑娘还有一口气,华某不说让她立刻活蹦乱跳,至少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李汝鱼嗯了一声,他已经听不见老人说的什么。
看着昏迷的阿牧,李汝鱼心疼如绞,从她在建康开始跟着自己,开封城外一次战岳单,阿牧身受重伤,一次战宁浣范夫子,阿牧留下心痛后患,澜山之巅阿牧又是全身浴血,每一次的激战,她都是受伤最重的人。
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却没有保护好她。
李汝鱼心很疼。
想起了在摘星山庄里的那番拒绝,李汝鱼越发心疼,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有些人错过之后才懂珍惜。
弯腰轻轻抚摩着阿牧的脸颊,温柔的说阿牧你可要好好的,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李汝鱼直起腰,对华姓老人一揖到底。
华姓老人坦然受之。
李汝鱼默不作声的转身出门。
从踏出扇面村后,李汝鱼的情绪就很少失控,有喜有乐,也有悲欢,但从没有过愤怒……但这一次,李汝鱼很愤怒。
因为阿牧的伤而愤怒。
也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愤怒。
自己若是不去圣人庙,阿牧就不会受伤。
来到任红婵身旁,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解郭为何会和左慈站在一起。
用蛇矛的削瘦青年又是谁。
最重要的,是谁刺了阿牧一剑。
任红婵看着身旁脸色黑得能滴水的少年,感受着少年心中狂肆的怒意,愧疚的简单说了前因后果,最后叹道:“我们都看错了解郭,他叫郭解,是王琨的人,也是他刺了阿牧一剑。”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所以才会有三个读书人在自己身畔谈圣人庙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和阿牧分开,也难怪自到石庙镇后,解郭就隐然有些不对劲。
李汝鱼先前还能压制住愤怒之意。
但听见出手刺伤阿牧的是郭解后,那种被背叛的感觉瞬间冲破了所有的意志,愤怒之意如山崩海啸席卷了少年的心智。
愤怒。
只有愤怒。
李汝鱼从没有感受到如此愤怒。
心防决堤。
愤怒如滔滔洪水肆无忌惮的席卷。
李汝鱼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在燃烧,脑海里的白起之心疯狂跳跃,山巅读书人、披甲将军、刺客荆轲和那陌生身影同时出现。
那道看不清的影子也出现在脑海里。
在李汝鱼的脑海里,秉承李汝鱼意志的意识之海中,天雷滚滚,霹雳纵贯天地,无尽天风地火涌现,整个世界都在翻滚沸腾。
怒火冲天。
而在任红婵眼里的李汝鱼,浑身衣衫无风自飘。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飘舞之中,竟然慢慢上浮倒立,宛若被被大风吹拂,炫舞在面目四周。
若戴冠,此时便是怒发冲冠!
阿牧可以伤在岳单手上,因为那是立场不同,受伤也是自身实力问题。
阿牧可以伤在宁浣手中,因为那是宿怨。
阿牧可以伤在聂隐娘剑下,因为无关情感,只是单纯的敌我。
但阿牧怎么可以伤在你郭解剑下?!
从开封到摘星山庄,一路南下,不说成为至交好友,至少也是朋友。
你郭解有自己的理想,可以!
你要出剑,可以!
但你可以正大光明的说出来再出剑。
为何要偷袭。
为何将那一段经历如垃圾一般抛弃,这是何等的背叛。
李汝鱼怒不可遏。
锵!
一声脆响,响彻天地。
李汝鱼出剑,几乎是刹那之间,身后同时浮现两道巨大虚影,皆如山高。
一虚影为人,披甲挂剑,身后的大氅迎风飞舞,双眸无情。
一虚影为山,山巅有读书人负手而立,一手虚握如捉笔豪。
狂风吹拂中,李汝鱼身畔涌现无数墨色流气,如光华流转。
长街骤然闻书香墨韵。
只是眨眼之间,环绕李汝鱼身畔的墨色流气,扭转幻化,竟然变做无数骷髅饿鬼,仿佛从地狱爬出来一般,张牙舞爪。
隐隐然,似有鬼泣之声,不绝如缕。
杀意迸裂。
哪怕是正在大战的英布和燕人,也在这一刻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陷入了一片看不见的漩涡之中,身体周围是看不见的污水。
这是何等的杀意?!
无人不惊。
骤起的狂风,吹乱了废墟,卷起漫天尘埃,任红婵在狂风之中站立不住,一退再退,最后退到秀气青年身畔。
把玩着手中剔骨刀的秀气青年脸上依然挂着随和笑意,说的话却让任红婵莫名其妙的很:“冲冠一怒为红颜,要是临安那边知晓了,只怕某个人的后院要起火,陛下要为难了。”
任红婵先是不解,旋即恍然。
少年有个青梅竹马,是大凉雏凤,悬名豆蔻录榜首,更是悬名咏絮录榜首,注定将成为少年的正妻,陈郡谢氏乃至于女帝陛下皆有此意。
而今日李汝鱼却了阿牧怒发冲冠,大凉雏凤能高兴?
只怕要醋香十里。
不过任红婵却不同意秀气青年的看法,她很喜欢这样的少年,无论他有多少女人,只要是他的女人,他愿意为之怒发冲冠,那就是最好的男人。
英雄的心里,不应该只有天下。
也有爱人。
不知道为什么,任红婵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啊,很可能比自己心中那个人更英雄,更值得让女人去体贴照拂。
所以,大凉雏凤谢晚溪有什么好吃醋的,这样的男人,她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阿牧若是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吧。
嗯,会的!
李汝鱼背后两座虚影,一执笔文墨,一执剑杀戮,然而长街之上,无人可见,就是妖道左慈,也看不见那两座虚影。
只是觉得少年好生诡异。
李汝鱼目视郭解,睚眦目裂,“今日我必杀你!”
一步跃起而出剑。
李汝鱼出剑之时,整个长街甚至于整个石庙镇,方圆十里之内,无论男女老幼妇孺壮汉,若是有人抬头看天,便会看见天穹之上,似有一条巨大游鱼摆尾。
紫气如鱼!
有金线南来,穿入紫气大鱼的体内,连接着远方天地尽头,仿佛是无尽远处抛来的一条金色鱼线,牢牢钓住紫气大鱼。
大鱼双鳍染金辉。
大鱼唇角生金须。
一闪即逝。
……
……
圣人庙里,手中香灰洒落如金光的范姓庙祝,擦拭掉满头大汗后,又小喝了一口云头浮,犒劳自己先前的劳心劳力,来到栅栏处望向石庙镇。
目光却倏然凝滞。
哟,那少年怒发冲冠了。
话音中多戏谑。
旋即又哟了一声,不得了,剑道又提升了。
话音中多惊诧。
最后又带着疑惑口吻的哟了一声,龙气南来,这紫气大鱼要扶摇了?!
范姓庙祝的眼里,天地尽头,出现一道金色的细线,如一道箭一般穿越千山万水,没入云层之上的紫气大鱼里。
最后摇头叹了口气,急什么呢,那女人从女帝那借的一分龙气尚未断去因果,这一次若是扶摇,很可能在今后引来临安金龙反噬啊……
可惜了可惜了。
而在临安,钦天监里监天房中无人,只有老监正在看书,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下气运池,看着那尾游鱼跃出水面,本是紫气的鱼,却倏然间生出一缕金辉之时,嗫嚅着嘴唇,终究吞了回去。
起身来到浑天仪前,看着那条旋绕金龙黯淡了一丝,老监正只说了一句过犹不及。
少年可不能贪得无厌。
虽然知道少年很可能并不知道那一分龙气的事情,但他的无心之举,若是今日真的大鱼扶摇而化鲲鹏,却可能损害女帝金龙之气,到最后天下平定后,便是鲲鹏和金龙之争。
何苦来哉。
谢府,谢晚溪正襟危坐执笔泼墨,身旁有丫鬟侍候。
在房梁之上,有赤足女冠悬空翘腿斜倚,开边极高的雪袍之下,依然无寸丝遮掩,却忽然坐直了身体,看向北方,一脸苦笑,恼恨的道了句别啊!
我帮你借龙气,是让你温养气运。
可不是让你野蛮吞噬女帝龙气的啊,如此粗鲁的抢夺女帝龙气,到时候便会引来反噬,你和女帝之间纠葛难断,那到时候我家谢晚溪怎么办?
女冠懊恼不已。
执笔泼墨的小小抬头看了一眼女冠,眼神询问。
女冠摇摇头,示意没事。
心中却在嘀咕,要不要趁现在还有挽回余地,把一龙同根给斩了?
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一直侍候谢晚溪的丫鬟讶然的跟着小姐目光看向房梁,却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问道:“小姐怎么了,是累了吗?”
小小笑了笑,“没事。”
蜀中,黑衣文人坐在院子里品茶,青衣唐诗在练剑,只是练着练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有些忧郁的坐了下来,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