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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秦农-第37章

小说: 秦农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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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唯一靠得住的,便是君道同体,有了君道同体,掌握意识形态话语权,他就不仅是天命的承担者,还是天命的终结者,他要以传宗接代替换五行相生相克,以万世一系结束五德终始,从他开始,一脉相传,要传至二世、三世,乃至于万世。

    第三次议政,是“封禅仪”。“封”是“封泰山”,“禅”是“禅梁父”,是“易姓而王”的革命者,举行受命于天的仪式。

    始皇携博士儒们往泰山去,博士们在山脚下七嘴八舌,说不清仪式的程序,只知在山顶“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曰封”;在山下“报地之功曰禅”。

    始皇见他们争吵不休,很生气,便带着侍从自顾上山去了,按照秦礼行仪,立石颂德。诸儒被弃于山下,羞愤交加,要死的心都有了。恰好始皇上山时,中途忽然遇雨,给他们留了口实,一顿讥刺之语,表明他们并未认同始皇的易姓革命。

    第四次议政,就是关于封建制和郡县制。始皇置酒咸阳宫,博士七十人为他祝寿。博士长周青臣赞始皇“以诸侯为郡县,人传之万世”。齐人淳于越则以为,始皇应该立自己的儿子,封邦建国才是正道。

    现在伏生又跳了出来,无非是老调重弹,话虽然说得迂回,目的却仍然直接。

    嬴政乃是开万世基业的一代雄主,又岂会轻易动摇?

    不过,另一件来自淮阳郡的奏报却吸引了这位千古一帝的兴趣……竟然有士伍秋耕成功并主持地方冬种?

    “胡闹!”始皇帝皱紧了眉头。

    虽然嬴政刚刚四十二岁,但鬓角却已经显露出银白,面容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他用手指漫无目的地敲打着身前的案几,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侍立在一旁的的宦者也连忙屏住呼吸,熟悉陛下习惯的他们知道,这是皇帝在思考问题。倘若不小心弄出动静打扰到陛下,那可是要杀头的!

    “咚!”突然重重的一声,直击殿内的一干宦者和侍卫的心弦。

    皇帝收回手,似乎是有了决断……难怪那群腐儒有借口抨击郡县之吏,原来是淮阳郡出了纰漏,也不知李兴嗣是怎么主政的,竟闹出冬种这等荒唐事!

    “看来第三次巡游的路线要调整一番了······”

    “命少府令章邯速来见朕!”

    ·················································

    到了十一月底,整个淮阳郡都彤云密布,寒风彻骨。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地上积雪数寸。

    这种天气对冬日来说不过是常态,阳城县令赵阳并不以为意。

    此时,县寺中,他面前站着麦积乡的田啬夫,正讲述最新变化:“敢言上吏,郡少府司派人到麦积乡,此时已经回到陈县。在麦积乡那边的人所讲,守都田啬夫鹏催逼大柳里百姓冬天开田播种,如今业已完工。”

    田啬夫声音里面有很强烈的不安,赵阳的脸色也颇为难看。等田啬夫说完,赵阳就叹道:“守都田啬夫鹏实乃酷吏。此时需除之。若是他以冬种谋功劳得逞,天下以为前例,必然群起效仿。此乃纷乱之始。”

    “上吏,的确如此啊。只是该用何法除之?难道再让俺们一众田啬夫弹劾此人么?”田啬夫很是赞同赵阳的观点。只是他位卑言轻,在乡里尚能威风几分,可对上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即便田啬夫们人多也不好用了。

    “士伍鹏取巧,冬种倒是顺应民心。”赵阳再次叹道。

    田啬夫听了之后大惑不解,县令之前对赵嘉仁的态度是除之而后快,现在怎么突然说出这种颇有赞同之意的话来。

    县令赵阳也看出刘黻的疑惑,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册竹简,“本吏在麦积乡也颇有些故旧,其中也有些是亲族中居于大柳里的。吾写信去询问,他们回信过来讲述此事。”

    田啬夫听了这话,一下子冷汗就浸透了衣服,原来县令并没有只让他打探情况!想起自己往里面夹带的私货和对守都田啬夫鹏的无端诋毁,田啬夫讷讷不敢言。

    另外,若是连赵阳都对鹏的态度稍有改变,可见那个鹏的表现颇为不错。

    田啬夫情绪焦虑,有丰富地方为吏经验的赵阳并不焦虑。他解释道:“不妨事。我准备保举那鹏晋爵升职,将其调离阳城。另外尔等阳城个乡田啬夫及田典也不要再袖手旁观,主持召集地方父老商议来年冬种之事。”

    “商议什么?”田啬夫不明所以。

    “自然是冬种若成,全县效仿的事!”

    听了这般应对,田啬夫心中豁然开朗。但是他忍不住提醒了赵阳一下,“上吏,你这么处置,只怕会让下面的人觉得你未免太过纵容。”

    “冬种若是成了,本县将大丰收,于公于私也不是坏事。”赵阳淡然说道。不过话音一落,他的声音立刻就亢奋起来,“然而冬种只是造福于黔首,酷吏当道则是祸害天下的大事。两者轻重不问可知,绝不能让王继得逞!!!”

    田啬夫寻思一阵这才问道:“那把鹏调到哪里?”

    “陈县。”赵阳回答的非常干脆。

    陈县可是淮阳郡的治所,郡守府所在地,一应大小官吏天然就比郡内其他地方要高半级,将鹏送到陈县,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上吏有把握?”

    “呵呵!”赵阳没有作答。

    ps:今天卡文,三千字一大章奉上。主要是查资料太费功夫,很多文言文玉米要自己翻译一遍,再改成比较通俗的话写出来。历史文的难点就在这里,为了一两个字去查半天资料,结果发现这两个字不能用在秦代,还需要重新构思。

第六十五章 张氏子房() 
淮阳郡,西周时期为妫姓陈国,春秋时期被楚国所灭,置陈县。

    六年前,秦始皇二十三年前224年,秦王政召集群臣,商议灭楚大计,王翦认为“非六十万人不可”,李信则认为“不过二十万人”便可打败楚国,秦王政大喜,认为王翦老不堪用,便派李信和蒙恬率兵二十万,南下伐楚。王翦因此称病辞朝,回归故里。

    不久,楚军故意示弱,且战且退,保留精锐部队从后突袭李信,大破秦军两营兵力,斩杀秦军七个都尉,是为秦灭六国期间少有的败仗之一。

    秦王政听到这个消息,大为震怒,亲自乘快车奔往频阳,向王翦致歉,并答应加兵请求,王翦统领六十万大军启程。抵达楚国国境之后整整一年坚壁不出,六十万士兵都囤积起来休养生息,甚至每天比赛投石以作娱乐。

    楚军因为兵少而无可奈何,一年后终于按捺不住,正当楚军在调动之际,王翦就率兵出击大破楚军,杀项燕于蕲,虏楚王负刍,平定楚国。而楚国的陈县,就成了大秦的淮阳郡。

    陈县在秦国大军逼迫下不战而降,所以满城的公卿贵戚并未受到太大刁难。毕竟秦国在中原的统治未稳,还不敢急于摧毁当地的统治基础,只能对楚国旧族加以利用。例如前文中三树里的里佐鸠,便是在那个时候摇身一变,成了秦吏。

    陈县城南,有一户占地不大,但却颇有不凡的人家,在楹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张氏宅”三个字。冬阳高照,一个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了距离张氏宅不远处的角落里。此人先是左右观望了片刻,见无人注意,才快步上前,扣响了宅门。

    不出片刻功夫,宅门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有一白发隶臣露出脸来,与那矫健之人打了个照面,也不说话,就闪身让来者迈进,然后转瞬就关闭了宅门。

    来者原本在张氏宅外观之,以为此地乃是破败之所,不成想进入门后绕过影壁,才猛地发现里面别有玄机。凋零的柳枝间,隐隐可见亭园楼阁错落有致。可以想见,若是到了春夏二季,定然是一个极美的居所。

    那头发花白的老隶臣恭恭敬敬,带着他走过一座小木桥,快步朝水边小亭走去。

    来者风尘仆仆,衣着也不甚讲究,单看外表,定会误以为是个穷酸的士伍。可若仔细瞧,就会发现此人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子气势……双目有神、步伐有力;肩背挺阔、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精通武艺的高手。

    一路上,来者并没有见到其他的隶臣、隶妾,满目尽是萧然之味,他不由得暗暗摇头:“传闻果然当不得真,还以为张氏会有多大能耐,没想到和其他旧族并无二致……都被嬴政打断了脊梁,除了苟延残喘,屁用不顶。

    正在他心中感到失望的时候,小亭处,传来一曲响亮的琴音······即便是不懂得音律的来者,出于武士的本能,还是隐隐感受到了金戈之气。

    “嘶······”来者眼神微微一亮,带着好奇加快了脚步。

    亭子是四角攒顶,四周能看出原本是种植了花卉修竹的。只是积雪覆盖之下,残枝败叶于风中飘零,在琴声中微微发颤······

    弹琴的是位宽衣博袖的白衣青年,他坐在竹席上,一头乌发披散在肩上,显得不拘小节,此人十指修长纤细,相貌秀美,双目微闭,表情很专注。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这本是陈地的歌谣《陈风·衡门》,讲述的是安贫乐道之意。曲调最初平平淡淡,仿佛操琴之人早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安稳日子。

    可慢慢地,曲调渐渐夹杂了弹奏者的情绪,开始迸裂,琴音尖锐,不断走向高亢,一下子变成了……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旗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若是懂《诗》的人在此,便能听出,白衣君子弹奏的,是《小雅·出车》,此诗通过对周宣王初年讨伐玁狁胜利的歌咏,满腔热情地颂扬了统帅南仲的赫赫战功,表现了中兴君臣对建功立业的自信心!!!

    但可惜的是,来访者却是个不懂诗、书的莽夫。他被老隶臣拦着不让进亭,早就不耐烦了,哪还顾得上听这琴音里的内涵,眼看一曲弹完,便大声喊道:

    “张氏子,素闻尔有童仆三百,皆是敢死之士,有勠力反秦之心。可怎地却在此弹琴,坐以待毙?”

    雄浑壮阔的琴音登时停了,青年按住琴弦,看向来人,面色平静,那双眼睛,更如同古井中的水,黝黑深沉。

    “君子。”老隶臣伏地拜道:“阳夏吴氏子来访。”

    白衣君子起身,淡淡地说道:“原来是吴叔来了,快请坐,温酒。”

    “不必了!”

    吴叔大步走入亭中,站在一角,拱了拱手便算是见了礼,道:“张大侠有信托俺送来,既至,不如归去!”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单手递过去,道:“也不知张大侠晓不晓得汝是何等人,竟将这么重要的消息白白送尔!”

    白衣君子面对吴叔的失礼举动,并不恼怒,他起身淡然接过,旋即当面展开,扫了一眼后,直接丢到了火盆当中。竹简遇火便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后,朝吴叔作了一揖,轻声道:“还请转告张大侠,子房谢了。”

    吴叔目光炯炯地看了对面的张子房一眼:“告辞!”

    说罢,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呵······”望着吴叔远去的背影,张子房微微叹了口气。这天下中仍然不忘反秦复国的人还有很多,但却大多如此人一般不懂得韬光养晦、积蓄力量,使得本就弱小的势力早早暴露在强秦面前,然后就迎来无情的杀戮······

    不过······

    张子房的脑海中闪过方才那卷竹简上的内容:“春三月,贵客至!”

    “贵客?”

    这天下,谁是最贵之人?又有谁反客为主,占有东方六国?

    张子房用修长的手指似是无意的拨弄过琴弦,想道:“蛰伏日久,也该有所行动了······”

第六十六章 国仇家恨与算计() 
来自阳夏的吴叔从张子房的宅院里出来,心中愤愤不平。他虽然是个剑豪,除了一身武艺之外,并未学过那些吹拉弹唱的本事,也不会歌诗咏志,可这又如何?

    虎狼之秦夺取天下,依凭的就是自己这种厮杀汉,抚琴能吓退敌军吗?再者说,他张子房的家世,不过是祖父两代辅佐五世韩王做丞相而已。别忘了,有一句古话叫“夫谁非王之亲乎”,谁家祖上没阔过?你张子房世卿世禄,可要往上数,俺吴广的血统也不差!!!

    没错,“叔”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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