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吕布-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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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旁人称作老棋的老者和煦的笑笑,苍老下巴处白须飘动:无碍,无碍,无碍!吾之棋盘,只卖于有缘人!
“您老说要将棋盘卖于有缘人,但您开张了数回,找到有缘人了吧?”
“不急,不急,不急!吾掐指一算,有缘人当在今夜抵临!”老者摇头晃脑一阵,双手搭在身后踱着步慢悠悠的坐进了店铺中。
…………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天地棋盘社稷中,无福消受命需留!”吕布驻足在随风飘扬的破旧招幡下,一气呵成的念了出来。
“既然来了,何不入内选上一副棋盘?”店内传出一道苍老宁静之音。
“好,固所愿耳!”吕布踏上台阶,一步步进入店铺内。
待得入内,身后屋门无风自动,悄无声息的关闭了。
“这是?”吕布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眼前白玉棋盘。
这唯一的一副白玉棋盘上,雕刻着一副栩栩如生的锦绣山河图,其上山川地貌芊毫毕现,水流走势分毫不乱,一眼望之,便如同俯瞰着万里江山,但凡心怀有野望之人,必是难掩心中激荡。
“这副锦绣山河棋盘,以大汉朝万里疆域为边,山川地貌为格,水流走势为线。温候能否与老朽对奕一局?”忽明忽暗的油灯下,是一张披着人皮的脸,从这张没有眉毛,没有嘴,没有鼻子的脸内,发出了蠕动的声音。
“你是何人?怎知本侯另一重身份?”吕布心中泛起惊涛骇浪,温候之名,震惊天下,但现今只有冠军侯,哪来的温候?
“有人蒙蔽了天机,但天机总会留下希望一角。让后来的占星士卦算出一缕逸散的天数:你,终究不是这个时代之人!”人皮脸缓缓道。
“那又如何?”桀骜大笑中,吕布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反客为主,直接在棋盘边的紫竹席上坐定。
人皮脸如同死尸一样面无表情,实际上也不能指望一张人皮会有表情。
袅袅的白雾不知何时从地板上的缝隙内冒出,浓浓烈烈,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后来甚至于连对坐而立的人皮脸与吕布,都全身被白雾包裹,看不清彼此的脸。唯有那一副锦绣山河棋,在白雾中散发出晶亮的光芒,压倒了一切,依然清晰可见。
“既然你执迷不悟,落子吧!”人皮脸飘渺的声音从白雾里传出。
吕布双眸垂立,手自然而然探向右手边三寸处,果然一钵棋子正静放在那里。达到了吕布这一层次,早就不止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自吕布入门那一眼起,屋内所有的东西在吕布眼底已无所遁形。
“并州云中郡,落子!”吕布双指一挥,一枚黑色的散发着墨香的棋子在棋盘上滑行而过,精准的落在云中郡的棋格之上。
“帝都洛阳,落子!”人皮脸发出一声闷哼,单手一挥,手中白色的散发着墨香的棋子同样在棋盘上滑行而过,极为精准的落在司隶洛阳的位置。
“并州太原郡,落子!”吕布脑海中闪过丁原的身影,一枚棋子重重按下。
“帝都长安,落子!”人皮脸开始凹凸不平起来,手落白子。
“并州雁门郡,落子!”
“益州成都,落子!”
“…………”
“…………”
如果说人皮脸店主的棋风是诡异莫测,行踪飘渺,一步落下就算定了十步之外,属于老谋深算,未雨绸缪的高明下法。
那么吕布的棋风则是唯有一个字,霸!霸道的由云中郡起程,一路碾压,一路横扫,碾压太原,碾压雁门,碾压上党,碾压并州,所有出现在势力范围内的白棋都被吞吃一空,以绝对的霸道碾压一切。
俩者的棋子,由起初的相隔千里,到渐渐犬牙交错。下着下着,人皮脸店主棋子慢慢演变的韧性十足,一次次在霸道的碾压过后在间隙中冒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吕布完全沉浸在面前的这副锦绣山河棋中。
白色的雾更浓了,棋子上的墨香也更浓了。吕布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个不一样的场景。
苍天在上,大地在下,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用长剑狠狠的刺入丁原的身体,鲜血飞溅中,丁原带着无尽的惊愕倒了下去。
皇宫之中,全身几乎不着片缕,只穿着一身透明紫纱长裙的女子,一舞倾城,董卓被迷得神魂颠倒!
江面浩瀚,一只全体笼罩在重重迷雾中的舟师,在黑夜的黎明中冒着十万箭雨冲出,一夕之间,古老的巨城轰然倒下。
…………
一幕幕虽然短暂,却停不下来的幻景在吕布眼前浮现,那是一道道直入心底的幻影。
“啊哈!”一股剧烈的痛楚袭来,吕布本能怒喝一声,从重重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他发现他的腰间被插进去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幽蓝幽蓝,散发着剧毒的光芒。
“卑鄙!我原本以为能同我棋逢对手之人……”吕布心中蕴着滔天之怒。
“哈哈哈,只要能杀了你这变数。卑鄙又如何?老夫要你死!”人皮脸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狂态毕露。
“滚!”吕布强行提一口气,不顾体内毒素疯狂的侵蚀,耗尽毕生之力一掌朝着人皮脸的胸口击去。
“中了万情之毒,你,不可能……”人皮脸惊骇欲绝的被击飞了出去,猛地朝地上吐出数口乌黑的鲜血。
“咳咳咳!你怎么还有气力……反击,不是该思维混乱下被老夫……生生捅死!”
“老子先宰了你!”吕布怒瞪着双眼,双手握紧插在他腰上的匕首,猛的拔下,便将这行凶的匕首当成了他的武器,一步步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的人皮脸走去。
吕布的脚步虽踉跄,他的腰间虽然血流不止。(究竟有多么深入骨髓的痛楚!)他眉头都没皱半下,他一定要杀了眼前这个卑鄙之人!
“果然天命之人不好杀!不过你已中了毒,就等着忍受万情之苦,血液发臭而死吧!哈哈哈!”人皮脸狂笑着,猛地一推脚下,顿时地板空出来一个大洞,他忍着重伤跳入了其中。
“铛”幽绿的匕首重重的砸在恢复到原位的地板上,人皮脸显然是找就想好了逃脱之法,借助着暗道给逃走了!
吕布眼前开始渐渐发黑,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其实他方才拔匕首时就已感觉到身体的虚弱,不过还是用无比凶残的气势将人皮脸给惊走了。
方才若人皮脸鼓起勇气,怀着必杀之心扑来,吕布真的不知会不会饮恨此处!
他强撑着身体,推开了门,踉踉跄跄着朝街道外跑去,一路之上,青黑色的鲜血洒遍了路面。不知道走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他在一处简陋的民房前,再也坚持不住……
……
阴暗的地道内。
人皮脸左手捂着胸口,咬着牙吹燃了一盏油灯。右手猛地一撕,顿时露出一张清秀英俊的脸。
“咳咳!白雾有毒,棋子有毒,棋盘有毒,匕首还是有毒,这样他都没被杀死!”
“师父,您交给我的任务,还真是有趣呢!”
(本章完)
第293章 你不是我的貂蝉!()
回到家里,这个勉强能称之为家的地方,低矮的屋檐,灰白色的墙,漏了半边的木桶,用了不知多久的茶几与桌椅,简简单单的被褥和床。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杜月娘掀开木盖,看了眼缸中的米,那仅剩的一小辍白无疑在无声宣告着挨饿的日子不远了。但日子还是要过,她轻叹口气,闭着眼睛憋着气一点一点用火石点燃了火星,浓烟呛的人嗓子眼疼,她只是忍者,一点一点用嘴靠近,吹燃那从庄稼地里捡来的木质秸秆。
小心翼翼的淘出一点米,又从不知哪个角落拾掇出平日里剩下的干瘪野菜,用漏水的勺子在锅里加水,然后不敢离开一丝一毫的在旁边呆着,等水滚热了就加米和野菜,一顿名字叫做咸菜粥的晚餐算是做出来了。
简单的用筷子扒拉了几下饭,腹中勉强有了一丝温热的感觉,混合着咸味与干涩味的咸粥味道其实并不好,但她哪里有资格去嫌弃什么。她将碗中的饭吃的干干净净,连只最有耐心的蜗牛都不愿意再去寻找看看能否找到些残羹剩饭。
吃完了饭,她就开始了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一个人随意蹲坐在屋门口,拿着一个个长条状的竹条子,开始一点点的编织。编织的并不是什么美轮美奂的艺术品,大多只是简简单单的竹篮子,竹篮子是城里每家每户时不时需要用到的东西,可以提着买菜,提着买药,提着买些杂物什么的。已经数不清编织了多少个竹篮子出去卖,竹篮子俩文钱一个,一天行情好的话能卖五六个,行情不好的时候能卖俩三个。
她编织的竹篮子经久耐用,结实牢固,在她摆摊的那一小片区域,口碑还是不错的。有人就劝她别编织的那么经久耐用,不然别人买走的竹篮子三月半载都用不坏,谁还会来买啊!但她却依然如故,用心的编织手中每一个竹篮子。
其实并不是她傻,而是她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街上卖竹篮的人那么多,别人凭什么要买她的竹篮,不就是因为质量好吗?坚强,聪慧,有爱心的少妇。
无数个****夜夜,仿佛已经习惯了孤独一人,静静地呆在低矮的屋门外,有时借着月光,有时借着隔壁人家的灯光,用纤细的手指一点点编织。早已忘记了自己双手曾经的模样了,记得曾经还是很白皙的吧。
编织完了五六个竹篮,杜月娘嘴角突然笑了出来,因为接下来要做的才是她心甘情愿做的,而不是像先前一样为了生计。她只能在繁忙的间隙中挤出时间,但她很快乐。
是什么呢?也是编织啊!不过这回她编织的不再是竹篮子,而是小巧的动物。城东的阿毛找她要一个竹兔子,阿敏,阿毛的妹妹想要一只竹蜻蜓,还有另一个四岁的孩子阿虎想要一只竹老虎……太多太多啦,她怎么也不能用休息间隙一时半会编织完了。
“一个个编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小家伙们!”杜月娘对着空气说话,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她编织出了一个竹兔子,一个竹蜻蜓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出了一个沉重的响声。
杜月娘听到了声音,起初的反应就是赶紧跑到屋里面,用门闩死死的锁住屋门,然后手忙脚乱的从被子下面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抵到自己的脖颈间。
因为有一个噩梦一直伴随着她啊,那是一个满脸褶子,满口黄牙,喜好赌博打人骂人的男人,欺负她一个妇道人家举目无亲,竟然逢人便说她是他的婆娘,被他绘声绘色污言秽语的在坊间描述和她在床第间恩爱的荒唐事情。
其实那都是污蔑,她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看到他那张脸,她就无比的恶心与厌恶。他数次破门而入,想要侵犯她,都被她以死相逼走了。吴县是郡守大人在的地方,他想必是不敢背上杀人的名头,所以才退却吧。但最近他的眼神越来越凶狠了,看来是快要真的要豁出一切,也要为难她这个流落在异地他乡的可怜女子了!
杜月娘等了好大一会,没见木墙篱笆外有动静,莫非不是他?那可就罪过了,是有人摔倒在门外了吗?
杜月娘打开了门,急匆匆的出去了,就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仰面趴到在地面上,身上溅了满身的泥土,还有血。
她连忙过去扶起了那人,微微翻起他的身子。只是当看清了那张脸,她一辈子的不堪记忆开闸了。
一年之前,她和她并不争气的丈夫秦谊禄回家乡省亲,在荒郊野外遇见了他,当时丈夫欲对她行苟且之事,是他与另一人的出现,阻挠了一切。
事后才得知,他是并州的一个大将军,手握无数雄兵。而跟他一起同行的代价也是沉重的,丈夫秦谊禄莫名惨死,而凶手则极有可能是眼前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吕布?多么朴实无华的名字,却不知是不是有着一颗无比黑烂的心。
她承认曾经对高大威武,男子汉味十足的他有着丝丝心动,也曾恨为何不是相逢未嫁时,但自从丈夫死后,这懵懂的心动,却化成了死结,来****夜夜拷问着她的内心,告诉自己:你喜欢上的人正是杀死你丈夫的罪魁祸首!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杜月娘攥紧了手里的剪刀,眼中闪现着无比凶狠的光。“最毒妇人心,遑论死人妇!”这是她曾经撕心裂肺对吕布说过的话。
眼前的吕布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已经昏迷的失去了意识,她只需要用一把小小的剪刀就能结束他的性命。这是她往日想都不敢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