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吕布-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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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用言语气的阎中吐血,无论对错,在道德人品层面,就落下一层!
皇普嵩神色转正,被袁易的话勾起回忆,岿然低叹一声:阎中没有功劳,亦有苦劳,奉先,你过了!
顿时,所有人心中一凛。皇普嵩永远都是皇普嵩。当他安静平和之时,别人可以开些无伤大雅玩笑。但他庄重肃穆之时,没有人敢于去缨其锋。至少,现在无人敢有。
吕布却是有这样的胆气,但他却不会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他深知:能屈能伸,才是通往王座的捷径。
何况吕布本就对气人吐血一事微微愧疚。只听他诚恳说道:阎公请原谅小子年轻气盛,您接下来的话我只听着就是,定不会再顶驳于你。
张辽欲言又止,身为吕布的心腹大将,他内心深处自然不愿吕布因任何原因而被迫低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一刻,张辽将这深深的屈辱感同身受,发誓定有朝一日为吕布定难天下!!!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吕布是主动诚恳道歉,却被张辽误会为屈辱性的妥协。不过,也正是这阴差阳错,让张辽走上一条与以往迥然不同的道路。
皇普嵩颇为满意点头:奉先的态度本将都看在眼中,阎中的委屈本将也深表理解。希望两位能化干戈为玉帛,日后鼎心协力为朝廷效命!
阎中重重的咳嗽数声,吐到手心处尽是血沫,他突然躬身叩拜,长跪不起:皇普将军,请收下老奴,老奴愿意认主公为主,主公对我恩重如山,如今又替我出面调解纠纷,老奴此生不成主公之人不为人也!
皇普嵩目光一顿,突然变脸,沉声道:此事休要再提,我任命你为幕僚之缘分已尽,更无资格收下你这胸有千秋的人物。你寻个日子,自行去吧!
阎中心中狠狠一沉,一开始他故意挑起纷争,忍受屈辱,而后假意吐血就是为了让皇普嵩看到他满面鬓霜的老态,看到他的可怜之处,,从而升起恻隐之心,或许能让心怀仁爱的皇普嵩改变主意,将他召回核心的圈子中。
如今皇普嵩似乎是铁了心远离他这个“南面称制论”者了。
阎中深吸口气,话音一转:老夫有平张三策,愿意献给主…公…献给皇普中郎…
“巨贼张角不除,吾心难安。阎中,你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上策:惑敌以表,灭敌以间。将军可令大军回朝,麻痹住张角。并谴头脑灵活之士暗中寻访,打入敌之内部,行暗间之道。据我所知:太行山群贼之间看似和睦,其实不然,暗中龌龊争利之事多矣。倘能用暗子挑起各方内斗,以张角的投机之性,必会加入其中一方。到时敌暗我明之态骤转。擒张角易耳!”
“中策……”
“不必多言,你之上策颇为精妙,我心甚慰,赞同此表。不过某向非一言堂之将,诸位如有远超阎中的妙计,亦可一一道来!”皇普嵩粗暴的打断,环视四周,目露期许。
众人面色各异。在座之人都是聪明人,皇普嵩的弦外之音清晰可闻,可是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要买帐。
杨奉与袁易心有灵犀,几乎同时跨步而出,以罕见的低姿态道:末将等并无异议,此计浑然天成,毫无破绽,让人防不胜防!
皇普嵩脸色陡然黑沉下来,却是将最后的期许给予了吕布。
吕布观察的入微,不得不说,他跟着王师的十年,是真正脱胎换骨的十年。说句玩笑话,就是看着一窝蚂蚁奔跑他都能猜到他们是去捕食还是挪窝……
但是这次皇普嵩想求助他,他却根本不想参与其中。
一袭黄裙,入梦似幻,仙子临尘,伊人安在?想到身世悲苦的张宁儿一次次为了他饱受心灵的折磨与挣扎,有意无意之间却成了自己间接的帮凶……
而如果他的回报却是要亲口说出毒计来灭亡她最后的依靠,张角,让她在绝望之中接受这地狱一样的事实。凭他的良心,他做不到!
或许有人会说他吕布不够杀伐果断,过于儿女情长。但吕布之所以是他,就是因为无论到了何种境地,他心底仍旧有着一片最澄净的天空啊!
“末将苦思冥想,并无良策,甚至一丝头绪都无。张角的行踪,太过难于掌握了!”吕布目光颓然,语气颇为的无奈。
一抹深深的失望浮现在皇普嵩心头,他欣赏的余光却是与吕布渐渐远离,给予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辽。
“主公尚无妙计,更遑论辽一介粗鄙之人?”张辽摇摇头。
他之长在征战沙场,博弈对抗。阴谋诡计,非他所长,更非他所愿,他,只愿做一个纯粹的将军而已,而已……
皇普嵩的眸光暗淡,甚至有一抹不喜。这不喜自然来源于吕布。他怀疑张辽的不表态是吕布暗中授意的结果。
尽管不愿意阎中又从新参与进机密要事中,但事情的发展显然与他的预想南辕北辙。
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皇普嵩终究还是选择借坡下道。他并不想一手导演的问询计成为一出因私心做怪的闹剧。人人皆有私心,皇普嵩的底线是: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之下。
“阎中,你方才提到的密计很有战略性,嗯,你接着说!”皇普嵩转过身去,声音柔和道。
语气的转变,意味着皇普嵩稍稍服软了。但是拉不下面子的他语气仍显得有些僵硬。
“哼,中郎大人,这难道就是您的用人之道。有用之才束之高阁,无用之人弃之敝履?”阎中吹胡子瞪眼。
“若你的计策真可成行,我愿当着今日所有人之面向你告罪!”皇普嵩缓声道,神色不悲不喜。
“不用了,您只需知道有一个人,他的心里永远都忠心于你便是了!”阎中低下了头,眼中竟有点点泪光。
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目光已恢复了平静:本来阎某还有中策与下策为讲出,但既然主公对这两策了无兴趣。我也不必多言。
“古贤人云:事有轻重缓急,计有正反两面。纵使再精妙的计策,也应有后手为盾,以力保万无一失。兵家通常称其为:疏密之局。疏为简,密为繁。繁简相生相助,才能使方方面面趋于完美。”
“假若惑敌以表,灭敌以间是为繁之策。那么诱敌以婪,破敌以刺可称之为简之策!”
阎中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何谓诱敌以婪,破敌以刺?”皇普嵩被挑起了兴趣,追问道。至于阎中自做主张称其为主公,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可暗中在群贼之间散播谣言:言杀死张角黄巾亲卫者者必有重赏,无论官职,只论身份。尤其要将张角的头颅明码标价,最好将他的头颅赏金达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此为诱敌以婪。切记:只可暗中传扬悬赏令,绝不可官面上大张旗鼓。这世间的人,往往既想暗中捞好处,又想保住名声的矫情之人太多太多了。”
皇普嵩点头,示意阎中继续。
“破敌以刺:千古荆轲,百古要离。朝代在变迁,但其中的杰出人物永远不在少数。刺客,是政客们的最爱,是阴谋家的最爱,是所有人心中最愚蠢也是最可爱的一群人。刺客的结局通常是惨死,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倘主公能将重金悬赏令发布到江湖之中,想必闻风而动的刺客必会如雨后村笋连绵不绝。”
“而唯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刺杀的道理。张角面对一次次穷凶恶极的刺杀,能活下来吗?”
“在阎某心中,能用钱财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所以这自能算是简之策。”
皇普嵩眼神明灭不定,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阎中之计的可行性。
许久,他还是发出一声叹息,一声谁也不明白其意的叹息:疏密之局,简繁之策。实乃天衣无缝的妙计。罢了,此事由你全权处理,一应要求让全军都去配合。本将会给你一份密令,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阎中大喜,他说的口干舌燥还不是为了皇普嵩一句轻轻的赞许嘛?
“敢不效死命!”阎中激动莫名。
吕布心中幽幽叹息,阎中的疏密之局的确是很有见地,他想象不到张角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其实他有一点猜测一直都没有说出口,那便是只要大军一退,只需静静等候,什么都不去做,张角的性命也进行到了倒计时。
有可能是他的天谴之病发作,亦有可能遭受害怕夺权的太行贼的袭杀……
只可惜那如同仙境中走出的黄衣女孩,在太行山下静悄悄的哭泣……
想到她的绝世凄苦容颜,心中竟隐隐作痛,究竟该不该帮她一把?
(本章完)
第182章 善良的乌龙()
宁静的山峰脚下,坐落着一个名叫昙香村的小村庄。小山村地处偏僻,鲜有人知,居住在其中的家家户户,都有一种朴素淡泊的心质,这里的景象,真如同桃花源村所描叙的那般:沉静而安详。
而在村角的老梧桐下,不知何时,总会有一抹淡黄色的俏丽身影,在月亮升起的时候,静静的坐在梧桐树下,手中端着一盆娇弱的昙花,喃喃自语,自己对自己说话。
“他,死了?死在了爹爹手里,这是上天在惩罚我的贪心吗?我既想不失去爹爹的疼爱,又想引起他瞩目而来的视线。我果真是太贪心了呢!”
手中的昙花,在凄美的夜色下,依旧是无惊打彩的蔫坏身姿。这株昙花,少女已小心翼翼的呵护了一月之久,但是随着一天又一天过去,昙花依旧是清冷的姿态,毫无绽放之意。
“宁儿,又在发呆了?夜里冷,多披件衣裳!”一道衣裳朴素的身影从青石路口走出,轻轻的用手为少女披上裘衣。
“爹!您真要去参加那些居心不良的匪盗们的会盟?爹爹,你再仔细考虑考虑,女儿不愿您来回去奔波了!”名叫宁儿的少女微蹙起黛眉,语气中惴惴不安。
“宁儿乖,爹爹此次非去不可。太行山群盗虽然难成气候,但在这连绵不绝的山脉间却是如鱼得水,很难为朝廷剿灭。爹必须为你留下一条退路!”
宁儿一呆,心里突然有一股淡淡的不详之感:爹爹,您怎么这样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傻瓜,爹能有什么事情能瞒住你这聪明孩子!呵呵,你在昙香村先住些日子,等到那边会盟谈妥了。我就命人来接你!”爱怜的抚了抚少女的额间秀发,中年男子笑道。
“我不依,我不依,我要与爹爹一起,爹爹你去哪,我就去哪,毕竟,毕竟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少女拽住他的胳膊,撒起了娇,表情梨花带雨。
中年男子突然将黄衣少女紧紧搂入怀中,语气轻柔,如同温柔在呼唤:乖,答应爹爹,一定要好好的!
“嗯!”少女躺在温暖的港湾中,不一会的功夫,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大贤良师,您真要利用太行山的群盗去东山再起?”
“大贤良师的意志,岂是你我这等粗鄙之人所能揣测?”
两道赤黄色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话没两句就斗起了嘴。二人赫然是习惯了这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张角眉头深皱,哑声道:此番会盟,你二人不许去!偷偷去不行,明着去更不行!宁儿的安危,离不开你们!
斗嘴的两人神情一滞,齐声惊声道:这是为何?大贤良师,我二人身为您的黄巾力士左右教习,可从不敢妄离半步!
“咳!咳!咳!”张角像是被挠到了内心痛处,突然间剧烈咳嗽起来。
苍枯的手掌抹过嘴角,一抹嫣红的血渍印痕在其上。
“大贤良师,您,您竟然在咳血?您究竟怎么了?”两名赤黄身影再也顾不得斗嘴,皆是目露慌张的道。
“咳!咳!我为了一己私欲,制造了滔天的杀孽,注定是被苍天所不容。曾有星相师卜卦于我,言我死后,必化劫飞,便是头颅,也会被别人当做登天之梯。我本不信,现今想来,却有些好奇,吾之大好头颅,谁当取之?”张角喟然长叹。
两道赤黄身影默然不语,心中都如同被堵住了一块巨石,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英雄末路,抑或是枭雄末路?当一切尘埃落定,谁又能想到:曾被千千万万百姓奉若神明的大贤良师,竟也会这般如同一个早升华发的普通人一样絮絮叨叨,多愁善感?
怀中的少女,不知道梦中遇到了什么,不知何时,眼泪已慢慢浸湿了眼角……
少女的衣裳,洁美而高洁,纤尘不染。连连咳血的张角,却如同一个普通的父亲那样,将吐出的脏血悉数吐在自己的衣袍之上,落起片片凄艳的血花。
因为他深深知道:他的女儿,这个他看着慢慢长大的小女孩,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