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吕布-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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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兮兮!”
转过珠阁,路过琼宇,走过小路,行过林溪。少女的歌声悠扬而婉转,她彷佛拥有着一颗亲近大自然的心,是一个被大自然钟爱的人,片片蝴蝶都喜爱在她肩头驻足轻舞……
眼见父亲的住处越来越近,少女才收敛起活泼欢快,逐渐小心谨慎起来,或许是少女想到了上次偷听的后果:那种极度痛楚却不舍得去放弃真相的惊愕。少女开始学会了一个特别的小毛病:偷听!
竖起耳朵,蹑手蹑脚的,她轻轻喘着香气。此刻的她,如同一只灵巧的狐女,在星空舞步的优雅下,把耳朵贴在了书房外的小窗。
“大贤良师,您吩咐我的事,我已经尽力去做了!”
“哦?可有结果,可看出了些什么?”
两道男子的低沉交谈声开始在屋内响起。
张角看着眼前这有着一道刀疤划过眼角的年轻小将,面上罕见的露出几分唏嘘与感叹之色。
谁能想到,往日的三十六渠帅,七十二渠将的人才济济的兴盛局面,到了如今,能够算的上独挡一面的人物,竟只有眼前这年不过二十的裴元绍。
三弟张梁已死,二弟张宝也已叛逃,说好的三兄弟为了天下百姓推翻暴君的美好幻想,亦是显得如此的遥遥无期,聊聊无望。
裴元绍似是没有看出张角的唏嘘,或者说即使看到了,也故做不知。只听他缓缓道:经过昨日与前日的一番探查,俺几乎有七八成把握,巨鹿城外的官军,不知何故,已是退走了大半,剩下的人,恐怕不足三千之众。
“真有此事,你如何判断?”张角眼前一亮。
“嘿嘿,俺自然有俺的拿手手段,俺见这两日那朝廷狗们的攻势收缩,顿时就怀疑开了。所以俺就多长个心眼,暗中吩咐城楼上守城的士兵瞪大了眼珠子,招子放亮点,一个个把城外那些龟儿子给认住了!”裴元绍得意一笑,嘿嘿道。
“认人,只是认人?裴元绍,你脑子里烧糊涂了?”张角顿时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笨办法,有什么用?
“嘿嘿,贤良师大人听俺详解,俺是这么想的,让朝廷狗的每一个人在黄巾中的某个人眼中对号入座,一个黄巾只要使出吃奶的劲记住一个人。这样一来,城楼上的三千余黄巾,就算有人记忆差些,也能记住两千多个不同的人。”裴元绍声情并茂的解释道。
“那又如何?”张角摇了摇头,原本他对于裴元绍,也是矮子里面拔葱,迫不得已之下想要培养他,如今看来,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嘿嘿,俺这两日用俺这双比月亮还要明亮的招子仔细观察了一番,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城外的朝廷狗,无论是小股还是大股出现在城墙之外,都能在二千余人的范围之内被黄巾的那些屁崽子与大老壮们认出。”裴元绍说道此处,自鸣得意的看了张角一眼,那意思是:你不夸俺俩句?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张角表示他不能淡定,因为他实在难以理解裴元绍这满口的黑话中到底要表达什么。
莫非?张角以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代入进去,顿时明白了裴元绍的奇葩算法。
这是典型的人头计算法啊!一个黄巾老盯着一个朝廷士兵瞎瞅,恨不得把这朝廷士兵的皮包骨头都看个够,能不记住这个人吗?真记住这个人了,等他每回出现的时候,那些黄巾崽子们会不会想着:小样,总算逮到你了,你以为你换个发型就成皇普嵩啦,化成灰还认得你!
不过……
“朝廷军白天都有一千兵士入营,而夜间却不见朝廷军队出营,算起来朝廷军的数量应是越聚越多才对,你做何解释?”
“朝廷军中的炊烟数几乎每日都在减少,而在两天之后依照炊烟的数量估算,也不过剩下八千人的饭量食而已,这又是何故?”
“朝廷大营白天总会有万鼓齐鸣之声传出,据鼓声的急剧度推断,光是击鼓的人数,就不下三千之众,若真是朝廷兵退却,为何还有如此浪费军力的举止?”
“……”
“……”
张角瞬间化身传教宗师,滔滔不绝的说出至少能够证明朝廷主力是否依然在此的七八个疑点,而随着他说出的疑点越多,他心中越是觉得裴元绍的方法实在是太笨,太荒谬了。
战场之上,岂容儿戏,破局哪有那般简单?
裴元绍大瞪起眼睛,吐了吐粗黑的舌头,头脑发懵的看着张角蠕动不休的嘴角。不是看上了张角那性感的嘴唇,而是被张角的话语说得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深吸了几口气,狠狠拍了几下肚子,免得被张角的话给憋死。呐呐道:
“俺,俺不懂那许多的大道理,俺也不知道什么狗屁兵法。俺只知道,这两天,俺不眠不休,东奔西跑,一双眼睛看到的人都是记住的那个龟儿子。而其他的兄弟,也都只是见到原先的一些人。虚虚实实的把戏俺不知真假,俺只知,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两千多个朝廷狗,龟儿子们化成灰俺也认得,绝没多出一个来!”
张角起初是极端不耐的听着,但是听着听着,他的神色却是逐渐的凝重起来。
尤其是听到那句:虚虚实实的把戏俺不知真假时,他的眼中猛然间爆发出激动的幽光,狠狠的用拐杖顿地,脑海中原先那些惊疑不定之事豁然间开朗。
“哈哈,小裴啊!你还真是天公(张角自封天公将军)的福星呐!大智若愚,绝对的大智若愚,是了,是天公将事情想复杂了,才会行动间疑神疑鬼。”
此时,张角望向裴元绍的目光,已经完全的变了,变得异常的热切与欣赏。如同是在乱石堆里捞了块石头打算当石子投水,却发现这哪是石头啊,简直是一大块的璞玉……
裴元绍被张角灼热的目光看的满心的不自在,真想大吼几句。
台词是: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你再看我,我的脸也不可能成为红苹果。黄铜鼎的脸,狭长的刀疤,真怕羡慕死你啊!
随后,两人之间的声音渐渐的更加低沉起来,明显是开始密议起一些重要之事。
作为偷听少女的她,皱起好看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个不休的柳叶眉头,模模糊糊的听清了些接下来的对话。
“今夜子时……攻击……大营……”
“兵贵……胜败…………”
努力竖起耳朵,却终究还是只听进去了这些,声音最终是消弭了下去。
见到声音消弭后,少女顿觉要遭,两人谈完了,就该有人出去了吧!
想到此,她顿时如同矫捷的狸猫,轻手轻脚间就躲到了前庭处一颗百年梧桐树背后。
咯吱一声的开门声之后,脚步声终于渐渐的远去了。
少女又是等候了一会,直到确定屋内的爹爹没有多少动静之后,才是迟疑着朝少女的闺房退去。
她不想让父亲知道她又偷听了,当然还有……
吕布浑然不觉一场针对他而来的天大危机就要来临了。此刻的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绞尽脑汁所想出的十几条疑兵疑心之策,其中有李儒给董卓进洛阳的精兵复现之策,齐恒公的悬羊击鼓之策,模仿孙膑的减灶计等等足以令聪明人谨慎万分,疑心不已,华丽到极致的计策,竟被裴元绍给误打误撞间不费吹飞之力的给识破了。
如果他知道,他就真的要吐血了。心中恐怕会忍不住想:你妹的,到底我是主角还是裴元绍是啊?以为带上袁绍俩字就牛叉了是吧?话说,就连正主袁绍也不是主角好不好?
(本章完)
第154章 风雨迷城(六)()
时光总是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消失,佛祖叫不停,玉帝掌不住,更可况美丽的少女张宁儿。
回到布置典雅沁香的闺房中,张宁儿呆呆的坐在红色鸾被之上,纤细柔软的眉头没了往夕的一丝丝欢愉,形成的川字显示了少女深深的哀愁,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一抹怜惜。
梦郎?梦狼?张宁儿呐呐的拨动嘴唇,脑海里面闪现出他的样子:英俊挺拔的身躯,蓝紫纹印雕饰的铠装,龙纹雕饰的银亮长戟,像狼一样坏坏的笑容,在她面前从未掩饰过欲望的双手……
而后,不知为何,那道原本淡淡的模糊影子,渐渐的在她心中,就如同下意识的,与吕布的形象契合。
“梦郎是吕布吗?如果是他,我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又应当何去何从?”一声叹息,潜藏着张宁儿说不清道不尽的忧愁。
他令三叔被杀,二叔背负耻辱之名,爹惋惜不已。
他却在梦中对她赤心柔情,满腔爱意皆令她化为绕指柔。
梦幻与真实,爱意与恨意,逼着她做出选择。
她稚嫩的肩膀在颤动,鼻子一酸,生怕要委屈的哭了出来。
紧咬住嘴唇,强抑住内心巨大的悲痛,她小巧的玉足踩踏着略显凌乱的步伐,来到了她珍爱的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少女啊,为何你会如此的悲伤难言?
铜镜里的你不知道,你的悲伤,深深的感染着我,因为:我就是你啊!
张宁儿手指颤动着,拿起了梳妆台上五彩斑斓的眉笔,如同手握着世间最宝贵的珍宝。她执起笔,安静的看着铜镜中同样执起笔的忧郁少女,轻轻道:让我来为你画眉!
眉笔在纤细手中悠扬婉转,细细的柳叶眉渐渐的,渐渐的,被穿上了素雅的眉妆。
张宁儿的手在抖着,但她画出的眉,在她认真的一颗心下,仿若是精雕细琢的好看!
梦中的他曾对她说:想哭的时候,画上眼线,告诉自己、哭了会很丑。
“可是为什么,还是想大哭一场?”
…………
一匹美丽的胭脂烈马在田野之间奔驰着,马背之上是一个仙气怡然的少女,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份狼皮卷,眉宇之间彷如有着整个世界都融化不了的忧郁与彷徨。
…………
鼓声震天的军营之内,一处被重重卫兵守护,可以称之为灵魂核心之地的所在。
吕布与麾下的四位将领,高顺,郝萌,周仓,曹性,全部都在。
高顺四人静静的等待着吕布开口,只是吕布却沉静了足足半晌。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弥漫开来,四将的心,也随着吕布的沉默间,重重的下沉。
“看看吧,你们传阅一番!”吕布手伸向腰间,拿住那橘黄色锦囊,重重的抛出,却是第一个扔给了高顺。
剩下的几位眼中的艳羡一闪而过,在主公的心中,还是高顺将军更受重视啊!
高顺伸手接过,顾不得许多,将那橘黄色锦囊中的东西一手掏出,而后急切间将橘黄色的锦囊一手抛飞。
郝萌,周仓,曹性三人好奇的注视而去,发现高顺手中赫然是一份青灰色的狼皮卷。
没错,是狼皮,而不是羊皮。
高顺一目十行的阅览而过,看过之后脸上顿时流露出沉毅的表情,使得他的一张可比包公的黑脸,更加漆黑。
这个表情,让得剩下的三人心中如同野猫挠过,愈加好奇那狼皮卷上写了些什么。
好在高顺向来果决,在看完之后丝毫不犹豫的将狼皮卷递给距他最近的郝萌。
郝萌大喜,几乎是伸手夺过,拿住狼皮卷后,略显贪婪的默读了起来。
只不过待他读完信上所言之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眼中划过深深的阴冷与不屑。
“哼,贼子猖狂!”
郝萌低喝一声,阴沉着脸把狼皮卷递给曹性。
曹性疑惑着接过,他到要看看,究竟这封羊皮信上写了些什么,能让人如此的不安与怒愤。
片息之后,那狼皮卷上的娟秀信息已被他遍览而过,他的反应倒是与郝萌,高顺二人大有所异,难掩的一丝丝发自真心的惧意,恨不能将他整个身体吞没。
慌乱之间,他竟忘了将手中的狼皮卷递给周仓。直到吕布锐利的视线看来,他才仿若触电般想要将手中狼皮卷抛给周仓。
不料周仓一双粗手摇的像筛子,粗声粗气道:别扔给俺,别扔给俺!你不知道,俺大字不识一箩筐,你行行好,就给俺念念呗!
曹性顿时脸色惨变,犹犹豫豫着楞在了那,楞是半句话也吭哧不出。
“念!曹性,你来念!”吕布望向曹性,淡淡道。
曹性猛打一个激灵,吕布的话,在一刹那间,彷佛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他深吸数口浊气,调整心情,终究还是朗声念到:吕,吕布,你,你这狼心狗肺之人,薄情寡义的无耻之徒,天下数一数二的恶狼色胚!你给我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