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本良善-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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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你倒是好亲信挺强的,即便你对别人的事再感兴趣也不能这么随意的便将人间弄到这种鬼地方来。”
眼前的大殿突然消失,风呼啸而过,碰触到肌肤上时竟似锋利的刀锋划过一般,重玄不禁伸手摸了一下生疼的手臂。眼前的绿衫女子竟然怒目圆睁,那眼神似是要将重玄吃了一般。
“我好心好意的想要帮你解疑答惑,你却是这个态度。要不是看在谛听哥哥的份上,我才不愿意帮你的忙,就算你到死怕是也解不开这扇面上的美人之谜。别以为有些小聪明就可以把所有人都看透,玩弄于鼓掌之间,与你的祖母比起来,你只不过是只会扮家家的小孩子罢了。”
一月期限将近,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不过有一点她很清楚,大衍的皇上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昏庸,暗地里也一定调查过自己的身世。对于自己的恩典不过是在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的时候的施舍罢了,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威胁到大衍,恐怕杀自己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便是帝王。
祖母,最近发生的这些让她怀疑之前认识的祖母跟现在的祖母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跟扇庄有牵扯,还有那个说不清楚来历的碧玉簪。仔细一想,也许自己一直都低估了祖母的手腕,一个可以不显山露水便可以操控一场局的人到底是不是她的祖母虽然是未知数,可是祖母的隐忍却是真的,一个人能忍到如此地步也是不凡。
绿衫女子看着重玄来来回回地在自己跟前走来走去,怒气全消,干脆托腮坐在了石头上。
“喂,我说,念休,呃……重玄,你到底想明白了没有?我承认刚才我是做错了,不过看护你可是我的职责,职责所在我也不敢怠慢的,谁让你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娘亲。要不这样算了,我回答一个你一直想知道的问题,然后咱们就两清了怎么样?但是,关于拿件案子我该提点的都已经提点了,再说的话怕是这条舌头要没了,不过其他的无关天机的我可以随便回答,怎么样,考虑一下下……”
“行,那你就告诉我重玄,原来的重玄为何会喜欢将离,之前大衍没有将离,但是为何我见过重玄从南国移栽的将离之后也会禁不住想去看,想去呵护,就怕它们北风吹折了,被雨打坏了。几乎有段时间我都以为自己一定是疯了,从未对一种花如此的着迷过,以为这种南国来的花的香气一定是有什么迷惑人心的东西,可是最近发现不然。这个问题应该不算是什么跟天机有关的吧?”
绿衫女子对着重选傻乐,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口水还是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这个问题我知道,不过你先告诉我,将离做的鲜花饼到底有多还吃?”
重玄一愣,顺着绿衫女子的手看去,原来在人间的孟府里,渊兮等人正在做着鲜花饼,可是距离那么远怎么还会有香气飘过来?趁重玄不注意,绿衫女子将手一挥,又一个热气腾腾的鲜花饼出现在了手里,赶忙又才进了袖中。
“呃,这个你可以尝一下,不然凉了就真的不好吃了。”
绿衫女子见未能瞒得过去,便从袖中拿出那两个鲜花饼,将其中一个递给了重玄,自己则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看着绿衫女子搞笑的吃法,重玄不禁没忍住拿出帕子将自己的包好递给了她,又将她咬过的那块用她自己的帕子包好。
“确实好吃,我们这是断然不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可是娘亲不让我吃凡间的东西,说是会染上浊气,对修炼不好。可是我并不想做一个好的神仙,我想做一个每天都能吃好多美食的凡人。不过这句话是不能让娘亲听见的,不然我又要被罚清洗浣纱池了。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般都是作数的,等我吃完便告诉你为什么你会喜欢上将离。”
重玄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是长不大的小神仙,用手擦着她嘴角的碎屑,绿衫女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重玄这才开始注意周围的一切,像是一个孤岛一般,周围都是洁白如雪的云朵儿,偶有几道彩色光线照过为云朵儿镶上一层好看的边。走到一块石头的边缘往下看去,不禁有种晕眩的感觉,原来这儿距离人间这么远,万一摔下去估计是要粉身碎骨的。重玄的眸子开始变成湛蓝色,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恐惧,也许是有未了的事牵念的人记挂于心,可是又有谁会真正的去在意此刻的自己的生死?
本章完
第120章 扇面美人71()
“牡丹花落。梦里东风恶。见说君家红芍药。尽把春愁忘却。隔墙百步香来。数丛为我全开。拚向彩云堆里,醉时同卧苍苔。连这是人都说这将离隔墙百步香气都能溢出,可想而知在人间花开遍地之时,能有一席之地是多么的重要。索性,它得到了你的赏识,更幸运的是被你点化成小仙。”
绿衫女子擦了擦嘴角,两条腿垂下石头荡来荡去。重玄回过头看她时,绿衫女子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朵含苞未放的将离放在鼻端嗅着,还不时将花骨朵放进石头中间的水里,撩起时一串串水珠向四周撒去。重玄不由得摇了摇头,她这种顺手便取的毛病估计是改不了了,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家的花圃遭了秧。
“说起来,你与这将离可是颇有渊源呢,它本是天庭里的最不起眼的,谁知道你央求了母亲将它带回了冥界。奈何冥界的水土养不了它这种在天庭的沃土里长惯了的花,所以你一生气便将自身的仙气渡给了它,这小小的将离便得了仙气成了一个小神仙。”
“可是为何我见到的不是化为人身的将离,而是一株株将离花树?它不是已经是神仙了吗?”
绿衫女子用花枝蘸了水洒向重玄,瞬间重玄的身上被水珠溅湿。看见重玄狼狈的样子,绿衫女子咯咯地笑着。
“你心急什么?不是说好了会告诉你的吗?在那之前确实是这样的,小将离成了你的贴身丫头,也许你的印象里会有它的存在,只是模糊不清而已。在你进雷阵历劫的时候,小将离因为担心你,变回本身,让你将它的枝条摘下插在了自己的头上。”
重玄接过绿衫女子扔过来的帕子,原本干净的帕子已经被浸染了花汁,虽然花香味儿并不是那么讨厌,可是脏兮兮的不禁将帕子塞回袖中,任凭水珠在脸上滑落。
“接下来我也只是听谛听哥哥说过而已,恰巧那日谛听哥哥代替他的父亲负责看管雷阵,没想到却碰见你这么一个愣头愣脑的小丫头进去了。念休,你知道我为何羡慕你吗?曾经我以为要是我成了你,那谛听哥哥便会对我高看一眼,不会像现在这般无视。之后娘亲告诉我,其实你是最不幸的,命里没有任何的姻缘,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开始注意到你。雷阵中,将离为了挡住了致命一击,从此魂魄留在了阵中,成了阵法中的一缕冤魂,它的本身则被你带出了阵法中一直未曾离开过你的身旁。你曾试着向观音菩萨求仙露,向王母娘娘借天庭的沃土一用,可是都于事无补,最后你只能放弃。”
重玄将绿衫女子手里的将离拿了过来,在手里仔细端详着,是她的将离救了她,她却把它给忘了。之前她还记得母亲曾说过这种花的名字不太讨喜,王母便叫它芍药。在她的心里,将离却是它唯一的名字,芍药再好听不过是个虚名罢了,将离,将离,叫着叫着那种离别的韵味儿便出来了。有分离便会有重聚,何必害怕一时的离散?
“你是谁?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有介绍过你自己,叫什么,平时都是做些什么,如何的守护我之类的我竟然一无所知。”
重玄的语气绵而柔,像是怕吓着她一般,可是她俩心里都清楚,眼前这个绿衫女子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便会吓得缩成一团的。绿衫女子一动不动地看着重玄自顾自地笑着,那笑声像是要直达九霄。虽然她说是她在守护者自己,印象里除了母亲还没有谁在意她,可是母亲又是如何跟这么个小丫头认识?
“我没有名字,你可以随便叫我,我娘亲说等我到三百岁的时候自会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名字。哦,我好像忘了说了,我娘亲你最熟悉不过了,她叫池岚。”
原来岚姨又有了孩子,所有的记忆错综复杂的掺在一起,竟然一切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自己都快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下凡历劫了。只记得第一次,便忘记了该何时结束,又该会怎样结束,结束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重玄无意间扫过人间,孟府内已是人来人往,自己竟然躺在煮雨阁的床上像是睡着一般,渊兮跟湛兮守在床侧,祖母坐在圆桌旁时不时地往床边看着。不过来这儿一会儿的时间,人间已是数天已过,猛然想起离开之时董艺还在孟府,用手一挥追寻着董艺的踪影。看遍整个孟府都没寻到,最后在扇阁里找到了正趴在扇阁阁楼栏杆上的他,看他那信息的样子一定是找着什么线索了。
“你这可是违反天规了,一个遭到贬斥的神仙竟然擅自使用法术。别以为我没看你便不晓得你做了什么,念休,你如今的身份不太适合再用仙术帮自己去查些什么东西,毕竟你是去凡间历练,又不是去随便逛逛玩玩的。”
重玄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反正看都已经看过了,所幸把自己想知道的都看一遍,反正不久后自己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忘记些许。绿衫女子见重玄依旧不理不顾地看得起劲儿,所幸将手里的将离扔了过去将重玄面前的光镜打碎,手心里尚留着几瓣掉下来的花瓣,起身朝重玄走了过去。
绿衫女子走近将花瓣往重玄嘴里一塞,格格的笑了起来,奈何重玄的眼角有泪珠滚落了下来,吓得绿衫女子赶紧拿出帕子为她擦拭。
“我只是见你不知收敛才将花枝扔了过去的,心想着反正打在身上又不是很疼,这将离花瓣虽说有些许的涩,吃着味道也是不错的,我以为你也会喜欢吃花。你别哭了,你不知道,我最怕看见别人哭了,之前在这儿瞧见你在安定庵里垂泪的样子,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一般。时辰不早了,按惯例,喝下汤赶紧回去吧,不然母亲来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了。”
绿衫女子一伸手,一碗汤出现在了重玄面前。重玄接过汤碗,用袖子遮了,一抬头一低头的功夫将空碗递给了绿衫女子。绿衫女子含笑点了点头,用手捂了下重玄的双眼,另一只手一使劲儿猛然将重玄从台子上推了下去。
说好的不畏浮云遮望眼,到头来,繁华一场,自己已是这十里闹市中沾染一身世俗的庸人。
本章完
第121章 扇面美人72()
“玄儿,你可算醒了!”
孟老太太见重玄睁开眼,紧紧地抓住重玄的手,手心里已是一片潮湿。湛兮站在老太太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孟老太太便起身让开,湛兮将手搭在重玄的腕上,脸上有了笑意。
“老太太,姑娘这是彻底的好了,脉象已经跟常人无异,气血顺畅,连带着这容颜也变得娇艳了不少。”
“我来瞧瞧。”
孟老太太凑了上去,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重玄耳边的碎发塞在耳后,冲着重玄笑着。重玄的脸上平淡得像是一池激不起任何波澜的秋水,任凭周围微风阵阵,透出一股子让人敬而远之的寒意。
“确实好多了,玄儿感觉头晕不晕?饿不饿?厨房备着粥呢,苏妈妈,赶紧去端来!”
“不用了祖母,我不饿。苏妈妈,渊兮,湛兮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跟祖母说。”
孟老太太对着苏妈妈使了个眼色,苏妈妈福了福转身离开,接着渊兮湛兮二人将水跟帕子放在床边,跟着苏妈妈离开了屋子。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祖孙二人,竟然一瞬间仿佛停在那个时间点上一般,连呼吸都是轻缓得丝毫察觉不到。重玄曾经以为面前的这个祖母一直是一个慈爱得足以让自己融化的老妇人,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始至终只配做一枚棋子,一枚被她有幸看中并且宠着惯着只待时机到来事成之后便丢弃的棋子。
开着的窗子正好可以让重玄的余光瞥见外边院子中央的那棵古槐,已是经年,它缺依旧郁郁葱葱地遮掩了半个院子,不知道之前有多少尸体成了它的养料,之后又会有多少人被埋葬在这棵树下,只为它开花结果的那一刻。虽然从未见过它的根长成什么样子,此刻的重玄仿佛能看到成千上万的根须在吸食着那些尸体的血液及腐肉的营养,就像是一只只贪婪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