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本良善-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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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玄没再言语,苏妈妈最近确实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之前说的时候是自己尚未去安定庵之前。可是那样的自己跟现在的自己哪个才算是真正的自己,她都分辨不清楚,说不来难免会吓着她,所幸闭嘴不言。瑶光的那个也字让她心里很不舒服,明明她是无辜的,如今却受了这么多苦,原以为这府里的下人会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至于这么过分,原来是自己想错了。那些不可逆的悲伤跟痛苦,不止会出现在回忆跟梦境里,当它们在现实中张开黑色的翅膀之时,所掩盖住的不仅仅是恐惧与不忍,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绝望。
到花厅时佩儿已经在门口候着,见重玄走过来赶紧掺了一把。瑶光见佩儿将重玄掺了过去便在门口站立候着,重玄回身拉了她一把,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不能进入花厅的闲杂人等,作为重玄的贴身丫头,她已经可以跟从前待在小岱身边一样出入厅堂。
绣帘半卷,凭栏落笔嫌墨少。三更过后,泪痕胶着太萧条
本章完
第89章 扇面美人40()
过府内,过尚贤站在窗前逗着挂在廊下的鸟儿,帝先从廊尽头走来,无奈的摇了摇头。院子里的垂柳枝条垂入湖水中,随着风摆动将原本平静的湖面搅得涟漪不断。帝先从路边捡起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扑通一声响后,鸟儿被惊得胡乱扑腾着翅膀,过尚贤擦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湖水用余光瞥了帝先一眼。
“尚贤,你是真的有这闲情逸致还是因为紧张故作姿态?你可知整个过府都快忙疯了,只有你在这儿偷得浮生半日闲,也不怕让太师夫人瞧见狠狠的收拾你。午饭前我瞧见孟府的苏妈妈跟着婵月回过府了,是不是你让婵月过去瞧某人的?你说你,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如今还对外边的花花草草那么地上心,你可知这朵花儿你是无论如何也碰不得的。”
帝先走近鸟笼,折了根柳枝逗着笼子里的鸟。过尚贤夺过他手里的枝条扔到了湖里,拽着他的衣袖往前走着。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这可是在过府,我可告诉你,我来之前可是许多人都瞧见了的,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有龙阳之好的。哎,我说过尚贤”
过尚贤狠狠瞪了一眼帝先,那眼神里似是有杀气,扫过帝先时不禁像是刀锋般锋利,似是要将他就地斩成数块。
“如果识相的话最好住嘴,我可不想拖着一具尸体去见玄牝。”
玄牝,帝先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突然安静了下来,自从安定寺一别他已经小半年没有见过她了,不知道这次相见会是怎样的情形。
熏衣台上,一位水绿色衣衫的姑娘正背对着他们坐在栏边瞧着水里的鱼游来游去,还不时地往水里扔着饵料,身边的丫头见到来人屈身行礼。那位姑娘便回头看了过来,容颜未改,只是神情不似以往,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贤哥哥,这位是谁?不会又是你的某位知己吧?”
某位知己?帝先不禁在心底里嘲笑了一番,就过尚贤这人品能有以为知己便是不错的了,还几位知己。一抹冷笑后笑容凝在了帝先的脸上,她竟然说自己是过尚贤的某位知己,虽然自己与她许久未见,可是不至于容貌变得彼此不相识,看来她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原本伤在胸口,怎么会连带着失忆?帝先不禁疑惑地看向过尚贤,之间过尚贤一脸轻松地走到玄牝跟前,接过她手里的饵料放在了旁边丫头的食盘里。
“朱雀,你带着她们下去吧,我们还有些话要说,一会儿会送她去母亲那儿的。告诉母亲一声,帝先来了,准备些茶点过来。”
站在玄牝旁边的姑娘屈身行礼后带着众丫头离开了熏衣台,玄牝站到过尚贤跟前好奇的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帝先。
“师妹,我是玄鉴师兄,你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玄鉴”玄牝重复着这俩字,突然像是了然一般,“玄鉴我晓得,在安定庵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可是我不是玄牝。我也知道你将我认作玄牝情有可原,可是我不想欺骗贤哥哥,我当真不是玄牝。安定庵那次救玄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多事都忘记了,只记得自己在安定庵的重华殿内,站在孟小岱的跟前看着床上的女将军有种想哭的感觉。后来殿内的人都晕了过去,待我醒来之时便成了现在这样子。”
帝先不可思议的笑笑,伸手抓了把饵料撒在了栏下的湖水里。过尚贤扯了一下帝先的衣角,点了点头。
“帝先,她说的都是真的,之前我也怀疑过她可能是失忆,可是她除了不知道之前的事外,竟然记得小岱救玄牝的全过程,而且还说自己曾经在安定庵里住了很久。玄牝之前没去过安定庵,而她却记得庵内的每一个殿名,却唯独不记得自己是谁。”
“那为何你不早说?我都回来这么久了竟然才告诉我,过几天你们大婚,师父师母都要过来的,你让他们怎么接受这个事实?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却说体内住着的是另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魂魄,师父师母只会以为他们的女儿魔怔了。当时在大殿里的人,咱们都是见过的,况且除了弗盈师父跟小岱故去之外没有人失踪,也没有任何人出现这样的情形。尚贤,是不是玄牝在跟我们开玩笑?”
过尚贤转过身看着玄牝,冲她笑了笑,拉着帝先坐在了栏上。玄牝走到熏衣台中央轻移莲步,广袖长舒,这舞姿虽是好看,却不是大衍所有,帝先这次真的明白她不是自己的师妹。
“其实我拉你过来部位别的,就是不想让她父母难过而已,唯一熟悉玄牝的便是你,如今也只有你才能将玄牝的习性一一列出,瞒过大婚便可。之前你离开安定庵后便没了踪迹,最近才回来又恰逢府里的丫头出了事,丞相追查扇阁的案子,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其实还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小岱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当时不是送进过府的墓地了吗难道还能复活自己跑了不成?最近可没听说小岱出现,即便是出现也是该回孟府,或者来找你才是,如今孟府里并无她的踪迹,过府更别提了。”
过尚贤凑到帝先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帝先推开过尚贤,一个踉跄跌坐在栏上。玄牝往过尚贤身边靠了靠,过尚贤握过她的肩将她搂在了怀里。
“你们都疯了,我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琴笙胡闹也就罢了,你身为过府的三公子怎么也可以这般?他胡闹是为了给小岱报仇,你呢?尚贤,别忘了你的身份,如今你即将为人夫,这等荒唐事还是莫再提!”
玄牝以为在过尚贤怀里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惊恐地看着咆哮的叫自己师妹的帝先。之前过尚贤告诉她这个人城市对自己呵护备至,就像照顾自己亲妹妹一般把自己捧在手心里,还以为是个极其温文尔雅的人,如今这样竟让她感到恐惧。过尚贤拍了拍玄牝的肩膀,为她将两鬓的碎发理顺。
“玄牝,没事。帝先只是太激动一时接受不了罢了,他其实跟我说的没什么区别,以后你便会知道的。”
本章完
第90章 扇面美人41()
玄牝试着走向帝先,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他身上有股香气特别的熟悉却一时记不起在哪儿闻过。越是走近帝先,身上的香气越是浓郁,头却开始有些疼。
“师兄你可知我的记忆里都有些什么”
印象里有位穿着蓝布衣衫的姑娘在大雨里紧紧将我抱在怀里,在自己的耳边说着”为何站在这大雨里不肯回房,你可知这不是你赌赌气便能改变得了的。有什么事姑娘可以告诉我,我会一直陪在姑娘身边的,不管以后是风是雨是阴是晴。”那香气,正是现在我如今在你身上所闻到的。我依稀记得自己当时的无助,不敢哭不敢怒,只有站在雨里让眼泪顺着雨水冲刷而下,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哭不是我能做的,借雨遮掩不是我第一次这么做,可是那一次不知道为何竟然昏睡在那位姑娘的怀里,醒来之后自己已经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上。”
这些在过尚贤知晓她不是玄牝的时候便听她说过,当时便头疼欲裂,如今再次这样怕是少不得受些罪了。他本不想让玄牝冒险,奈何玄牝自己坚持,不这样的话恐怕底线不会答应自己。就算自己不是玄牝,可是这躯体这容貌原本便是玄牝的,作为她的师兄怕是不忍心看见玄牝的身体受这些折磨。
玄牝扶额紧闭了下双眼,睁开眼时帝先将手里的饵料一点点在手心里碾碎,却不肯回头看她。过尚贤刚想过去扶她,被她摆手拒绝,揉了揉疼痛的额头又接连扯了几下帝先的衣袖。
“师兄,如今就当我便是失忆的玄牝,求师兄帮玄牝一次。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现在的我,其实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只不过现在待在这儿让我特别的安心,我不求别的,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如果连师兄也不肯帮玄牝的话,玄牝不知道该向谁寻求帮助了,其实我本无需告诉你真像,只当是失忆便好。我之所以愿意坦白还是不愿意日后落得一个欺世的名声,也不愿让你们空欢喜一场,可是贤哥哥说玄牝的父母只有她这个独生女儿,打小像宝贝儿一样护着,如今要是告诉他们怕他们年事已高受不了打击,还不如将错就错为他们养老送终。”
帝先将手里碎了的饵料一把撒进了湖里,瞬间便有各色的鱼从四面八方游了过来,争相吃着饵料。心里一时不忿将手狠狠地拍在了栏上,啪的一声声响将鱼群惊散。
“离大婚还有时日,我会考虑一二的,虽然我也不知道真的是没去了哪儿,可是即便师妹归来,怕是我们也不认得了。如今有你在,所有人也会安心一些。倘若我答应了,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替师妹做到。”
“我知道,替她为她父母养老送终,以后在贤哥哥身边助她一臂之力,无论是在血流成河的战场还是杀人不见刀光剑影的朝堂,都得护贤哥哥周全。这是玄牝的愿望,如今也是我所想,师兄大可放心。之前玄牝的一些事情贤哥哥已经跟我多少提过,他们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玄牝上次身受重伤便是为了救贤哥哥。而师兄便是玄牝最信任的人,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师兄愿意将玄牝当成妹妹一样呵护。”
帝先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数千里黄沙的战场看不清边际,曾经的他们提着手里的刀剑像是嗜血的猛兽一般将敌人砍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那时何等的壮烈。累到精疲力尽时背靠背合一合眼,营帐之外的篝火将每一位将士带血的脸庞照亮,同样温暖了他们的心,胜利归来守卫家园使他们唯一的考量。黄沙之下埋了多少人的枯骨,又有多少人将热血洒下的同时把自己的残肢喂了那荒野里的豺狼,可是如今他们三人还四肢健全的站在看似暂时安定的宣城,玄牝却已不是原来的她。
“好,如此便好,师妹!那些过往不及的也好,如今重要的是以后的日子,我会帮你瞒过师父师母,可是也是我最后一次骗他们,虽然是善意。以后你便好好的待在过府,不要再去经理那些腥风血雨了,我相信如果是当初的师妹知道自己嫁入过家,一定会安居府宅守护家眷做尚贤的后盾,让他在战场无后顾之忧的。平日里无事的话多给师父师母写写信,我这里有一些师妹之前的书信,你可以临摹一下她的笔记。”
过尚贤用袖子掩住半边脸假咳了几声,帝先与玄牝一回头便瞧见朱雀端着果盘茶点走进熏衣台,将东西搁置在石桌上,便起身离开。过尚贤叫住朱雀,让她带玄牝回房,朱雀便站在熏衣台的柱子旁站定候着,玄牝看了过尚贤一眼,过尚贤冲她点点头,拉过她的手将她送到朱雀身边。
“朱雀,让大夫给玄牝把把脉,再开些药,玄牝有些不舒服。我跟帝先出府走走,这些东西你还是让人撤了吧。”
过尚贤贴近玄牝轻声说了句“过了啊,悠着点!”
朱雀冲身后的丫头使了个眼色,他们便鱼贯而入将桌上的东西端出了熏衣台站在了朱雀的身后。朱雀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过尚贤与帝先二人,张了张嘴,又转过头去没有说出口。
“朱雀这是怎么了?如此欲言又止的,到底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这里有没有外人,难不成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过尚贤追过去拉住了朱雀的纱衣,差